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田忒

22、 再回到从前 又是一个周

　　又是一个周五，彭馨有些心惊肉跳地等着电话，她不知道心里怎么害怕成这样。十点钟，电话响了：“小欣啊，我今天、明天晚上值班。新生要入学了，有好些事要准备，学校忙不开，把我们几个男老师都调去了。”彭馨的心里一阵狂喜。
　　“不过，我好几天没去那里了，你今天能去吗，打开窗户，放放家具的味。等你也开学了，我们就没时间了。好不好？”
　　“行。”彭馨勉强答应了，可她心里真有些不情愿。她总觉得那个地方阴森森的。
　　她和继母打了个招呼，可她能感觉继母的态度很暧昧，她一定觉得她又是和王富强“同居”去了，可这关她什么事？我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
　　彭馨在中午时分来到了这个将来将属于她的小世界，其实，这屋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王富强精心布置的，都有美和温馨的元素在里面，只不过是她一直没有留心观察罢了。可是她真的很惧怕卧室里的那张床，很怕！
　　可彭馨下决心去抹去心里上的阴影，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突然，她的电话响了。她吓得一哆嗦，但马上意识到是手机。
　　电话那边是子媚急切的声音：“你在哪呢？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的生日？不是，是我老公的生日。你和王富强能一起过来呗，热闹热闹。不行啊，这样，你自己来。求你了，你不来，我还有什么意思？没请谁，就几个人，还是在我家里。你来吧。好，我等你。”
　　彭馨有些雀跃了，终于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可以离开这个屋子了。她马上给王富强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不能去。然后拎着包，快乐地跑下楼。
　　子媚家里的客人都没有到，包括子媚的老公也还没回来。彭馨和子媚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盘点着晚上的食品。
　　“你喜欢烤牛肉还是羊肉？”子媚问。
　　“我喜欢烤面包，放糖的。”彭馨故意气子媚。
　　“我要气死了，好，依你，晚上烧烤改成烤面包集会。我看我老公不吃了你才怪。”
　　“不是吧，要吃，他也得先吃你，才敢吃我啊。”彭馨嘿嘿坏笑。
　　“你这个坏妮子，一定是王富强把你带坏了。”子媚过来掐了一下彭馨的大腿。
　　“谁说的。说正事，我觉得烤串，还是羊肉比较正宗，要是烧烤的话，牛肉味道好。你决定吧。反正我吃烤面包。”
　　“好，听你的。酒呢？”
　　“随便吧。我不在行。”
　　“那好。我说了算。几点了？我的让刘姨照我的单子去准备了。”子媚终于从沙发上跳起来。彭馨还缩在沙发里，好舒服啊！肚子有些饿了，对了，中午还没吃饭呢。
　　“我说，子媚能先给我点吃的吗？我现在就饿了。”
　　“天哪，你不能是未婚先孕吧？怎么现在就饿了？”子媚惊讶地望着彭馨。
　　“你瞎说什么，我是中午还没吃饭呢！现在都快四点了，我难道不该饿了吗？”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那个了呢？”
　　“你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坏东西！”彭馨忿忿地说。
　　“SORRY行了吧。我也是关心你。”子媚赶快溜掉了。
　　彭馨吃了点东西，又和子媚小憩了一会，又帮着刘姨收拾收拾东西，客人就陆续来了。可让彭馨倍感意外的是黎明竟然也来了！两个人都傻在那里，黎明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惊喜？他梦魂萦绕的人终于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可彭馨仇恨的目光象一把犀利的箭直插黎明的肺腑，黎明感觉到彭馨的憎恨，他有些惊呆了。但他必须掩饰！
　　两个人都不知道生日会是怎么开始的，只知道因为突然下雨，大家没法在平台上继续烧烤，只好把东西挪到屋里，有些扫兴。彭馨因为之前吃了点东西，所以基本没动筷子，她只是看到面前的这个“大仇人”，恨不得也把他烤了。
　　生日会要结束的时候，子媚一再挽留彭馨住下，彭馨坚决拒绝了。恰好子媚一把叫住黎明：“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把你的大美女老师送回家好不好？她老公有事没来，又下雨了，只好烦劳你……”
　　黎明终于找到这样一个机会，他怎么能放弃？彭馨也觉得终于有机会可以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了。就这样，两个人又重新坐回到了那辆熟悉的车里。只是……
　　黎明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望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彭馨也把目光转向他，看着子媚和众人从视野里消失，彭馨想都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抽了黎明一个响亮的耳光。黎明愣在那里，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他不知道为什么彭馨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你恨我。你打吧，打死我我也不会还手。如果你能解恨的话。”
　　彭馨看着黎明脸上的红道，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车窗前大哭起来。
　　黎明赶快扶稳彭馨，发动起汽车。“咱们去酒吧谈，好吗？”黎明小心翼翼地问。
　　“不，我要回家。我不再理你这个薄情寡意的狗东西。”彭馨呜咽到。
　　“我们不是谈过吗？欣，我们……”黎明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语言真的是那么苍白，就象外面淅沥沥的小雨。
　　“到寻船胡同20号。”彭馨说道。她不想回到父母的家里，她也有家。
　　黎明有些没明白，这是哪里？但他马上意识到，他的心更疼了。
　　很快，来到彭馨家的楼下。彭馨犹豫着从车里走下来。黎明在后面跟上来，“几楼，我送你上去，他不是值班呢吗？”
　　“不用了，我恨死你。”彭馨的泪水和着雨水流下来，她冲着黎明喊到。然后转身望楼上跑。
