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音》clover怡

8、CH.8 梦

　　“我叫于宙，你呢？”
　　“芽。”轻轻地回答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孩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咧着嘴，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笑。
　　“那今天起，就请多关照啦。”他挠了挠后脑勺，依旧咧着嘴。
　　这是发生在一个街边小公园的事儿，这个时候我7岁，他8岁。

　　“那，于宙，是不是就是那个有着很多亮亮的星星的地方？”抬头指了指天上，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孩子。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有很多亮亮的星星的地方是宇宙，我是于宙。”
　　“噗，不是一样么，那么你就是星星的爸爸了呢。”
　　他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亮亮的眼睛盯着我，果然是星星的爸爸呢。
　　“说了我叫于宙！……噗，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笑声在这个不大的街边公园回荡开来。

　　那是狂风暴雨的晚上，没有带伞的我在雨中狂奔着，因为一场家庭的争执。
　　没有目的地的奔跑的最终，来到了宙的楼下。
　　从门里慌忙跑出来的他，把我抱在了怀中，轻轻拍着我的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个时候我10岁，他11岁。

　　“宙，你说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我是该跟爸爸呢还是妈妈呢？”
　　他歪着脑袋，似乎在很用力得思考。
　　“爸爸会给我讲很多好玩的事情，会带我去很多好玩的地方，会给我买很多好玩的东西。妈妈会烧好吃的饭给我吃，会笑着听我讲很无聊的事情，会抱着我唱歌给我听。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的结果，还是咧开了嘴，“到那个时候再想吧，现在先开心得玩着。”
　　被他的笑脸带起，跟着咧开了嘴角。
　　“还是你最好，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
　　他点了点头，笑得可灿烂了。

　　“对不起，芽，妈妈没有办法带你一起走了，跟着爸爸好好过呵，妈妈会常常来看你的，乖呵。”这是妈妈离开家的时候留给我的最后的话。
　　没有眼泪，只是感觉眼睛酸酸的疼疼的，喉咙哽咽着，没有对她说任何话。
　　妈妈是去一个新的家庭，会有新的孩子，而我却成不了那个幸福的孩子。
　　妈妈走后，爸爸把我紧紧得抱在怀里，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却知道那并不是爸爸的错。

　　还是街边的公园。
　　12岁的我坐在秋千上，前后晃动着。
　　13岁的宙站在我的身边。
　　“芽，想哭就哭吧，肩膀借给你。”
　　我没有理他，还是继续荡着我的秋千。
　　他沉默了很久。
　　我停下了秋千，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爸爸说不要太晚回家。”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跟上来。

　　学校的艺术节颁奖现场，我的一幅名为“家”的素描获了一等奖。
　　身边突然围满了人，赞扬声、羡慕声不绝于耳，但我只能淡淡得笑着，为什么会美好？因为那真的只是我的梦而已。
　　“芽，恭喜你。”是宙的声音。那一年他17岁，我16岁。
　　“谢谢。”
　　“一起回去么，今天？”
　　“嗯。”
　　进入高中，认识了很多的人，但却没有一个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流水的面孔，只有宙一直在那个距离等着我。
　　“我决定了，要去同科大学建筑系。”他说得很开朗，眼睛还是亮亮的，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建筑师。“你呢？一起来么？”
　　我摇了摇头，“桃桃丘艺术大学设计系。”
　　他起先还有些诧异的眼神转为了欣慰和喜悦。“哦！那我们一起加油呢！”
　　“嗯。”

　　还是6岁的我，和还是7岁的他。
　　“芽长大想当什么？”
　　“宙呢？”
　　“建筑师，要建一栋最最漂亮的房子，和喜欢的人一起住在里面。”
　　“那我就当设计师，把房子里面装潢得美美的，每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开心得过着。”
　　“这么说，要来买我造的房子哦！”
　　“那要看宙的房子到底漂不漂亮，牢不牢固了呢。”
　　他不服气得嘟起了嘴，让我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芽！芽！”有谁的声音在叫我……
　　“芽！”
　　朦朦胧胧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研究室的桌前，刚那些是……梦，么？啊，对，刚刚正好在画今天要交的设计图。啊，是哪个来着？和式居装潢设计公司的那份东西吧，怎么就睡着了呢？
　　“芽，又通宵了吧？都几个晚上了，你当心你的身体呵！”面前站着的是欣前辈，今年大四的学姐，那份工也是她给介绍的。
　　我点了点头，起身，“洗把脸去。”
　　背后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叹气声。但现在唯一能够让我感觉到充实的，只有画设计图的时候了，也正因此，在这个研究室我已经度过了几乎整整3天了。说来，要给爸爸打个电话呢，免得他又担心得跑到学校里来看我。
　　“对了，下次跟我去和式居那边打个招呼吧，他们那些人在看了你的设计图后就一直在嚷嚷着要把你带过去瞅瞅呢。”
　　“嗯，我知道了，我的时间基本都在这里，学姐可以随时来叫我。”
　　她继续叹了口气，“你呢，该说什么好……画图自然重要，但还有更多美好的事情呢。”美好的事情？那都在我的图中呢，那些曾经的梦、曾经的理想。不过，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吧。
　　“学姐该去上班了，今天的图都在这边，拿去吧。”我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了9点半，再不走，她就要迟到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就和我一起去吧，正好也有图要交，如何？”
　　我瞅了瞅杂乱的桌子，甩了甩脑袋，梦把我的心情搅得有点糟，今儿是不想在这个研究室呆着了，出去走走也好。

