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27、落花有意随流水

　　马上的人听到声音，勒住缰绳，侧头望下，见是沈幼嘉十分欢喜，惊奇道：“沈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我•••••••我••••••”沈幼嘉如何肯说出自己是从青楼逃出的，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暗自恼怒，平时并不是拙舌之人，怎的面对孟其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孟其姝见他这样，笑道：“我并非那洪水猛兽，沈公子怎么紧张成这样。”一句话说的沈幼嘉满脸通红，半天终于说道：“我来赏景，这此地遇到孟姑娘，真巧。”
　　“赏景？”孟其姝环顾四周，光秃秃的一块平地，并无景色可赏，要说跑马，倒是一个好地方，但也不戳穿他的谎言，笑吟吟道：“沈公子，此处地势开阔，是赛马的好地方，公子可有兴致玩玩。”
　　沈幼嘉挠挠头，极为难的说道：“我••••••我不会骑马。”听到这话，孟其姝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看到怪物一般：“你不会骑马？”沈幼嘉肯定的点点头。“怎么可能，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就教我骑马了，你怎么？”孟其姝如何也不相信。
　　“从小我便和娘相依为命，家里穷买不起马也请不起先生教我，就是读书也是母亲为人洗衣补衣勉强维持的。”沈幼嘉伤感道。孟其姝不知他竟是这样的家境，收敛了刚才取笑之意，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沈幼嘉摇摇头示意没事。但看到沈幼嘉的衣着与举止，奇道：这衣着并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沈幼嘉似是看出了孟其姝的疑虑，自嘲道：“娘死后，我才知道我竟有个家世显赫的爹。”
　　“骑马并不是难事，很容易就学会的。”孟其姝安慰道，除了这话，孟其姝找不出更好地话来安慰他。“哎？反正现在没事，不如我教你骑马可好。”“这，合适吗？”“有什么不合适的？怎么信不过我的技术。”“不••••••不是，怎么会？”沈幼嘉赶忙摇摇头。
　　“来吧。”孟其姝跳下马，将马牵到他跟前，说道：“它叫小黑。”小黑似是听到主人叫他，甩甩尾巴，见主人不理他，低下头，依旧悠然的啃着地上的草。
　　“小黑？这明明是匹小白马啊。”沈幼嘉扑哧一笑问道。
　　“名字吗？还不是随意取得，我喜欢小黑就叫喽。你得先和它熟悉熟悉，才能骑它，小黑可有脾气了，可不是一般人能骑得的。”孟其姝眨眨眼睛调皮地说。
　　“哦，那我可以摸摸它么。”沈幼嘉伸出手试探的问道。“嗯。”孟其姝点头应允。沈幼嘉站在小黑正前面，眼看就要摸到，孟其姝一把将他拉开，惊魂未定似的说道：“你得站在它侧面，看着它的眼睛，温柔点儿，就刚才那样，小黑能将你踢飞。”
　　“哦。”沈幼嘉依言走到小黑侧面，冲小黑笑笑，小黑看到有陌生人走近，猛的一仰头，抬起蹄子示威了一下。沈幼嘉不料小黑有此举动，惊得退后两步，正好撞上身后的孟其姝。“哎哟。”孟其姝吃痛大叫一声。
　　“孟姑娘，没事吧，我••••••我••••••”沈幼嘉红着脸关心道。小黑却扬扬头，似是警告沈幼嘉不要靠近。“小黑，听话。”孟其姝并没理会沈幼嘉，转而呵斥小黑。小黑听到主人呵斥后，顿时老实了许多，“噗~噗~”几声，似是表示不满，看到主人黑着脸，抖抖身上的毛，不再理会身旁的沈幼嘉，专心致志的低头吃草。沈幼嘉见状大喜，上前抚摸小黑的头。小黑似是感到沈幼嘉没有敌意，任由其抚摸，还时时蹭蹭沈幼嘉，讨好般看看孟其姝。
　　“我可以骑了吧。”沈幼嘉不待孟其姝回答就跃上马背，小黑大惊，狂奔而去。孟其姝本陶醉的看着沈幼嘉小黑亲昵，反应过来，小黑已载着沈幼嘉飞奔而去，顿时生出一身汗。小黑虽然只是个小马驹，却是草原的良种，怎是那么容易让人骑得的。看着小黑左右摇摆，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见此情景孟其姝急的大喊：“快，抓住缰绳，抓紧别松手。”夺过秋菊手中的缰绳，纵身跃上马背，打马追去。
　　再说，沈幼嘉刚坐上马背，小黑就疯了一样奔跑出去，吓得脸色惨白，本能的死死地搂住小黑的脖子，小黑却更是受惊一般，左右摇摆，要把他甩下。恍惚中听到孟其姝的声音，但他哪敢放开手去抓缰绳。
　　“小黑。”孟其姝喝道，然小黑已野性大发，听到主人的声音也不停下。小黑一仰头，眼看就要将沈幼嘉甩下，孟其姝纵身一跃，跳上小黑背上，背上虽多了一个人，小黑仍是在狂奔，拉住缰绳，慢慢用力，小黑此时才感到是主人在策马，慢慢地缓下来。孟其姝这才长舒一口气，责备道：“你可真大胆，呜，幸好没事。”
　　沈幼嘉惊魂未定，听着身后淡淡的责备，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看着胸前拉着缰绳的纤纤细手，意识到是孟其姝跃上马背，救了他。又想到她就在自己身后，从小就受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教育，让他一阵局促不安。“别动，你想掉下去吗？”身后又传来嗔羞中带着恼怒的声音。沈幼嘉立刻直起身子。
　　“来，我就这样教你吧。你要拉紧缰绳，什么时候都不要松开，双腿夹紧马肚，就这样。来，你来试试••••••”沈幼嘉听着她的声音从耳边传入，痒痒的、暖暖的，又像是让人沐浴春风般，是那样的迷人动听。
　　······
　　两人就这样驰骋在天地间，沈幼嘉从未感觉这么美好。

