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之钥》修西问

2、前夜

　　最后一丝属于白日的光芒消失在寥廓的天际，笼罩着四周的清辉渐渐散去，一如既往的寂静吞没了可能存在的不稳定因素。精美的建筑隐入夜幕，若有若无的微芒在夜空中隐约闪烁。此时的天界散发着安静平和的气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不安，仿佛能够看见，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圣殿无声地屹立在天界彼端，和白天一样释放着不容侵犯的神圣力量。忽然在圣殿上空的某处滑过一道淡淡银弧，轻微跳动了几下，转瞬即逝。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的波动略微地晃动了片刻，旋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银弧在下一瞬间出现在天界的另一处华美建筑的上空，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化作极淡的美丽银雾，缠绕着弥漫出模糊的影象，轻轻停留在修长优雅的指间。
　　那人感觉到灵力带着结果回归，身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
　　“SHIN，结果如何？”身后响起美丽却焦急的嗓音。
　　SHIN缓缓转身，嘴唇动了动，即将出口的结果却化作了细不可闻的叹息。镜片后浅金色的双眸带着悲哀和忧虑的神情望向脸色苍白的REI，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REI在那一瞬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GOU及时地伸手，稳住了那虚弱的身影。
　　“SHIN，你确信吗？”GOU双眉紧蹙，迟疑片刻还是开口，“RUKA他，已经……”
　　“我感知到宙斯的神力正从未有过的释放着……”SHIN的双眼微阖，眸间隐隐有流光涌动，他的知觉再一次掠过布满结界的圣殿上空。站在天空之城也能依稀望见始终盘旋的阴霾和让人窒息的煞气，带给他强烈的不安。
　　随着灵力的运转，眼前开始闪过纷乱残缺的影象。白色羽翼飞扬，凛冽而不留余地的强大魔法，混乱的身形夹杂着疯狂至歇斯底里的笑声……不远的时空中潜藏着巨大的，连六圣兽都不可抗拒的阴影。
　　心跳渐渐加速，进一步的探询被突如其来的更为强大的力量深深阻断，SHIN嘤咛一声，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SHIN，怎么了？”勉强睁开双眼，看到同伴们同样焦急而苍白的面容。
　　“我能感觉到战斗的痕迹。”感应着指间残留的神识，SHIN的声音无比凝重。掌心的灵力再一次跳动，忽闪了片刻化作点点星光隐入夜幕。“但是结界的力量足够强大，我无法与之抗衡。抱歉，REI，我无法告知你RUKA他……的处境。”SHIN暗自苦笑，终究，无法残忍地吐出“是否活着”这样的字眼。
　　“连SHIN都无法感觉吗？你是唯一可通过风传送神识的一个哎……”GAI失望地吐了吐舌头，脸色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变得很可怕，“如果宙斯大人像这样使用神力，岂不是连路西法大人都无法抵挡吗？这样的话，RUKA是不是凶多……”
　　最后两个字被一声痛呼替代。GOU一边收回揍向乱说话的某人的拳头，一边还不忘狠狠瞪上他几眼。看到REI近乎透明的苍白脸容，一向不懂人心的GAI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都怪我……我应该坚持不让他去的……”难怪那天晚上RUKA看向自己的眼神会那么温柔而忧伤，原来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永诀么？
　　REI无力地缓缓滑向墙面。泪水无法抑制地在颤抖的长睫间滚落。
　　SHIN的心里仿佛被揉进了一把碎沙。他轻轻扶住REI纤弱的身躯，温柔地开口，“不是你的错。而且，还没有结果不是么？”
　　即使安慰的人自己也难以确信，不过毕竟不是没有生机。
　　“相信我。”GOU坚定地看着近乎失控的REI，手渐渐紧握成拳，“只要我们六圣兽在，就一定能把RUKA救出来。”
　　“是啊是啊。”GAI把头点得鸡啄米似的，一心想弥补刚才失言的过失。忽然他脸上的天真笑容被疑惑的神情替代，“YUDA人呢？”四下张望后确定从开始就没见他的人影，“不是说好了在天空城集合的么？”
　　GOU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的SHIN，心中有了几分了然。“他也许有自己的打算。RUKA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他心里也一定很不好受吧……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最好能一起做出决定。”
