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生死一梦听谁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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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厨房，一位十五六岁的粗袄女孩挽高袖子，正在忙活。“小姐。”小女孩的脚步声很轻，厨房中的少女仍然听到了，她懊恼的叫着：“你怎么又起得这么早！”
“小姐！小姐！世上竟然有混得这样落魄的小姐？”小梨儿惊呼起来，屋中的另外两人果然不曾听到响动。那位小姐已经笑道：“雪梅，事情太多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她的声音很柔，轻轻的带着几分怯弱，话语间已经坐到了灶下生火。
“小姐！”雪梅无奈叫唤，手上仍是麻利的向锅中添水。
那位小姐笑容中带着几分苍白：“昨天得了些钱，一会儿就烙些面饼吧，别忘了揪点萝卜叶加里面。”看到雪梅一时腾不开手，她起身就挽起袖子。
“别别别！小姐，还是我来。”雪梅慌得扔了勺子，一下就拦在自家小姐面前。
“阿梅！你客气什么？”小姐又笑了笑，她年岁看起来不大，话语神情却很是老成，雪梅嘟着嘴，果然不再拦了。这位小姐熟练的取出一个陶盆，挖了碗粗面，添水拌起来。
粗面颜色发黑，玉尘烟皱了皱眉。小梨儿早就开始唉声叹气了：“我见识不多，好歹还知道小姐都是娇生惯养的。谁知道还有这么可怜的。这儿一点也不好玩！我进府的时候好像瞅见了一个美女，咱去找找吧！”小梨儿说到后面又兴奋起来。
实际上现在的玉尘烟还有些茫然，自己这幅样子，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于小梨儿的提议，她虽然表现出一副牺牲大了的模样，还是利索的向小梨儿指出的方向走去。
路上撞到的丫鬟仆役不少，玉尘烟犹自好奇，小梨儿已经兴奋的叫了起来：“好漂亮的衣服。啊！这什么吃的，这么好看，唔，那里还有个湖……”玉尘烟也是一路细细观察着，顾不上理会这个聒噪的小孩。
昨天捡到小梨儿的湖边，湖心亭子里坐着两个年岁相仿的少女，丫鬟都站得远远的，那个下巴很尖的红衣女孩神色激动，似乎在争论者什么。玉尘烟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你说什么？三叔明天回来！”这是个尖利的声音，“我娘明明说归期不确定。”
“哎呀呀！一听就是刻薄人。”还未走近，小梨儿已经叫起来。玉尘烟警告的拧了把手镯，仔细打量着湖心的两位少女。
一直沉默着的青裙少女微微一笑，仪态贤淑：“三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父亲的家书前几日到了，三叔这次是从北疆直接回来。我算算时间，最迟明天就能到了。”
“明天？”那个三小姐重复了一句，面上透出几分嫣红，却极力遮掩，“二姐！放心吧，你的婚事，我会让母亲好好留意的。”她一句话出口，又急急道，“三叔回来了，你的婚事总不会太糟。”
二小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玉尘烟看的分明，小梨喃喃自语：“这丫头也喜欢她叔叔？”玉尘烟一愣，瞥了那个三小姐一眼，对着小梨儿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三妹。”抬起头的时候，二小姐的笑容仍然文雅，“只是三叔这次不知道会在府中留几天。说起来梅君菀的那个丫头快要及笈了，三叔大概会多呆一阵吧。”
“那个野种！”三小姐满脸厌恶，“及笈又怎么样？谁会管她！二姐，提她做什么，没的脏了自己的嘴！”
玉尘烟听到这里，厌烦的蹙起眉，提起梅君菀，她就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个落魄小姐。看那位小姐的举止言行，分明超出这亭中两人许多，就算出身不好又碍着什么了？倒是小梨儿疑惑的问：“野种是什么意思？”
玉尘烟没有应声，坐在亭中扶栏上，侧耳继续听下去。
“无论怎么说，总归是妹妹。”青裙的二小姐幽幽叹口气，“三叔对她好，总不会错的。”