　　黎明也流泪了，他不顾一切跟着彭馨，想拽住她。可彭馨不听，她快速地跑上楼，拿出钥匙打开门，黎明也跟了进来！
　　彭馨气得把包扔向黎明，“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为什么？彭馨，我对不起你，可你不幸福吗？”黎明也泪流满面。
　　“你，你欺骗了我。你说你不爱她，可齐愈为什么怀孕了？你一直在欺骗我，你在唬我，你毁了我的生活！”彭馨终于大哭起来。
　　黎明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看着彭馨那痛苦的神情，看着她那瘦弱的身体，他觉得全世界最卑鄙、最无耻的人就是自己！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如果一切都能够改变，如果……
　　彭馨从酒柜里拿出上次和王富强一起喝过的酒，喝了一大口。黎明也接过来，一饮而尽……一股燥热在两个人的身体里涌动！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黎明一把抱过彭馨，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突然哭声停止了，彭馨晕了过去。
　　一分钟过去了，当彭馨渐渐醒转，她看清楚站在床边的人就是那个她爱了几千回，恨了几千回的人！她又流泪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彭馨揽住黎明的脖子，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黎明颤抖了，彭馨在用手撕扯黎明的衣服，她想再一次拥有。黎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滚烫的情感，终于把长久抑郁在心中的多少想念、多少牵挂、多少挚爱宣泄出来！他和彭馨终于赤裸裸地相拥在一起，直到许久许久。
　　他们两个人都象刚刚畅饮完醇香的美酒，始终陶醉在飘渺的虚幻中，好象又回到从前美好的日子中。此时此刻，黎明心中象山一样沉重的负罪感已经被性的愉悦和超脱彻底征服，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他只希望时间能永远停住，一切都不要继续。
　　而彭馨，她心中竟有万分的喜悦，她觉得她战胜了王富强，起码她复仇了，而且她也再一次证明自己是一个多么正常的女子，□□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时间在一分一分流逝，两个人心中的喜悦都渐渐地变成一种煎熬。
　　“我们一起走吧。”黎明突然说。
　　“好。”彭馨好象是在喃喃自语。
　　然后两个人都无语。
　　“你的孩子怎么办？你的父母怎么办？我们能跑到哪里？”彭馨突然充满理智地问。可她的心里多么渴望黎明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黎明沉默了，这种沉默让彭馨的心倍加沉重。泪水无声地从面颊流过。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选择，可是后来我深深地误会了你，我认为你背叛了我，我有理由恢复我的正常生活，包括和齐愈在一起。可现在我觉得那其实是一种逃避，我对你有着太多太多的内疚，听说你要结婚了的一刻，我为你高兴，我觉得我可以赎罪了。可真的意识到你要属于别人了，我的心又真的很疼。我发现没有你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我很痛苦，象行尸走肉般生活着，不知道生活究竟为什么？生活的韵味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黎明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可以选择离开。选择做好朋友，比如说红颜知己。”彭馨奇怪自己的冷静。
　　“那么容易吗？就象刚才我们怎么能控制了自己？”黎明有些迟疑。
　　“试试看，再说这种事情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
　　“别这么说，我……”黎明真的难以启齿，他真想说“我真的爱你。我想要你。”可他真的说不出口！
　　彭馨没继续下去，但心里又有了很痛的感觉。
　　两个人相对无言，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第一次在心底涌起了“缘已尽，情已了”的感触。分手也许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可面对人生、面对红尘的纷扰和捉弄，这对曾经深爱的情侣为了对方的人生，为了对方的幸福，不得不选择告别。
　　彭馨轻轻地用自己的小手握住黎明的大手，她真的希望这就是和她一生偕老的人：“我们选择把爱埋在心里吧。让它成为人生一段最美好的记忆。”
　　“你真的舍得永远抛弃这段感情吗？”黎明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怎么办？我不可能选择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从前就鄙夷那种人，现在也是。”彭馨很坚决。
　　黎明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困难，你能帮助我吗？”彭馨问。
　　“能。这个世界你是我最亲的人了。”黎明喃喃道。黎明又一次紧紧握住彭馨的手。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能听到彼此的抽泣。两个人紧握手、肩并肩，直到东方破晓。
　　是彭馨先起身，他们穿好衣服，黎明那已经红肿的眼睛又一次射向她曾经的爱人。彭馨没有躲藏，她勇敢地注视着黎明“再见。”再一次忍不住流泪了。
　　黎明把彭馨揽在怀里，说出口的也是那句话“再见。”
　　彭馨推开了黎明，可想了想又靠了靠黎明的肩膀，然后再一次推开。她打开门，低着头，对黎明说“再见吧。”
　　黎明木然地走出门，彭馨随即把门关上，一声沉重的关门声仿佛是一支利剑刺向黎明的心头，他用手抹干泪水，最后回了一下头，离开了。
　　彭馨听着黎明离去的脚步，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下子奔到床上，号啕大哭起来。如果泪水能够拯救一个人的幸福该有多好，那有多少断肠的人都能在泪水中得到最后的解脱！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好，那么一切都将归于平静、归于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