《窗边的红罂粟》恶魔芭比

2、002

　　仅仅离别一日，但是对玖兰枢的思念却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夜晚下班后回到家，闲暇里零掏出笔记本不停在上面写玖兰枢三个字，不停地写，直到写满了整整一页位置，然后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里。
　　“呐，你说过的会来找我，但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呢？”零抱着枕头低声念叨着，最后进入梦乡。梦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男孩独自看着星空。
　　又是一个夜晚，下班后的锥生零被三个人围住。
　　“就是这个小哥，居然挺能干了，杀掉了我们的同类。”一个男子用怪里怪气的声音说着，眼里的红映着月亮，显得极其恐怖，而他的同伴的眼睛跟他一样，也是猩红的。
　　“我们是吸血鬼。而你，人类，注定是我们的粮食。”身边的一个女人说着，露出了獠牙。
　　这次零没有跟上次一样惊慌，而是掏出了备好的水果刀。自从见到玖兰枢的第二天他就去店里买了这个刀子带在身边，本来只是当做见证玖兰枢肯定了自己杀人的行为的纪念，却不想又派上了用场。
　　“又要做这种事情了吗？吸血鬼，这种生物，怎么可能有！”零大喊了一声，“我早就对唯唯诺诺厌倦不已了，既然你们是吸血鬼，就证明给我看，化成灰烬吧！”
　　说着他拿刀刺向一个男子的脖子，顿时男子化成了灰烬。身边的吸血鬼因此动摇几分却依然毫不畏惧地向零扑来。
　　“这样厉害的猎物一定很美味，值得吸血。”
　　零踢开扑上来的其中一个吸血鬼，随后又刺向另一位吸血鬼，第二个吸血鬼也化成了灰烬。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吸血鬼了。
　　“不要杀我，不要！”吸血鬼祈求着，站了起来，立刻变了脸色，“才怪！”
　　“我也不相信你会这么快认输！”零抓准时机刺向了吸血鬼，这个吸血鬼也瞬间化成了灰烬。
　　战斗的胜利并没有给零带来喜悦，相反他双腿一软倒下了。难道从此就成为这些家伙的目标了？虽然再来多少也没问题，但是，不想杀人，哪怕是吸血鬼也好，如果继续杀戮的话总有一天会忘掉作为人类的心，最后变得麻木不仁，甚至连为父母报仇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吧。
　　报仇，其实算是奢望了。那个事件并没有留下太多线索，到底是怎样的人杀了父母，零根本不知道。
　　难道人生就要这么度过了？不断杀戮，自保，轮回着。

　　角落里有个人目睹了一些，他的眼睛跟那些吸血鬼一样是猩红的。方才在三个吸血鬼化成灰烬前他似乎动了什么手脚。
　　“Level E。”他说，“并不是这么容易杀掉的，但是作为人类的你很优秀了。果然选择你是正确的，锥生零，你是我最佳的猎物。”
　　说着这个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夜光下。他依旧一如既往的优雅，眼睛的颜色已经恢复成了平常色，他走到锥生零身边蹲下，突然将彷徨中的锥生零一把抱住，在他的耳畔低语：“不要迷茫，你还有我。”
　　“玖兰枢？”听见这个声音零反射性地抬起了头，目光对上了眼前这个温柔的人的脸庞，他正对他微笑。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已，却给了零极大的力量远离悲伤。
　　“果然，你就是六年前的那个人，我终于找到你了！”枢说着扶起了零，“而且我跟你一样，也被一个这样的家伙追踪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
　　“你也？”零诧异，“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
　　“没错。即使这个事实匪夷所思，但是它也仍然是事实，如果因为害怕而逃离，就永远都不会接触到真相。你愿意跟我一起面对真相吗？”
　　零点点头，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眼角闪烁着泪光，大抵是放松了，卸下了包袱的他居然昏了过去。
　　玖兰枢抱起了锥生零向不远处的车走去，他把他带到了府邸，将他放在松软的沙发上。零看似睡得很沉，似乎是对他很信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待枢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时，零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枢关心地问，“不用担心，这儿是我家。看见你突然昏倒，却又不知道你家地址，就只好把你带回家了。”
　　“哦，是吗？”零一边回答一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于吸血鬼的事情，还有那月光下吸血鬼露出的狰狞獠牙，他不禁又打了个寒颤。恐惧感依旧残留在手心。
　　“不用怕，你还有我在。”枢抓住了零的手，似乎看出了零的心事，“我跟你一样，是被吸血鬼捕捉的猎物。我们是一体的。”
　　“是吗？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零喃喃地问，枢的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了解更多的事情。
　　“我的父母是被吸血鬼杀死的。而那个吸血鬼现在仍然想要我的性命。”枢说，“那个吸血鬼甚至利用了自己的未婚妻去杀人，你的父母就是其中的被害者。”
　　“什么？”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杀死我家人的居然是吸血鬼。”
　　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吸血鬼的事情，甚至连凶手的轮廓都没有，这个空白太空白了，空白的太不自然，仿佛是被刻意抹去般。可是究竟为什么，他不知道。

