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田忒

16、峰回路转 光阴流转，

　　光阴流转，无数悲欢离合在静悄悄的上演。只不过人们都不留意，都没意识到而已。也是从彭馨爸爸生日那天开始，彭馨慢慢接受了这个王富强，她们一起约会，聊天，吃饭，填补彭馨心灵的孤寂。只是彭馨总避免和王富强有身体上的接触。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的，不能再失去了。不过王富强也没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只不过他再没提他爷爷的病，好象有了转机。
　　而我们的主人公黎明呢，他把心里的痛苦和郁闷象一个普通男人那样埋在心底，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就连高俊都诧异他的变化。
　　齐愈一直在等待怀孕，但她把焦急藏在自己的心里。
　　2000年7月8日上午9时58分，一个普通的星期六，彭馨的好朋友敬子媚和她的如意郎君周艾清终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彭馨去了，她不能缺席，她是子媚的好朋友，她更想见见那个曾经给她无数伤痛记忆和心灵折磨的男人。可是她望穿了秋水，也没见到他，他没来还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呢？他是不是男人啊？失落和愤恨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典礼结束，彭馨又陪一对新人到江边录像，可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和整个录象的气氛一点都不协调。子媚要留下她陪晚上的客人，可看到她的样子，害怕她身体再出问题，就劝她回去了。彭馨也高兴得到解脱，和等着的王富强一起回家去了。
　　可王富强没带她回家，而是来到一家西餐店，要了两杯红酒、一个比萨。因为刚才忙活了半天，彭馨真饿了，而甜口的夏威夷比萨让彭馨的胃口好了许多。
　　“欣，你参加人家的婚礼有什么感受？”
　　“那能有什么感受？”
　　“刚才周艾清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还不知道，但他说咱们俩都是教师，应该教师节结婚，多有纪念意义啊。我觉得挺好。你说呢？”
　　“做梦吧。”彭馨轻描淡写地说。
　　“请问，你是彭馨女士吗？”一位服务生推着一个堆满玫瑰花的车走了过来，紫红色的玫瑰个个含苞欲放、娇艳欲滴，宛如鲜花的海洋。
　　“是啊，”彭馨迟疑地答应着。
　　“这是一位先生吩咐我们送给你的。请接受。”
　　“哇，谁这么浪漫？”王富强在旁边插话。
　　彭馨迟疑着接过卡片，还没看清卡片上的字，她的手机就响了，有意思的是铃声变成了《婚礼进行曲》，而屏幕的来电显示竟然是“嫁给我吧”，她按了“接听”键，旁边的王富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用非常低沉的男中音说道：“嫁给我吧，我会一生一世永远爱你。” 彭馨的心好象停止了跳动，她的眼睛停留在卡片上：“就这样吧。”署名“答应。”
　　王富强把电话挂断，放到桌子上，走过来把愣神的彭馨紧紧地搂在怀里。餐厅的灯光骤亮，雄浑的《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王富强和彭馨都在颤抖，彭馨的眼泪顺着脸流到了王富强的衣服上，王富强也眼睛湿润，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戒指戴到了彭馨的手上。餐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种幸福的感觉在两个人的内心同时流淌，只不过一方建立在成功的喜悦上，另一方则湮灭了内心的苦涩。
　　两个人捧着99朵玫瑰走出餐厅，同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这99朵玫瑰又出现在彭馨卧室的床头。王富强还把玫瑰分别摆在她父母的卧室、还有小姨子的卧室、厨房，客厅，……整整一个星期，玫瑰的香气弥漫在彭馨的家里。也把久违的快乐带给了全家人。
　　她的父母和王富强的父母在7月的22日见面了，订好了结婚的日子。尽管王富强的爷爷提出最好在9月9日，因为农历是个双日子——八月十二，可最后也拗不过他孙子，反正大家都是现代人，哪天不都一样。婚期就敲定在9月10日的教师节，还有纪念意义。
　　彭馨的心里总体说还是很快乐的，但一提到9月10日，她的心就很痛，也许冥冥中上帝自有安排吧，那为什么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让她经历了如此的大喜大悲？如此爱与恨的折磨？
　　可她暂时顾不得这许多，她要买东西，订婚纱，照婚纱照。反正两个人都放假了，有的是时间。可王富强怕累着她，什么事情都先看，先摸底，然后再领她拍板，而彭馨每每过意不去：“你订就好了。”而王富强每次都说：“那怎么行，结婚是咱们俩的事！”
　　这时候的彭馨可真的想不起黎明来了，可她也想不到黎明正在受着新的痛苦的煎熬！
　　子媚结婚的那天，他反复考虑后以“有任务”为名没去参加典礼，他害怕碰见彭馨，他害怕自己冲动得要打人。但是一整天，他都无法平静，他知道彭馨一定会在，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会改变。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开车去了饭店，因为他知道晚上还有几桌安排外地的同学和忙活了一天的家里人。
　　当他走进去，他的眼睛一直在寻找，不为让昨天继续，只为给昨天一个答案。可是他又一次失望了，这里没有彭馨的身影。
　　周艾清看见他很兴奋，非逼着他多唱几首歌，让子媚拦住了：“急什么，等他喝完罚酒、再唱不迟啊。”
　　黎明真的想喝酒，因为他没法问彭馨为什么没来。有谁能知道他心里的苦楚呢？
