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18、愁向风前无处说

　　沈廷卓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纷纷扬扬而下的小雨，心中一阵烦闷。今年的雨来得特别早，春风春雨愁煞人。北方已经传来萧子彦投靠恒温良的消息，恒文良借此实力大增，大有逼帝退位，统一全国之势。沈廷卓苦笑，萧子彦终究和他站在了对立面上了。
　　突然，门外一阵喧闹，沈廷卓皱起眉头，刚想发作。不曾想，门倏地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爹爹，猜猜谁来了。”来人看到一张布满阴云的脸，慌忙止住脚步，伸伸舌头立在原地不语，心中想着眼前人将要说的话：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果然来了。
　　“嘉儿知错。”亘古不变的对白。
　　沈廷卓看着眼前的儿子小心翼翼的而又掩饰不住喜悦地神情，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在沈府，谁来会引得儿子如此高兴，往日的矜持沉稳全然顾不得，跑来告诉他？叹口气故意问道：“谁来了？”
　　“二叔，不，是干爹来了。”小心翼翼的答道。
　　沈廷卓并未过多理会沈幼嘉，起身向客厅走去。
　　“子彦？真的是你？”沈廷卓来到客厅，一人正背对着厅门，观赏着墙上的一幅墨宝，此乃曹孟德的真迹《观沧海图》，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那人一身白衫，闻声缓缓的转过身，打开折扇轻扇几下，说不出的飘逸儒雅，笑盈盈的说：“怎么，意外吧。”
　　“若不是嘉儿去通报，我一定以为下人弄错了。”说罢，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你不是在恒文良麾下效力，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这一别又是大半年没见，来看看老朋友还不行？”摸摸嘉儿的头又道：“再说我也想我的干儿子——嘉儿了。”冲沈廷卓神秘一笑，“还有一件事••••••”
　　“沈伯伯。”眼前少年冲沈廷卓叫道，那副调皮的样子真真的活脱脱的一个萧子彦的翻版。
　　“这是——寒儿吧？”沈廷卓拉了萧易寒，仔细端详道。
　　“不是他还是谁？十多岁的年纪了，还是调皮得。听说，我来你这儿，非要跟了来。你得有三、四年没见他了吧。”萧子彦说。
　　沈廷卓感叹说：“这才几年不见，我们寒儿已成翩翩少年了。看来，我们都要老了。”又看看易寒不安分的打量着沈府的一切，道：“寒儿，随你嘉儿哥哥去府中到处转转。相中什么尽管拿就是，来到伯伯家就当是自己家。伯伯和你爹爹还有正经事要谈。”说罢，扫了一眼在旁边垂手而立的沈幼嘉，示意他带萧易寒离开。
　　“寒儿弟弟，随我来。父亲，嘉儿告•••退•••”
　　“好。”萧易寒不等沈幼嘉拉着就要跑。
　　沈幼嘉无奈地看着萧易寒没规矩的行为，又抬眼看看沈廷卓，只见其一挥手，示意其离开。心中无奈，只得任由其将他拉走。
　　“宣远，让你见笑了。寒儿这小子让我宠坏了，规矩对他是一点儿用没有，真是不及嘉儿半分啊。”
　　沈廷卓突然认真的说道：“安仁，我似乎在寒儿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
　　一拳飞来，沈廷卓侧身躲开，萧子彦佯怒道：“你就打趣我吧。”
　　“好好，为兄的不是，这就为兄弟赔礼，来，还请安仁弟移居后花园，赏花，还有上好的碧螺春伺候着。”沈廷卓少有的幽默诙谐。
　　“去，就比我早出生几个时辰，偏偏要在嘴上讨便宜。”萧子彦为沈廷卓叫他弟弟的行为极为不满。
　　沈廷卓含笑道：“安仁弟，此言差矣。即便是早一刻钟，也为长，更合乎是几个时辰？”
　　萧子彦却狡黠的一笑，道：“宣远，你认我做师傅吧！”
　　沈廷卓疑惑，不知道萧子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白的怎么想起这个来了，但还是摇摇头道：“古来拜师以尊者、长者为选。你是似乎两条都不占。”
　　这时，却见萧子彦摇头晃脑，学着沈廷卓语气，故作深沉道：“宣远兄，此言亦差矣。古人云：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沈廷卓一听，萧子彦是挖了坑等了他跳，也不做过多辩解，道 :“是是是，萧大才子才思敏捷，在下自愧不如。还请移步，让在下好好伺候伺候萧大才子。”
　　“好好，为我带路。”

　　后花园，一片大山茶花树长得极为茂盛，放眼望去，树下散布些不知名的花，更衬托出山茶的婀娜多姿。
　　湖边石亭里，沈廷卓、萧子彦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两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
　　“半年未见，你越发滋润潇洒了。”沈廷卓凝视着萧子彦说。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已经与恒文良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了。恒大哥待我很好，上马迎下马送，同食同寝。反是宣远你——不过而立之年，怎么鬓角已有白头发了？”
　　“费神劳心。”沈廷卓揉着太阳穴，嘴边掠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这大片大片种山茶花，也不怕云卿嫂子吃醋。”萧子彦转换话题道。
　　“她吃的哪门子醋？我一辈子清心寡欲、从未接近过任何女子，纵使知道了有玉茗，她也不可能跟死去的人计较了吧！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做才是更有利于她的。”
　　“宣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吗？我看得出云卿嫂子是真心的喜欢你，当初，嫁给你时，虽为人棋子，我想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再说，先帝已去，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她这辈子，除了你别无他有了。”
　　沈廷卓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是棋子呢？你是了解我的，我虽同情这个女人，可是每每想到我和她是同床异梦，人前还要做出夫妻恩爱、相敬如宾的样子，我实在是恶心。先帝虽去，杨家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视的，再者，她毕竟是威儿的母亲，为此我只能忍。”
　　“可是，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你不感觉委屈了自己？”
　　“玉茗死后，我心已死。”沈廷卓摇头苦笑。
　　“紫萱师妹呢？你当真不打算和她白头偕老？”
　　“这一生，我亏欠两个人太多了，一是玉茗，再就是紫萱。玉茗已死，做再多也无用。紫萱，我只能尽力保护她。”
　　“保护？你将这么一个佳人囚禁于冷宫之中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之法。”萧子彦不屑道。
　　“这你自是不懂。”沈廷卓笑道，忽然转换话题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来就是来跟我叙家常这么简单。”
　　“宣远，你什么时候说话对我也这么尖刻了？”
　　沈廷卓并不理会，笑道：“不会是替恒文良招安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之前大家的评论我已看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的功能不能使用，所以在这里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