　　“SHIN，请把我们的意思转告给YUDA。”GOU转向兀自沉思的SHIN，“我和GAI在这儿照顾REI。有什么事请用风传信。”
　　最后轻轻补上一句，“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安慰他。”
　　SHIN闻言微怔，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只要一想起那个美丽而强大的天使，一向淡泊平静的内心总会莫名泛起涟漪。只是今天，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强烈到无法克制自己地想要见到他，确定他的存在。

　　月光透过繁密的树林斜斜地铺在前方的小路上。偶尔微风拂过晃动着四周的树影，簌簌的声响里夹杂了一丝极轻的叹息。SHIN满无目的地穿越树林，眼神偶尔在阴影处作些停留，却始终未见他想要寻找的身影。
　　虽然本来就不认为他会呆在自己原来的住处，但仍心存侥幸地去了那间早已无人居住的木屋。似乎很难确定他究竟在哪里……总不可能把整个天界都搜一遍吧？
　　“如果是RUKA的话，应该会知道YUDA会去哪里吧？”毕竟他们俩总在一起。SHIN轻轻摇了摇头，却难以甩掉心里清晰存在的酸楚，也不知是为了生死不明的RUKA，还是为了自己。
　　直泻而下的月光映照着美丽优雅的脸庞上流淌的失落和担忧。一缕清风亲昵地停留在SHIN的指间，仿若一心安抚不知所措的爱人。SHIN的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意，任凭清风掠耳际的蓝发，轻柔的问道，“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么？”
　　话音未落便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即使自己具有风的属性，又如何能让这些非生灵的清风明白自己的心意。
　　清风在SHIN的面前徘徊了片刻，便又散开，离去时拨开了SHIN面前树林浓密的枝叶，几抹极为美丽的纯净蓝光映入SHIN的眼帘。月光为平静的湖面增添了几许诱人的璀璨，粼粼闪烁，宛若钻石。
　　“我居然……来到了这里？”SHIN的眼中闪动着无可名状的光彩，嘴角绽开复杂的，半是喜悦半是自嘲的淡淡笑容。
　　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来到了圣湖。和他相识的地方，他为自己拢起长发的地方，和他在水中相拥的地方……承载了他们太多共同回忆的地方。
　　今天……他难道会在这里？
　　心里竟然闪过些许希冀。
　　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寂静的夜色如水般笼罩着恬美的湖面，流畅的月色将自己温柔包裹，绝对安静的暗示着显而易见的寂寞。微凉的雾气飘渺而难以捉摸，在那一瞬间几乎迷离了SHIN的双眼。
　　不会有人的。不会。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
　　终究还是奢望。奢望……他在失意时会选择这个如同两人间契约般的地方。SHIN仰望月光的眼神有水一样的清润，镜片后云翳氤氲。心里有隐约的失落，但SHIN还是无谓地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枝叶移动的声音……是风么？
　　SHIN还是选择回头。
　　那一秒浅金色的美丽眼眸蓦得睁大，心跳骤停。
　　不远处树丛的阴影下斜倚着一个身影，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伸展着，半长的红色发丝在月色的掩映下散发着魅惑而又强大的气息。即使看不到他低垂的脸庞。凌乱的呼吸一遍一便的告诉自己他是……
　　“YUDA。”平静的声线依然掩不住那丝颤抖。
　　垂着头颅的红发天使缓缓地抬起头。那一刹那SHIN几乎以为自己弄错了，那望向自己的碧色眼瞳里居然荡漾着那么浓郁的哀伤，迷茫……还有脆弱。迷离的水晶般透明的脆弱。这怎么可能是强大而坚强的YUDA会有的表情？
　　仿佛被人硬灌进冰冷的铁块。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样的YUDA，不应该让别人看见。即使是自己。
　　SHIN只是伫立着。良久，那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渐渐凝聚，茫然的视线有了焦点。
　　“是你。”月光中丝缕的清冷在那碧色的眸间沉淀为平静却无可比拟的光华。YUDA如玉石般清润沉静的声音淡淡传来，如同烟月笼罩下的深潭，里面浸润了秋夜的寒意，一点一点侵扰着SHIN的知觉。
　　只是那一瞬间。YUDA完美的侧脸脆弱而忧伤。美得有些恍惚。
　　SHIN的心被撕扯着。他想离开，把这凄冷清幽的夜色留给YUDA一个人。但总有一种力量禁锢着他，无法从这样的YUDA身边逃开。
　　如果有人陪伴。不必再独自忍受一个人的悲伤。
