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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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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好了!”一早我还没有洗漱完,一个小丫环便匆匆忙忙地闯进来,大喊道,“您昨天带回来那公子,自尽了!”
“什么?!”我听完这话,连洗脸水都没顾上擦,慌忙跑到涣潼住的屋子,就看到他躺在床上,手腕上都是血水。
“涣潼!”我一下奔过去,想拿一旁下人送来的纱布捂住他的伤口……
“找大夫去!”我吼道。
“去了,去了。”小丫环害怕地答应着。
我正急得浑身发抖,忽然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竹楚寒!你快进来!救人!”我顾不得什么,只是拼命大喊,“快点!”
“救人?”他移形换影的功夫比我喊得还要快,一瞬间便到了床边,“这,这是干吗?”
他只问了一句,就忽然伸手点了涣潼身上的几个穴道,然后迅速逃出一个药瓶,在涣潼手腕的伤口处细细撒了一些,随后拿起纱布一点一点悉心包扎。他一边包,一边说:“这位小哥,就算你知道,治自己的脸要放些血,也不必放得如此慷慨吧?”
涣潼则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我着急地凑近他,宽慰道:“涣潼,你不可以这样。就算你觉得答应我二哥的事情做到了,也不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
“活着有什么好?”这话他已经是第二次问我了。
“什么好?”我苦笑了一下,答道,“涣潼,你当我二哥真的是非要把这封信托你带给我吗?”
“你什么意思?”
“涣潼,你那么聪明,应当知道,他只是给你个念头活下去。”我凑道他耳边轻声说,“他可以把这封信留给刘伯,留给他的知交故友,他却选择留给了你。”
“如非……”涣潼的声音哽噎。
“涣潼,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过:如果你活的不开心,那么牵挂你的那个人也会活的不开心。”我深深吸了口气,叹道,“也许,你过的好,便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大的安慰了。”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唧唧歪歪了?”站在一旁的竹楚寒龇牙咧嘴道,“如遗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好不容易活一次,别那么着急就死了。你死了,又惹得一大堆人不开心,何必呢!”
“楚寒!”我忽然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拍着竹楚寒的肩膀说到,“你终于说了一次有道理的话。”
“你这是夸我呢吗?”竹楚寒一边说,一边翻白眼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总之,你救了涣潼,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算了吧你。”竹楚寒一摆手,“我还要给你治毒,给他治脸呢。你算得清吗?!”
“算了,算了。”我也朝他笑笑,“不还了,你自己吃亏去吧。”
“别废话了,你们俩,准备准备,开始治吧。”他果然是急性子,居然一大早就带了药过来,要给我们治疗。
“我不治。”涣潼答得极为干脆。
我正想劝说两句,谁料竹楚寒上去就点了他两下穴道,然后哼唧着:“不治?由不得你。还动的了吗?动两下,给我看看。”
“楚寒,你不要这样对他。”我生怕涣潼会生气,他情绪现在本来就很不稳定。
“你别管,一边呆着去,一会儿治你!”竹楚寒说完就出了门,再进来时,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盆,里面装满了草药,“我把这么多东西运过来也不容易。”
“楚寒,这是干吗?”我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一边说,一边先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是个青瓷的罐子,“这药膏是给他涂脸的,我先涂,你先帮我把其他东西拿出来。”
我听了他的话,连忙吩咐丫环一齐把草药都拿出木盆,然后回身就看到竹楚寒正拿着那药膏在涣潼的脸上小心的涂抹。我生怕惹了他用药,只是站在远处,不敢作声。
“你傻站着干什么?”竹楚寒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我,“把那木盆里放上热水,快点!”
“噢。”我答应一声,又吩咐着下人去烧水,过了半饷,才把那个木盆的水烧好,装满。
而此时竹楚寒也刚好给涣潼涂好药膏,只见他对着涣潼说道:“今天你自己放血了,我就不给你放了。这药等一会儿,我再给你弄下来。”
他忽然转头看我道:“你快脱呀!一会儿水就凉了。”
“啊!”我完全没有想到这盆水是给我烧的,“你这是干什么?”
竹楚寒几步走过来,试了试水的温度,迅速将一盒药粉倒入水中,一边搅和,一边说:“快,凉了效果不好。”
“你开什么玩笑?”我岔气的肋骨都有些疼,“这,这是干什么?”
