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37、春心萌动情深切

　　世人皆知，普救山有一小片及其茂密的树林，其间树木枝叶层层叠叠，藤蔓缠绕在树与树之间，竟似形成天然屏障，人马难行。微风过处，叶随风动，发出簌簌之音，平添几分萧索之意。远处普救寺发出的不绝如缕的钟声，更是使人恍如隔世，误以为自己由极乐经过三途直接堕入无间道中，身心皆受地狱烈火噬骨之痛，不得解脱。故游人登山至此便算是终点，不再前行。或有不甘心，誓要至顶者及寻求解脱者，往往东行绕过此地前行。久而久之，此地树木越长越粗，藤蔓越生越长，屏障越结越密，便越少有人来此。树林深处，有一方温泉，呈椭圆形，约五尺深。温泉上方，烟雾缭绕，四周绿草茵茵，点缀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花，加之林间传来小鸟欢快地鸣叫声，宛若人间仙境。最妙处是，温泉旁边立着地一块石头，经多年风吹雨化，焕化成人形，惬意地侧卧于温泉边上，恰如刚出浴的美人，含羞而矜持。
　　孟其姝提裙顺着丫鬟秋菊的指引慢慢前行，耳边传来秋菊欢快而略带炫耀般的诉说。原来，秋菊到将军府为婢前，家中以采药为生，机缘巧合，这处美景被来此采药的秋菊发现，并暗暗记了下来，每次来此采药，总是不忘来此小憩一会儿。此次在孟其姝的威逼利诱下不得已告诉她这处世外桃源，只盼能满足孟其姝的好奇心。
　　孟其姝本是对丫鬟所说的世外桃源不抱太多幻想，只是呆在府中实在是烦闷，索性来此一观，只盼能带来几分意外惊喜。这时听秋菊对此地的描述，不禁勾起几分好奇心，不觉加快几分速度。
　　都说耳听带来的震撼远不及眼见带来的震撼的百分之一，面对眼前的此景，孟其姝惊呆了，自幼在草原长大的她，哪里见过如此的人间仙境。看着烟雾缭绕的温泉，听着潺潺水声，孟其姝一把拉住秋菊，痴迷的说道：“秋菊，快，快，快捏我一把。”秋菊不明所以的照做了，痛感传来，孟其姝这才知道：并非是自己得道成仙，亦非是自己误入蓬莱仙岛，眼前之景是真的。
　　于是不再迟疑，孟其姝急奔至温泉旁，掬起一捧温泉水，果然是温热如汤。孟其姝喃喃自语道：“神龙殁幽静，汤池流大川；地底炼朱火，沙旁放素烟。沸珠跃明月，皎镜含空天；濯濯气靖此，晞发弄潺潺。以前读此诗句，总是不相信世间真有此地此景，此番却是终于相信了。”回头冲侍立于一旁的秋菊微微一笑说道：“秋菊，你真是推荐了一处好地方，看来带你溜出来真是对了，下次再有机会溜出来，本小姐还要带着你……”
　　秋菊听了这话一脸苦闷的神色，讨饶说道：“小姐，您饶了秋菊吧，下次您带竹韵、梅香都行，可别再带奴婢出来了，大将军……”
　　“哎呀，你当我不知？竹韵、梅香自幼在府中长大，从未迈出府门半步，如何能寻得如此好景？”孟其姝狡黠地说道。而后“哎呀”一声，神秘地问秋菊：“秋菊，你是说这是一方世外桃源，从无外人来此？”
　　秋菊点点头确认道：“奴婢以前来此采药，从未见有人来此。”而后又怀疑地问道：“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孟其姝眨眨眼睛：“温泉水滑洗凝脂，皓首沐浴回常春，自然是泡温泉了。”
　　秋菊被自家小姐大胆的话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小姐，不……不……不可。万一有人来可如何是好？”
　　孟其姝却道：“佛家云，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的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此地本是甚少人来，如若真被人撞见，也是前世姻缘所定，这等缘分我怎能不好好珍惜？”
　　眼见得孟其姝将鞋袜尽除，秋菊脸色通红，跺脚急道：“小姐，这等缘分也可能是恶缘，请小姐三思……”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孟其姝心头，孟其姝一个愣怔，看看自己手中的鞋袜，痴痴地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是在想那个人是自己命中注定，牵扯住自己姻缘的人吗？可是那个人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孟其姝摇摇头，甩去脑中想法。想她孟其姝自认为是草原儿女，不会同弱女子一般儿女情长，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是那种驰骋于万里草原，手拿弯弓射大雕的真正的英雄。而他只不过是刚刚学会骑马的文弱书生，否则她也不会在那时说出‘林下多悲风’来反驳他。现在自己有这番想法，加之那天分开之前，自己下意识冲他背影喊出的那句话，这一切表明她可能是真的有点儿动心了……
　　可是那又能如何，覆水难收，落子无悔。孟其姝将鞋袜甩去一边，双脚放入温泉中，冲秋菊说道：“我这也算是泡温泉了？怎么样？”
　　秋菊长舒一口气，脸色稍缓道：“小姐，你就吓秋菊吧。”而后将孟其姝随手扔掉的鞋袜一一捡回，放置整齐，蹲在孟其姝身旁，双手托腮，若有所思道：“小姐，你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孟其姝回头瞪了一眼秋菊：“胡说，我哪里来的心上人？”
　　丫鬟秋菊嗫嚅道：“可是，看小姐刚才患得患失的样子，奴婢以为……”
　　孟其姝嘻嘻笑道：“秋菊，你快成为我肚里的蛔虫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啊，小姐，是真的？莫不是——是那日救下小姐的沈公子……”话未说完，只见孟其姝一把捂住秋菊的嘴，羞红了脸嗔怪道：“莫要胡说……”
　　秋菊点点头，小声地问：“小姐，你真的动了心？”
　　孟其姝一脸惆怅：“我也不知，总是想着……可是我也知道，相逢于陌路，注定只能够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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