　　冰凉的夜风旋舞在静伫的两人中间，仿佛时间停驻。
　　YUDA凝视着SHIN，复杂的情愫最终化为嘴角一抹苍凉的笑容。红发轻扬，YUDA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晕红，让他看上去仿若夜色中孤独的魅灵，即将融入永恒的寂静。
　　“愿意陪我喝一杯么？”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把玩着手中晶莹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弥漫出馥郁妖娆的气息。红发散落，凄艳如血。
　　原本温暖如阳的微笑不见了，勾起的唇角只剩下麻木和冷肃。
　　每一个落寞的眼神都仿佛在SHIN的心上狠狠碾过。秀眉微蹙，SHIN难以抵抗涌至全身的寒冷，猛得出手抓住YUDA的手腕，酒杯倏然滑落。
　　“不要这样……”低低的声音从溢满苦涩的喉间逸出，宛若恳求。
　　红色的酒液洒落在地，滴滴分明，带着浓郁的无法消失的血的腥味。YUDA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复杂地看着兀自颤抖不已的SHIN。SHIN难以抑制心里强烈的不安。眼前的YUDA，充满了堕入黑暗的危险气息。因为RUKA，他甘愿将自己沉浸在酒液的麻痹中，把所有景仰他关心他的人断然遗弃？
　　YUDA的脸再次埋入阴影，看不清表情。
　　漆黑的夜一下子重若千均。SHIN心里燃起的火焰被狠狠浇灭。
　　“YUDA。”SHIN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只希望能唤醒面前沉迷不醒的天使。“RUKA他已经……”
　　YUDA的头猛得抬起。碧色的眼睛里隐隐有暗焰舞动。
　　“他还没有死。”没有温度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睥睨而自信的语气。YUDA冷冷地看着不远处圣殿的方向，平静的话语暗藏着深沉的情感，整个人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王者风采，仿佛片刻前那个脆弱迷离的他只是错觉。
　　SHIN静静看着面前天使凝结了天地间至高的灵力，如太阳般光彩逼人的容颜。他应该高兴的，YUDA并没有选择逃避，但为何心还是那样冷，仿佛被弃于冰雪之原？那美丽的声音淡淡宣告的结果，在自己倾尽全力都无法探求的结界之内，YUDA却……
　　YUDA长睫低垂，掩去那如玄海般深沉的眼眸。
　　“我知道的。”手轻按胸口，像感知已逝的影象，亦像平复强烈的情感。“RUKA没有死。他答应过我……只是直觉，但我相信。”嘴角浮起莫名柔和的笑意，令风月失色。
　　SHIN沉默了。喉间涌起淡淡的苦意。
　　一直都是这样啊。这样直接的信任，毫不掩饰的眷恋……
　　GOU，你错了吧。YUDA和RUKA之间，纵使是我，也无法插足。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天界最华丽的传说……YUDA，你是如此的美丽而强大，唯一能与你一起接受神最宠爱的荣光，比肩而立，如影随形的，只有那无可取代的有翼天使吧？
　　而我，只是站在你身后的一缕清风，无法留下更深的印记。
　　只能在你沉寂哀伤时，默默地心痛。
　　SHIN有些慌乱地转身，仿佛不想让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到自己的失落和淡淡的……妒意。他多么希望自己仍是那个永远沉稳永远优雅的SHIN ，然而面对他，所有努力的伪装都会被击溃。看到的，只是这样无力而卑微的自己，面对YUDA夺目的光环不知所措……
　　月色寂寂。风声清泠。自己本不该打扰这份沉静。
　　所以，还是离开吧。
　　身后熟悉的声音仿佛在叹息。SHIN猛得一怔，自己的身体竟全然被禁锢，再无法移开脚步。
　　突如其来的拥抱，紧得令人窒息。
　　YUDA看着意欲离去的纤秀身影，心里难以名说的失落。他也要离开么？那个如清风般拂过自己生命的人，倾尽全力也必须挽留！现在的他，无法再接受失去……
　　感受着怀里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身躯，YUDA没有松手。
　　SHIN因出乎意料的拥抱而晕眩不已。冰凉的红发垂落在发烫的脸颊，麻痒的触觉，蔓延至全身，引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虽然无法看清，仍能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眸，蕴涵着看不见的执著。长睫颤动间似带起耳边的发丝，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弥漫出若有若无的淡淡暧昧……