“她算什么妹妹！”三小姐尖叫，炸毛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她就是个野种，有什么资格做我妹妹，要不是我娘仁慈，早把她卖了！那个讨人厌的，就知道装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整天缠着三叔。简直和她娘一个德行，没去青楼真可惜了！骚狐狸，臭狐狸！哼，迟早被雷劈死！三叔也真是，还理她做什么？也不怕脏了咱们云家的脸面！”
她这一叫起来就是滔滔不绝，声音更是越来越大。
“三妹，三妹。”二小姐慌忙站起来，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直到三小姐歇气的时候，才急急阻止道，“妹妹，快别说了。你怎么忘了，府中不准谈论颜夫人的。”
“我就是说，一个死人能把我怎么样？”三小姐昂起头，激愤的涨红了脸。
“大夫人虽然掌家，可是这规矩是老太爷订的。”二小姐叹口气，“据说当年求娶颜夫人的人不乏龙子皇孙。老太爷总归是有些忌惮，否则怎会订下这等规矩？”
“忌惮，有什么好忌惮的？”三小姐又是冷笑，气势却软了几分，“云惜霏那个野种，整天要死不活的，也没见跑来个人多问一句。况且颜家早被抄了，人都死得化成灰了。我父亲当初就不该娶姓颜的女人，白白惹一身晦气！”
“三妹，你性子就是太直了。”二小姐半真半假的嗔了一句，话锋一转，温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梅君菀夜里闹鬼。不知道这闹鬼一说……”
“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三小姐冷笑着截断她的话，“云惜霏这个丫头真是不消停。上次大姐就该直接拴块石头，把她扔到湖里面，看她还能不能好命的爬出来。”
这种话竟然出自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之口，玉尘烟顿时打了个寒战，小梨儿哆哆嗦嗦的问：“她，她是在说杀人？天啊！玄女在上。我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三妹。”二小姐这次确实慌了，“大姐如今进了宫，前几日刚被封嫔。这话要被人听去，只怕不好。”
“二姐，你就是太胆小了。”三小姐不屑，“大姐带着一帮丫头，把那野种推到湖里，她就是做给大家看的，根本没想过瞒住谁？她既然做了，还有什么怕人说的。唉，大姐进宫的也太早了。算那野种命好。”
“大姐如今身份不同，到底今非昔比了。”二小姐叹了口气，却不再劝，“大老爷应该下朝了，妹妹再不去请安就太晚了。”
“我这就去见父亲。幸好二姐刚才告诉我祖父身体不适，不让咱们晚辈打扰，要不还真累我白跑一趟。”三小姐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面色微红，“三叔，他，他真的明天回来？”
“我骗你做什么！”二小姐笑容未变，“梅君菀闹鬼的事，确实有些蹊跷。三妹还是小心为好。”
“哼，我才不信闹什么鬼。等着看，我今天就去闹一闹。”三小姐气势汹汹，红云一样瞬间飘远了，忙的那两个丫鬟急急跟上。
二小姐目送她远去，收了笑容，目光冷漠。
这眼神实在吓人，看似姐妹情深，实则个个龌龊不堪。
玉尘烟实在是大开眼界，却不知道自己当初生活的环境，是不是根本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一团和气？她隐隐开始同情那个落魄的小姐，似乎叫做云惜霏？
“快点快点啊。美女美女，别忘了。”小梨儿的大叫，打乱了她难得深沉一下的思考。玉尘烟哑然失笑，捏捏手镯，“你除了看美女，看能记住什么？”
“睡觉。我记得睡觉。”小梨儿不服气的大叫，小狗一样哼哼着不再理人了。
这样热闹的性子，也挺好的。玉尘烟一拍额头，从栏杆上跳下来，踩着湖水，追着那位三小姐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生死一梦听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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