　　“哎，黎明，你记得王富强吗？你们上函授本科时的老师？”周艾清说。
　　“当然记得。因为我和高峻课时不够，要抓补考，他替我们和教务处做的工作。我俩还想找机会，谢谢他呢。”
　　“那你有机会了。他9月要结婚了。是看着我结婚，眼馋了。”他瞟着自己的老婆得意洋洋地说。
　　“你算了吧。人家是经过困难和险阻考验出来的，早应该结婚了。”子媚撇撇嘴。
　　“什么险阻？没听你说过。”周艾清很感兴趣。
　　“你关心过什么事。再说，现在说也没什么了。对了，你们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子媚卖了一个关子。
　　“是谁？”黎明笑着搭茬，可他心里真没什么兴趣。
　　“是我漂亮的女傧相。哎，黎明你也认识，你的另一个老师——彭馨。”
　　“是吗？”黎明的嘴要合不上了。
　　“惊讶吧？她是不是够倾国倾城？”
　　“知道吗，刚开始王富强追她，她理都不理。可是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彭馨病了两次，最重的那次都不省人事了，都是王富强赶上给送的医院，不但全程护理，陪打点滴、给买可口的饭菜，而且表示：“你就是残了，我也要你。”把彭馨的父母都感动了，彭馨才点头的。多不容易啊！”子媚掩饰不住心底的羡慕。
　　“那她得的什么病啊？”黎明的关切溢于言表。
　　“不太清楚，问她她也不说，但肯定挺严重的。你看她过年时本来稍稍胖了一点，可现在不但全没了，而且倒瘦了20斤。现在来一阵风，都能吹倒。”
　　黎明窒息了，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笨、最蠢的废物，还用问吗？她好好地，怎么会得病？怪不得那天在宿舍他觉得那个男个有点面熟，为什么不走近些，不去帮帮她，为什么不相信她？上帝啊，为什么？也不用说，他打电话那天彭馨一定是在死亡线上挣扎呢吧？而她还把无数怀疑和恶毒的语言用在他曾经最爱的人身上！在她最需要关心和帮助的时候，黎明抛弃了她！
　　黎明的心在流血，他不知道自己又听见了什么，吃了什么，只知道被推上台之后，他只是又唱了那首《我终于失去了你》。“当所有的人离开我的时候/你劝我要耐心等候/并且陪我渡过生命中最长的寒冬/如此地宽容/当所有的人靠紧我的时候/你要我安静从容/似乎知道我有一颗永不安静的心/（我）容易蠢动/我终于让千百双手在我面前挥舞/我终于拥有了千百个热情的笑容/我终于让人群被我深深的打动/我却忘了告诉你/你一直在我心中/啊~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终于失去了你/当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荣/啊~我终于失去了你…………”
　　在歌声中，他的泪眼朦胧，在饱含痛苦和悔恨中不能自拔。他之后喝了很多酒，最后是被周艾清派人送回家的。他记得自己在江边的长椅上号啕痛哭，不能自已。
　　直到第二天上午11点多，他才睁开眼睛，他觉得头要裂了。
　　齐愈端了一杯蜂蜜水过来，“醒醒酒，在哪喝了那么多啊？我昨天一直在等你。”
　　“啊，周艾清结婚请客。也没喝多少。”说完，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齐愈想张口又犹豫了，她默默地站在窗前，看见随着雨水季节的到来已经非常丰满的明江，以及江面上的船帆点点，心里涌动着幸福和甜蜜的感觉，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满足，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
　　“现在几点了？”黎明问。
　　“十一点多。妈妈问我们到不到楼下吃饭。”
　　“不吃。一点不饿。”黎明翻了个身，还没有起来的意思。
　　齐愈坐过来，她轻轻地抚摩着黎明的脸，黎明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明，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黎明万分震惊，他觉得整个脑袋都大了。仅仅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事情？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
　　齐愈很奇怪黎明的反应，她原本以为黎明会很高兴、很开心。她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吧？”
　　“不是，”黎明马上说，他何尝不想做爸爸，可是……他真的很后悔，可后悔什么，究竟从哪里后悔起，要后悔的也太多了！
　　“你到楼下吃饭去吧，多吃点。我真的不太舒服。我躺一下。”
　　齐愈一个人下楼了，他也想明白这几个月齐愈在床上很积极主动的原因了，他原来以为她只是想修复彼此的隔阂呢！原来……她真的太厉害了！这下，他爸爸、妈妈更得把她当宝贝了！可彭馨呢？她到底是不是真爱那个王富强呢？可现在她就要结婚了，太快了。她……，无法挽回，真的。即使彭馨现在没有任何改变，可他的齐愈有了他的孩子，他要负责任啊！原来那么做，是为了自己的父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而现在，更要这样做，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只希望王富强能给彭馨幸福。不能只看过去，要看现在啊。无论怎样，他只能对不起彭馨了！生活真的是一团乱麻吗？
　　命运，为什么这么捉弄人？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生活，这样的不公平，起码对彭馨这样的女孩，真的太残忍了。她怎能忍受她曾经深爱的人的背叛？这是一个脆弱的女孩能承受得了的吗？
　　“我对不起你。”黎明在心底里说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