　　“不要走，不要离开。”低哑的嗓音已没有往日的镇定，YUDA把额头深埋进怀中人冰凉的长发，脆弱和无助一览无余。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恍惚，害怕温柔如清风般的他会真的飘然离去。他只能盲目而疯狂地挽留，用最任性的方式求他留下来，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SHIN，今晚请留下来。”声线模糊宛若来自天际，或者地狱。
　　SHIN的大脑一片空白。同样滚烫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交换着令人心慌的热度，他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YUDA的声音和气息早已不知不觉渗入了他的灵魂，占据了他的思想。这样的魔咒，牵绊一生。
　　修长如玉的十指缓缓攀上缠抱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轻轻交握。
　　蓝色长发下莹润的脖颈已染上诱人的淡粉色，YUDA的眼里燃起迷醉的火焰，他低头，轻吻，虔诚而温柔。
　　莫名的颤栗从身后覆盖了全身，疯狂的热度侵袭了SHIN仅存的清明，隐约间不知哪来的力气让他猛得转身，用力地吻向尚自惊诧的YUDA。
　　蛮横而生涩的吻，甚至由于用力过度而带出了淡淡的血腥。YUDA任由面前柔弱的天使疯狂啃噬自己的双唇，感受到SHIN不同寻常的怒意，轻柔地抚上他瘦削的脊背。
　　直到彼此都因无法呼吸而微喘。SHIN停下来，无力地瘫软在YUDA的怀里。
　　“你怎么可以……让我如此担心……”细若蚊吟的声音，隐隐流露出令人心碎的倔强和伤痛。
　　YUDA心生悔意，无限温柔地把SHIN揽入怀中，却发现SHIN早已泪流满面。轻轻吻去那白皙精致的脸颊上流淌的泪珠，YUDA在SHIN的耳边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来补偿好么？”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使原本俊美的脸庞添上几分狡黠的灵动。
　　SHIN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YUDA，长睫犹带微微的湿意，浅金色双眸里水气氤氲，愈发柔和温顺。
　　YUDA怜惜地揽过SHIN的身体，深吻上SHIN的双唇，仿佛扫过世间最美妙的甘泉。投入而细致地扫过唇下的每一寸柔软，YUDA专注的侧脸在月光下焕发出迷幻的神采。强大和温柔的气质矛盾而和谐地并存，SHIN仿佛被温暖的水源精心包裹，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月色轻纱般笼罩着宁静的圣湖，朦胧的薄雾隐藏着无言的羞涩与暧昧。散落在空气中的长发下，是比月色更无瑕的白皙的肌肤，线条优美的锁骨因长时间的轻噬而微微发红。沾染了夜间凉意的微风因树影下传来的清雅美妙的低吟而渐渐升温。
　　水蓝色与红色的发丝柔顺地缠绕。
　　天地间安静地只剩下彼此。
　　同样频率的心跳。重叠的灵魂宣告着可能存在的永恒。

　　纯净通透的水面映照出湖畔紧紧相拥的修长身形。
　　SHIN斜倚着，摘下眼镜后的浅金色双眸因疲倦而微阖，略带些迷朦的目光宛如烟雨轻曼的水墨山水，清雅无双。
　　YUDA温柔地凝视着怀中人如天边之月般出尘纯净的容颜，轻轻为他拢上被汗水濡湿的长发，眼底隐约闪过无尽的怜爱与依恋。
　　SHIN抬头。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绽开。优雅如昔却又缀上了几分不经意的慵懒。
　　YUDA心中一动。他的神情在一瞬间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SHIN，你……知道光阴之钥么？”
　　仿佛被什么击中。SHIN的身体蓦得僵滞。
　　光阴之钥……所有人都知道这神的禁忌，至上的存在。
　　可以用来停止时光的流逝。挽回任何不想要的结局。
　　因此而不可触碰。但其实……YUDA是知道的吧。
　　“SHIN。”看着他沁出细密汗珠的苍白脸容，YUDA心里一紧，叹息般唤道，“没什么，就当我从未问过。”
　　即使是真的想知道，也不忍心让他露出如此为难的神色。
　　YUDA安抚地笑笑，随手揉了揉SHIN的长发，神色安然。SHIN的心突然无来由地一紧，语气变得分外凝重，“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一个人面对危险和痛苦？”
　　艰涩的问语。指节牢牢地抓住YUDA的衣襟，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YUDA怔住了。那样期待而忧惧的眼神，比最有效的咒文更能令自己沦陷……明明已经决定了，却还是因为他而心生动摇。
　　“没什么……不要多想。”YUDA刻意偏过头，不让自己沉迷在那温柔澄澈的眼睛里，只是轻轻地，在SHIN光洁无瑕的额上印下一吻。
　　就是这样清风般干净的味道。凝结了自己最深的眷恋。
　　YUDA的眼角充满笑意。他俯身靠近SHIN的耳边，“睡吧。”低低的声音被风缠绕四下散去，仿佛最温柔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