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惑》独羽逆航

14、蛇 宥微，我昨

　　顾思扬的房间很大，木质的地板，白色的大床又显得十分洋气，屋内的布置简洁，是莫里斯风格的。他的房间又三扇窗是向着宅子边的那条河的。吊顶的天花板和其他建筑相比有些略低，透着打开的窗户能欣赏外面阳台上种着的花。
　　我走到他的床上坐下，轻轻的抚摸他的床单，想象着顾思扬的童年或者少年时期的样子。他那时候或许还不懂女孩，也不在乎女孩子这种动物，他纯洁的像天使一样，只一心钻研着他的喜欢的网球，整日在绿茵地上挥洒他的汗水，而非流连花丛。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顾思扬和一个美丽的女人。照片里的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留着最简洁的短发，穿着白黑相间的阿迪达斯运动衫。笑容映衬着光影，背景里的蓝天和海让他显得更加干净美好。只不过从他那双锐利的漆黑的双眸，依稀的能看见现在的影子。
　　忽然，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又阵风刮过。回过头见门细开了一条缝，我疑惑着过去重新将门合上。
　　从夕阳映射在墙壁的倒影里，我看见一条粗长的影子，它慢慢的游动着，似乎在向我靠近。
　　屏住呼吸，我整个人的姿势不敢挪动半寸，只觉得想哭。
　　我终于想起了某个下午，那是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家刚搬到新宅子里，宅子是典型的小镇模式，两层楼房，一个院子，加一口井。我的房间就在离后院那口井最近的二楼，我刚收拾好东西，打算午睡之时，一条细长的影从窗沿缓缓的游过来，它扬着头，看着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盯着我的眼睛，让我不寒而栗，甚至忘记了哭喊。
　　自那以后，我发现自己与蛇这种动物异常有缘，每搬一次家，总会有蛇出现。而在那之前，那些宅子里是不怎么出现蛇的，妈妈因此对蛇特别小心，虽然不怎么遇上，一旦遇上，便会用米倾洒，让它们安全的离开。
　　自从搬到川岛市中心，远离了原本小村小镇的幽静，我便再也没有遇见过它们。如今，在这枫河镇，却不想又看见了。
　　我转过身，发现，那竟是刚才顾思嘉看见的那条小红蛇，它身上的纹理轻轻的浮动，让我仿佛感受到它的呼吸，高傲的头轻轻扬起，一双暗红色的菱形眼睛里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竖瞳，它久久的呆在那儿不动，而我更不敢动。
　　整个空气开始慢慢变热，我仿佛能感觉到它体内冰冷的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那股莫名其妙的悲伤。
　　我试探着上前，总感觉它似乎不会攻击我，胆子也放大了点儿。
　　可是事实让我后悔莫及。
　　突然，它挺身向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了我的身体，我惊叫着，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了，窗台上挂着一轮古铜色的明月。
　　顾思扬坐在床边，而我此时就躺在他的床上。
　　“我明天得带你去看医生，你的身体太差劲了。”他说，一边用手抚摸我的脸，“我刚回来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上，你怎么了？是贫血吗？”
　　我摇头，一个劲的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顾思扬按住我的手，皱眉道：“你做什么？”
　　“我刚才差点被蛇咬了。”
　　我确认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口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顾思扬诧异道：“被蛇咬？”
　　“对啊，刚在你房间里游进来一条蛇，然后它竟然过来咬我，然后我就晕了。”我说着便开始觉得奇怪，“可是竟然没有伤口。”
　　顾思扬听了我的话才过来帮我重新检查了全身，我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推开他，一边笑道：“你别趁机打劫。”
　　他勾起嘴角，突然就吻住了我的脖子，像极了吸血鬼的动作。我很喜欢这个姿势，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覆盖在我的脖子上，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发抖，然后整个人就会失去防备。
　　“我想你。”他闷闷的说，“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我抱住他，一边抚摸他的背，觉得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毕竟想起刚才诡异的那幕场景，我就会感觉比梦境更不真实。
　　“思扬，是我离不开你。”
　　“不，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他说着就笑出了声，“那么就再也别分开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始终在他手上，他禁锢我的自由，同时我也恨自己没有勇气离开他。习惯了他的保护和庇佑，我突然很难独立面对很多事情。比如别人的眼光，比如他人的羞辱，比如很多我无能为力的事情。
　　“宥微，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变成了一条蛇，死死的缠住我的脖子，让我不能呼吸。”他离开我的脖子，面对着我，眉眼带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听见蛇这个字，我忍不住想起下午的场景，便觉得浑身难受。
　　“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有你缠住我让我没有呼吸才对。”我装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顾思扬干脆抱着我一起躺在床上，继续讲道：“然后我抓住你的身体，你又变回了原来的你，可是你却在哭。”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呢？”我好奇问道。
　　“然后，你问我我们的孩子呢？我说在我爷爷奶奶那儿，然后你就过来吻我，梦里的你的吻，简直让我销/魂。”
　　“说到底原来是个春梦啊。”
　　我抵住他的胸膛，一边好玩的去捏他的肌肉。顾思扬算是精瘦型的身材，由于从小打网球，他的手臂肌肉很紧实，胸肌也很均匀漂亮，总之他的身材是一流的。
　　“哎，你别这样，待会就要下去吃饭了，虽然我不介意和你在这里做一下，但是我怕待会儿你会很累。”顾思扬笑着翻了个身，压在我身上，他的脸离我很近，我几乎能看见灯光下的他皮肤上的细细的绒毛。
　　“思扬，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敢问你。”我看着他的笑脸，总觉得他今天不太一样。
　　“你说。”
　　“你有那么多女朋友，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谁会是最后一个？”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想让自己逃避，也不想让他逃避。
　　毕竟，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爱他，这不是假的。我虽然也喜欢自由，但是若是他能全心全意的对我，我愿意为了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可是他若是不爱我，以游戏的态度对我，那么即使会痛苦，我也一定会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顾思扬似乎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记得他很快就认真的回答了，几乎没有多犹豫半秒。
　　他双手撑在我耳朵两边，用一种坚定的，温和的目光凝视着我。
　　“宥微，其实我想过，要是你能是最后一个。”
　　我虽然期待过这样的回答，可还是长久的愣在了那里，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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