　　市中心的高层建筑，和式居在28楼。那是一个以和式装潢为主要对象的设计公司，即使在这个日本文化很流行的今天，对于和式装潢的追求毕竟还是很少数的一部分，所以家居装潢的案着实不多，很多都是餐厅酒店为了迎求一种氛围而委托的案。我看过这家公司的设计成品，确实是很地道的和式风格，也难怪能够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坚持下来了。
　　“这就是我的学妹，芽。”在办公室，10来人的面前，欣学姐介绍着我，那齐刷刷的目光让我有点不太习惯。我习惯性得推了推眼镜，移走了目光。
　　“啊，芽！”突然背后就传来了很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那……不是宙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哦，不好意思，突然碰见熟人激动了下。”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他是跟在另一个人的身后走进这间办公室。带着他的人是个气质稳重成熟的中年男子，说来也确实听说过他现在在一个建筑公司实习。
　　那位中年男子自我介绍着：“我是中诚建筑的程乾，今天是来商谈关于西边那个装修案的事情的。”
　　马上有人上去接应了，似乎是这里的主管，一个很有风度的中年女性。
　　宙悄悄走到我身边，轻轻在我耳边问着：“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打工。”
　　他点了点头，咧开了嘴：“一起加油！”那什么都没有变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变的语调，让我怀念的同时却也感觉心有点空空的。
　　他们进主管办公室谈生意之后，我继续被围着问了好些个问题，这样的场合确实不是我所擅长的，但每个人的脸上的笑容都很温暖，会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说来，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实习看看？每周一天就可以了，看了你的图之后主管可是一直赞不绝口呢，如果能来的话，我们都会很开心的。”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子，比我长不了多少岁，但应该在这里算有点资历的人了。
　　“嗯，我考虑考虑。”
　　“一定呵，我会跟主管商量商量的，到时候给你消息呢。”
　　我点了点头，打份工，赚点外快，可以贴补一下家用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呢。
　　“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看了看手表，已过12点。

　　走出办公楼，接到的一个电话是来自汐的。
　　“喂，芽么？明天晚上在我们学校西子湖畔有一场音乐烟火晚会，有空来看么？悦主办的。”
　　和那姑娘的认识纯粹是一个巧合。在去年，一起上过一个学期的课，本来应该谁也不认识谁的，她却在看了我提交的某次作业时，跟我搭话，那第一句话是：“真美，那张图。”那是基础设计课的最后一次平时作业，图是最简单的家居设计，只是很朴素的基本要素，装在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内。
　　“谢谢。”并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我当时只有那么一句话，但在看到了她的作品之后，却让我按捺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那不是方方正正的空间，设计原理来看基本没有可能实现，但所有的家具，包括摆设都能感受到生的气息，就像是，里面正在住人一样的感觉。“你是设计系的么？”情不自禁地问了句。
　　“不，作曲系的。”她不满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图，“果然还是太不现实了呢，可是脑子里只想到这个，不画出来感觉不舒畅……”好像在一个人懊恼着什么，是个可爱的姑娘。
　　“很不错，那设计。”
　　她的眼神立马神气了起来，亮亮得看着我：“真的么？谢谢。”很容易被赞扬欺骗的姑娘呢，换种说法，很单纯的姑娘。
　　被这样的她逗着笑了起来，对方很大方得自我介绍着，“我叫汐，以后也请多关照。”
　　这就是我们的相遇，一度以为这个相遇也会是结束，但，并非如此。
　　“明天晚上？可以呵。”
　　“那我给你准备2张票哦，叫宇宙先生一起来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