　　“你的记忆之所以是空白的，是因为你心中所许。
　　你在逃避，这胆小鬼，胆小鬼……
　　你不敢面对事实，只是在逃避，然后现在依附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活着。”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不断响起，不停敲击他。
　　“是谁？你到底是谁？”梦境中零对着声音的主人大喊，可回答他的只是自己声音的回音。
　　从梦中醒过来，发现浑身都是冷汗，看看时钟，时间还早，离上学还有两个多小时。抬眼看见上衣口袋里的小笔记本，自昨天写完一页枢的名字后就一直摆在那里。零将他拿出来，顺手提起手边的笔，翻过一页纸又写了整整一页。
　　玖兰枢，玖兰枢，玖兰枢，玖兰枢……
　　他将笔记本放回口袋，走出卧室去吃早餐。
　　玖兰枢的家很大，看起来他是个大少爷。不过偌大的房子里面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可以看得出枢是个孤单的人，他将自己关了起来尽可能地不与人过多接触。这点跟自己很像。
　　可能是自己起得太早的缘故，枢还在睡。零不打算继续打扰便留了一个字条在桌上，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包去上学。

　　放学后零打算直接去便利店上班，可盘旋在脑中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给他的心情填上了阴天。学校对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身材修长，身着黑色的风衣，带着墨镜。他看见零出来就一边摘到墨镜一边穿过马路向零走去。零看见这个男人了，他实在是太醒目了。虽然仅仅只是一个摘掉眼镜的动作，却在零眼里看来显得优雅，他一步步走来让零看到了环绕在了他身边的光芒，连同整个人，是如此高贵。
　　这是锥生零第一次在白天见到玖兰枢。
　　“下午好，零。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枢问。
　　“当然可以，而且昨天受你关照了，真是感谢。”
　　“那没什么，倒是我要向你道歉，明明是主人却在你离开的时候闭门不见，实在太不礼貌了。”枢停顿了几秒，“因为清早的时候我常身体不适。”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吧。对了，现在身体感觉如何？”零关心地问。
　　“没关系，不用担心。再说现在都傍晚了，到了必须起床的时间了。对吗？”枢戏说着顺便露出了个优雅的笑容。
　　零也不自觉地跟着枢这个玩笑一笑，可突然在余光里发现，虽然枢露出笑容，可是他的眼里其实并没有在笑。
　　大概是多心了吧。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想倾听我的秘密吗？”枢把口气压低了些，声音中增加了神秘感，让零的好奇心旺盛了些。
　　“秘密？”
　　“对，只对你说的秘密。”枢重复。
　　“当然可以了。”
　　“在你听了之后我们就真的成为了命运共同体，再也分不开了。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倾听，然后接受我吗？”
　　“有这么吓人吗？”零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如果在你听了后想从我这儿逃走的话，我就……”
　　“就……”
　　“杀了你！”
　　零身体一怔，钉在原地。仅仅三个字却让他感到了毛骨悚然。他本能地感觉玖兰枢是真的会那么做的人，他一时间有点束手无策。
　　“哈哈，玩笑而已。”枢拍拍零的肩膀，“走了。”
　　零松了口气，可是刚刚的瞬间他并不觉得枢实在开玩笑。
　　“的确是件危险的事情，你可以考虑好再给我答复。”在便利店附近，枢向零告别时说。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你答案吧。”

　　上班的时候零一直在回忆过去的六年里自己的生活。他活在一个不见光芒的小屋里将自己锁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其实也没有什么人愿意靠近他，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有些自闭，少数几位性格灿烂的被人领养了。他在孤儿院的时间里有过几人看他，但在看见了他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摇摇头。
　　锥生零的六年就是这么度过的。他渴望光芒却畏惧光芒。或许他期许的并不是光芒，只是一个人，一个跟自己类似却愿意照耀自己的人，这样他可以暂时离开黑暗靠在那个人的肩上，然后继续前进，在黑暗中寻找那条复仇之路。
　　玖兰枢，不正是自己一直等待的人吗？
　　一个有着跟自己类似背景，愿意与自己敞开心胸，愿意接纳自己的人。
　　锥生零突然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如果是这样的人，他愿意为之也奉上自己的心。然后两人在黑暗中跳舞。

　　“我愿意倾听你的秘密。”第二天下班后零碰见枢对他说，“告诉我，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复仇，将杀死我吗父母的凶手赐于黄泉。”
　　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件事，但是想起来却又在情理之中。他们相识于一场改变了他们人生的浩劫，所以页注定了彼此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的小幸福。
　　“即使是沾满鲜血我也在所不辞。”零回答。
　　“还会碰到跟上次一样的事情，你会面对更多杀戮。即使这样你也愿意面对？”枢问。
　　零点点头：“我会变得更加坚强，不会跟上次一样动摇了，因为杀掉我父母的人是吸血鬼，而吸血鬼并不是人类。”
　　枢摸摸零的头发，霸道地把零拉到怀里。
　　“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吸血鬼的事情，一切我知道的事情。”
　　枢告诉零那位杀掉零家人的吸血鬼叫绯樱闲，是纯血种的吸血鬼，而那些袭击他的则是Level E。Level E是元人类吸血鬼，会最终丧失人性变成嗜血的野兽。
　　“要杀掉吸血鬼必须使用特定的武器。”枢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就此他们告别。
　　枢目睹了零回到公寓，房间里点上灯后将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了一支银色的枪，枪杆上刻着“Bloody Rose”字样。
　　“现在的你还无法驾驭这件武器，但也快了，距离你的猎人之血苏醒之时……我会将你从封闭的小屋里拉出来。”枢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