　　“孟姑娘，天色已晚，该回去了。多谢姑娘教我骑马。”沈幼嘉看看天色对孟其姝拱拱手说道。孟其姝“嗯，你可别以为就骑了小半天就学会了，这得多练习才行。”沈幼嘉点头称是，看了一眼孟其姝，二人均是脸上一红。
　　沈幼嘉刚想走出，就听孟其姝说道：“沈公子，我就送佛送上天，帮人帮到底，明天你再来这儿我教你骑马，可好？”沈幼嘉心下十分欢喜，点头道：“好，多谢姑娘。一言为定。”二人又说了会话，才依依不舍的作别。

　　这时，天已完全黑了，沈幼嘉皱皱眉头，只能凭着记忆摸到萧子彦的府邸。刚进府，就见萧子彦在房中坐着，似是在候着他，旁边还站着萧子笙和萧易寒。沈幼嘉一惊，光顾着学骑马，却忘了告诉干爹了。看着情景，干爹一定是等着急了。
　　“干爹。”沈幼嘉怯怯的叫了一声，看着萧子彦满脸怒容，沈幼嘉一下子想起自己刚到青州，就这么晚回来，干爹肯定担心死了，心中十分愧疚。“你爹爹，把你交给我，并未让我放纵你，我知道你在家你爹拘束的你紧，好不容易放松了••••••但是，也不能成了脱缰的野马，无法无天了。我也不能让你爹埋怨我，说我带坏了你。”
　　脱缰的野马沈幼嘉今天是见识到了，又想到孟其姝教他骑马的场景，不禁脸上一红。突然又想到忘了问她叫什么，看来得明天再问了。萧子彦看到沈幼嘉脸红，以为他知道错了，也不忍心过多责备他，叹口气道：“去哪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我••••••”听到萧子彦如此说，沈幼嘉醒悟过来，无地自容地说道：“干爹，我错了。”
　　“你们，我让你们陪着嘉儿，你们倒好，只顾自己••••••”萧子彦又转而训斥萧子笙叔侄儿，萧子笙他们俩低着头不说话。
　　“干爹，不要责怪小叔，是嘉儿不好，非要出去的••••••”沈幼嘉急忙解释道。
　　“嗯，只许这一次啊。累了吧，吃过饭，早点休息吧。”萧子彦缓和语气道。
　　沈幼嘉点点头。
　　“奥，嘉儿，我要给你爹修书一封，你可要写封信报平安。”
　　“干爹，嘉儿晚上就写，明早交给干爹可好？”沈幼嘉恭敬地问道。萧子彦揉揉沈幼嘉的头，点点头笑着离去。

　　晚上，沈幼嘉刚要沐浴，就见两个丫鬟进推门进来。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沈幼嘉紧张地穿上外套道。“我们服侍公子沐浴更衣。”小丫鬟低头恭敬的说。“啊，我不需要，我••••••我自己来就行，你们下去吧。”沈幼嘉红着脸说。暗道：这萧府不会连洗个澡都要人伺候吧。“可是，公子，真的不用我们服侍。”小丫鬟惊奇道。“不，不用，下去吧。”“那我们帮公子调好水，再走可好。”小丫鬟问道。
　　“嗯。”
　　看到两个丫鬟走远，沈幼嘉方才将自己扔进浴桶，洗去一天地疲乏，头靠在桶沿上，暗暗思索给沈廷卓写信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