“解毒啊?还能干啥?”竹楚寒看着我,一脸不屑,“快点!”
“不是,楚寒。要不然你把药粉给我,我自己每天弄一下就好了。”我尴尬的连冷汗都出来了,“不必这样了。”
“你自己会通化百会,贯穿三焦吗?”
“啊?”
“你以为光泡泡就完了?”
“那能不能等你治好了涣潼再说?”
“不行,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两个一齐治,比较省力气。”
“我不治了。”
“你是不是也找我点了你的穴道?”
“楚寒。”
“我点了……”
“我脱。”
还好,涣潼看不到我,竹楚寒忙着给他换第二种药,也看不到我。我自己心里一边念着,一边迅速地脱了衣服,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跳进了木盆。
刚刚进去我就开始有想骂人的冲动。这水是谁烧得?烫猪毛呢吗?竹楚寒啊竹楚寒,你刚才竟然还逼着我快点跳进去,原来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我忍着躲在那里,然后就听见竹楚寒对涣潼说:“你这伤,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好。不过,我每天都会替你来换药,你自己千万别碰你的脸。”
说完我就看见他转身朝我这边走来,我一紧张张口就问道:“我这也要一个月吗?”
“你?你不用。”他摆了摆手,“只要今天一次就好了。”
今天一次?那还好。我暗道:这要是有一个月出去,我还不得早就泡发了?
竹楚寒伸手又试了试水温,随后道:“还行,你转过去。”
“干什么?”
“废什么话,转过去。”
我无奈把身子转了过去,忽然赶到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背:“竹楚寒,你干吗?”
“治病呀!你以为我有给人搓澡的癖好?!”
“痒痒。”
“痒痒?那你一会儿别喊疼!”
“疼!”
“告诉过你,别喊疼!”
“真疼!”
“不会忍忍?!”
“哎呀!”
“你怎么这点疼都忍不了?”
“我没喊疼了!”
“那你叫唤什么?”
“疼啊!”
“你看看,还是疼吧?!”
……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冷不丁听见涣潼躺在床上说道:“你们俩是一直都这么吵吗?”
“是!”我答得毫不含糊。
“不是!”竹楚寒辩解道,“一般情况下,我都听他的。”
“在你那里就没有一般情况。”
“现在当然不一般,给你治毒,你穷嚷嚷什么?!”
“我不治了。”
“治好了,你说不治了。”竹楚寒忽然手上使劲,抓住我的胳膊狠道,“这跟你去了饭馆,吃饱了说不吃了,有什么区别?!”
我刚想说他抓得疼了,忽然听到涣潼的笑声:“呵呵,你们俩真逗。”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道:算了,千金难买佳人一笑。难得涣潼笑得开心,眼前这口气,我就咽了。这一口气平了,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眼前的竹楚寒单纯的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我一个‘岁数’比他大那么多的人,又何必与他总是斤斤计较。相当这里,我便对他说:“好了,我错了。谢谢你给我治病。”
“假客气也不用了。”他忽然抓着我就要往外提,“快点出来。”
“你干什么?我自己可以出来。”
“我是怕你出来晚了,就和我一样黑了。”他说着忽然指了指自己。
“你什么意思?”
“我当年可就是泡药水出来晚了,现在变得像炭一样黑的。”
“啊?”他这句话吓得我一下子从药水里跳出来,出来后,连忙找着衣服急急忙忙地往身上穿。
“哈哈哈哈哈。”竹楚寒看着我的样子,忽然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竹楚寒!”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气的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大声道,“你敢骗我?!”
“如遗啊如遗,亏了唐大哥还说你聪明,我怎么一点都看出来呢?”
“竹楚寒,你等着!”我恶狠狠地威胁他,“总有一天,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成了,我等着。”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还要去给涣潼把药弄下来,你先自己好好把衣服穿整齐,你看看你这里外都穿反了。”
听了他这话,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果然是把衣服的里子穿到了外面。我一脸的尴尬,眼看着竹楚寒去照顾涣潼,才忙着把衣服重新穿好。
穿戴好后,我忽然听到竹楚寒在叫我:“如遗,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