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什么事?”。
      “你一会儿出去,只能用眼,不能用嘴。”他看着我说得笃定而干脆,“否则,我只能让你在到目的地之前,一路安静了。”
      “不行。”我看着他也很干脆地说,“我一天没吃饭了,不动嘴,不用等到后面,今晚就安静了。”
      他被我说得忽然笑了,只是这笑一瞬后便被一股寒气所替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小心点。我们走吧。”
      我再没说话,算是极度给了他面子。跟着他,走到二楼的雅座时,才发现场子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我没有顾得上四周,只是一坐在位子上,便抓起桌子上那四盘刚刚摆好的蜜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嘴里塞去。
      “喝水。”坐在我身边的苏启忽然递给我一杯水,“小心噎死。”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与此同时,摆上这四盘蜜饯后,又有侍者鱼贯而上,摆上了四盘时令水果。我刚刚拿了一个水梨,咬了一口,又眼见着四盘点心上了桌。
      于是,我左手一个梨子,右手一块芙蓉酥。满嘴吃食——现在就是想让我说话,我都说不出来了。
      本来,我们这桌人不多,穿着打扮也很平常。只是我这一副吃相,估计这些素来锦衣玉食的达官贵人都没有见过,一时间,我忽然感觉周围几桌的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塞着一嘴的芙蓉酥,抬眼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临近的座位上,都坐着一些看上去就很有身份的人。左边的一桌,坐着三个人,看样子都是三十多岁,皆着青色丝绸,外罩纱衣,坐在一起,颇有学士之风。而右边的一桌,四人围坐,一老三少,似是这里的旺族。
      我被他们盯得有些窘迫,又喝了一口水,拍了拍胸口。虽然没有吃饱,但是却不太好意思再去拿桌子上的糕点了。就在我停下之时,忽然听得有人喊道:“上菜。”
      紧接着,一排身着浅紫色水袖衫的侍女手托瓷盘,鱼贯而入。待她们把盘子一一放在桌上时,我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里非常没出息的想着:幸亏刚才停了嘴。
      听着这些女孩儿,一个个细声细气地报着菜名:燕窝清炖乌鸡,五香鲟鱼,金银肘花,茶香熏鹿脯……我的眼睛几乎就再没从这几个盘子上移开过。
      面子和里子不可得兼,我趋向于后者。拿起筷子,我夹了一块肘花就往嘴里放去,霎时齿夹间流满了肉的浓香。我吃的开心,便不觉每样菜都尝了一些,然后就开始觉得有些吃撑了。
      喝了一口清茶,胃里更是觉得有些翻江倒海。我不得不用手轻轻揉了揉上腹部,然后偷偷朝苏启看了一眼。还好,他并没有看我,而是自顾自地拿着一杯茶,正往楼下的大厅看去。
      我也便随他一般,朝楼下俯视,就见白日那一片空地上,已搭出一个半人高的台子,上面覆着撒金的红毯,一侧已然有十二个身着淡粉色石榴裙,横披着鹅黄色半透轻纱的女子在调着手中的五音。

      %%%%%%%%%%%%%%%%%%%%%%%%%%%
      这十二位女子,风姿绰约,袅袅婷婷,各执管弦,或立或坐。只是她们的出场,便让一众宾客,纷纷起身,争相观看。这场面颇像一群鸭子,争先恐后地伸着脖子等食——我忽然发现,观察这些看客的千姿百态,竟然比看这台上表演的人,还要有趣。
      我坐在那里,眼光扫过,忽然发现那宾客中,竟然有不少熟悉的面孔,虽叫不上名字,却似乎很多都曾在武林大会中见过。我暗自奇道:为何如此多的武林人士都汇聚于此呢?这总不是‘好色’二字可以完全解释的。
      就在我思忖之际,台上忽然弦乐和响,乐坊间的女子婉转弹拨,合奏着一曲《入梦》——“春水涟漪,吹皱相思。遥忆美人,入梦无痕。”
      几番音律盘旋后,各色和旋倏然止息,齐齐跌入一片宁静。而众人皆被引入这一片乐声歇止的静谧气息。就在此时,一声洞箫的低吟,于整个大厅的宁谧中悠扬破出,盘旋绕梁,随着脂粉的馥郁香气飘到每个人的耳边。我想,所谓的‘温柔乡’,就当是眼下这种情形吧。
      我从不知到,有人可以把洞箫吹得如此甜美,这种甜美胜过了晚香玉的暗香,在宾客满座的厅内,缓缓流动,萦绕其间,迟迟不肯散去。
      一曲箫声,引出的是十八个身着玲珑玫瑰纱裙,如水婀娜的女子。长袖善舞——随着箫声的牵引,这十八个妙龄少女,灵动婉转于舞台之上,宛如十八朵带露的玫瑰,晶莹绽放。
      一边看,我便一边在想:眼前风光已然如此旖旎,一会儿兰栀出场的时候,不知又会是怎样的风情万种了。我一有此念,便不自觉地有些盼望。眼见着,台上的十八个女子,忽然莲步轻移,渐渐聚拢在舞台的中心,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宛如一朵巨大盛开的玫瑰。
      忽然,箫声陡然扬起,透顶直上了重霄。台上的女子忽然舒展水袖,齐齐朝后仰去。这时,从她们十八人围绕的中间,忽然托升出一个身着明净琥珀色素纱的女子,背向着我们。
      那女子兰花指轻挑,婉转一拨,袅袅回眸,悄悄展露了一个柔媚的笑容——桃花容色,明眸皓齿,如此绝美的画面,霎时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在悠扬的琴声中,兰栀并没有什么大幅的舞动,只是轻轻颤动着自己如玉的手指,掐出一个个形似兰花的姿态——,只这手指间的动作,我便不能分辨什么才是美的含义——究竟是兰栀的手,挽出了兰花姿态,算得俏丽;还是兰花的花瓣,要长成她的手,方成优雅。
      果然,这‘善舞’二字,不是随便便可赠与他人的。兰栀——活泼灵动,宛如仙子。只是,她站在台上,只轻轻挽就几个兰花,便忽然停住了,让人不禁有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秀雅不群,浓淡相适,腰如纤柳,面如芙蕖。”——我一旁桌子上,那一老三少中的一老首先赞扬道。
      “不知兰栀今此会选择何人献舞。”另外一个年轻人在一旁似自言自语道,“估计,我是一辈子都没有这个福分了。”
      “兰栀姑娘选得都是卓尔不群的人。当然不会看上你的。”另一个年轻人,坐在旁边调侃道。
      “别争了,快看,兰栀要选了。”第三个少年指着舞台兴奋地说道。
      我刚刚在纳闷,兰栀的舞蹈似乎才是个开始,为何就停住了。而听了那边三个青年的谈话,我才明白,原来这众人能看的就是个开始,而后面是要大把大把的掏银子,才能看得到的。

      %%%%%%%%%%%%%%%%%%%%%%%%%%
      兰栀合手静静站立在舞台中央,一众宾客早就有人站起来,匆匆忙忙地挤到楼下舞台的四周,眼巴巴地望着台上的美人,这情状像极了等待抛绣球的场面。
      兰栀似乎并无反应,没有一丝表情地站在舞台中央。过了不多久,便有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走上台,站在兰栀前面一点的地方,大声对众人宣布道:“客总有新旧,规矩还是要讲一遍的:一百两银子,只是底价。剩下的只看兰栀姑娘的愿意了。”
      说实话,我并没有想到这规矩是如此定的。我本以为,她会说:一百两底价,出价最高者得。
      而有个人似乎也是新来的,站在台下朗声问道:“我愿意出百两黄金,不知可否让兰栀姑娘为我独舞?”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向这位出手阔绰的恩客望去。我站在二楼只见得他一个背影,但不知为何,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台上那个刚刚宣布过规矩的女人抬眼望了他一下,便不动声色的说道:“规矩就是规矩。这位客官,难道你不知道‘千金难买一个愿意’这句话?”
      “都在这地方儿了,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他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后,忽然摆出一副蛮横的态度,大声道,“云阶楼,绮怀楼,老子哪里没去过!单单就到了你这个入画楼,便要店大欺客不成?!”
      这话刚落,他身后忽然站出一排护卫,这爪牙一摆,现场立时产生一阵骚动。不过,这惊慌的只有旁边的几桌看客,而台上婷婷而立的两个女子,却没有闪现出半点异样的神色。
      这番变化后,兰栀忽然上前一步,对那华服的女子耳语了一番,便转身离去。而那女子,则几步走下舞台,站到那男人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便听得那男人一阵大笑,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那女子走出了大厅。
      我一直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切,直到那人转身,看清他大半个脸后,我才发现这人竟然是认识的——没错,是周叶。数年不见,他看上去老了很多,身体也发福了不少。
      见到故人,记忆的冰山,融化了一角——周叶,原来那与于我一同在灯花节看画舫的书生;那个与我一同被文帝派去边疆的文参;那个在冲锋一刻,陷我于万千敌君的将军……奇怪的是,这些回忆,明明属于自己,现在想来,却似别人的故事。也许时间会把彼时所有真实的景物,都画入此时记忆的卷轴。何叹物是人非,何叹沧海桑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