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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难 ...

  •   临近期末考试前,各门课基本都已结束,大家便不再去教室上课,只是窝在寝室里看书。陈晓和洪艳艳因为是上海本地人早就回家复习了,吴青青也嫌寝室太冷,冻手冻脚,便临时搬到上海的亲戚家借宿几天。这样一来,寝室就只剩下金陵一个人了,感觉就更冷冷清清了。

      金陵想了半天,收拾好东西,带上钥匙,搬到了先前做家教那户人家的房子里。房子并不太大,坐北朝南,各种设备一应俱全,而且布置的也很温馨。

      吴青青打电话来时,金陵正在打扫卫生,有细小的扬尘顺着空气飘到口鼻,她刚一接起电话就止不住的想打喷嚏。

      电话那头的吴青青也不管那么多,说起话来没有标点符号一样,只像是一个劲放子弹的机关枪:“你去哪啦?怎么不在寝室啊?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跑哪去啦?欧阳毅找你,没你消息,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我把你手机号码给他了,你到底在哪啊?”

      金陵这才得空喘口气,连忙叫停,匆忙喝了口水,耐着性子给她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吴青青做事总是虎头蛇尾,听到最后,只说“你晚上关好门,注意安全。”便撂了电话。

      刚一放下,哪知电话又响了,金陵以为又是吴青青,看也不看屏幕就顺手接起来:“你又怎么啦,大小姐?”

      电话那头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回过神发出声音:“金陵,我是欧阳毅。”

      金陵连忙赔不是,“不好意思,还以为又是吴青青。”

      欧阳毅这才明白过来,爽朗的大笑起来,笑声温暖透彻,“没事,你怎么没在寝室?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金陵懒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说一遍,只是另外寻了个借口,只说天气冷,自己租了房子住到校外了。

      欧阳毅见她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两人就着无边的话题闲聊了一会。临到要挂电话了,一向快人快语的欧阳毅在电话那头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说了最后一句:“金陵,我有话对你说。等期末考结束了,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俩。”他特别把最后三个字加重,任谁都听得出他的意思。

      金陵抬头看看难得的冬日阳光,有无数扬尘在空中沉浮,她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点点头,说“好的。”

      傍晚的时候总算一切收拾妥当,金陵本想翻包方便面出来随便对付对付,可真是都什么都没。她思索恐怕饿着肚子也看不进去书,只得套大羽绒服裹上围巾出去找吃的。

      沈南鹏的电话就在这时如约而至,金陵还记着那天晚上包房里的那一幕,只是把手机揣在兜里,任它一个劲地响。从一个路口走到另一个路口,手机总算是安静了。

      上海的冬天又湿又冷,经过几场小雨,和寒风的凛冽,就只看到光脱的枝桠直指着天空。金陵抬头,有冷风掠过面颊,空气冰冷,皮肤紧绷且有些微微的刺痛。

      过了路口向左转,就有一排吃饭的地方。金陵随便找了家兰州拉面店,好心的少数民族小伙子看见她,特地在碗里多加了两块牛肉。一口面汤下去,身体暖和起来,金陵觉得这下子五脏六腑总算是找到了位置。吃完饭,又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吃的用的,这才提着一大包东西往回走。

      快到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开始工作,这个城市还是一派十里洋场,纸醉金迷的模样。兜里的手机又响了,金陵不情愿的脱掉手套去看短消息,还是沈南鹏,还是简洁不过“我在楼下”

      她心里还憋着那口气,以为他是在寝室楼下傻等,心情怅然开怀,哼着小调大步往回走。那嘴里的歌曲也不着调,在这深冬的夜晚随处飘散开来。

      走进小区大门,再往里走一点,就是金陵现在住的那栋楼。她提着那一大包东西,吃力地站在单元门前输密码,“心情好像不错吗?”突然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带着点戏虐还有点自嘲。

      金陵诧异,转过身来,局促不安地看他,就像偷吃糖果被抓到的小朋友一般。幽静的小区路灯很暗,天上也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沈南鹏穿着黑色的上衣,暗色的肌肤,像极了隐藏在夜幕里准备扑食的猎豹。

      金陵的心扑腾一下,她觉得自己就像他自在必得的猎物,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吃了她。她横下一条心,想早死晚死都是一死,还不如早点把话摊开说清楚。

      沈南鹏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故意不让她开口,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那一大包东西,又强势的用另一边的手牢牢地攥住她的柔荑,轻车熟路的往里走。金陵微微怔住,被他用力带了一下,才迈开了脚步。

      两个人的电梯,安静的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金陵不知所措的低头看自己被沈南鹏握住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薄薄的老茧,在这寒冷的冬天仿佛是一剂上好的暖宝宝。

      沈南鹏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又加了一点点力攥得更紧了一点,不满意的嘟噜:“手怎么这么冷?”

      金陵没有回答,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南鹏侧过头来看她,她亮着一双媚眼,在这狭小而明亮的电梯里直直地看他,那黑色的瞳仁里全是他,他心里一高兴,低低的回应她“恩,我知道的。”

      其实在金陵说出这个问题后,她就知道答案了。她也明白了这家人家为什么临到要移民前还要给孩子找家教,还给她那么可观的报酬,还那么信任她把房子也交她打理,这分明是因为他啊,因为沈南鹏啊。

      金陵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她安静的看着沈南鹏放下东西,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牵她进屋。他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侧过身把她拉到怀里,低声下气地讨好她:“他们说你教的很好,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让我感谢你。”

      金陵幽幽地叹一口气,委屈到了极点,房间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开,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原来都是你。”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有黯淡的光顺着窗台倾泻而入,沈南鹏拍拍怀里的可人儿,那缎子似的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像极了暗夜里诱人的藤蔓植物,在他的手里缠绕开花,将他牢牢拴住。

      金陵必定是小孩,悲伤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墙上的挂钟在黑暗里仍然尽职的一步一步向前走,金陵慢慢回过神来,“我要复习了。”那声音从沈南鹏的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好像和着他心跳的节拍一样。

      开了灯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敞亮,乍一来的光明弄得金陵有些不适应,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来到自己认为的安全距离。沈南鹏觉得这时的金陵充满了孩子气,正是这个年龄的女孩该有的娇羞造作,全不像她平时的冷淡疏离。

      “你看书吧,我帮你把东西放好,坐一会就走。”沈南鹏边说边开始动手。

      金陵无可奈何,只得捧了书本出来开始复习。开了空调的房间不一会就变得温暖如春,她怕感冒,赶紧脱了外套,专心致志的看书。

      沈南鹏其实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住,可寝室那么冷,又不能要求她住到他那,所以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他把那一大袋子东西一一归置好,又前前后后把所有门窗和电器检查了一遍,这才稍稍安心。

      他给金陵热了杯牛奶,悄无声息的放在她左手边,而她看得正入神,浑然不觉。

      她坐在饭厅的饭桌上看书,各种资料占据了大半个桌子,她只穿了件最简单的灰色贴身毛衫,少女如花朵一样的曲线婀娜多姿的盛开,微微侧着的头,还有蹙着的眉,也不知是碰见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牙关紧紧咬住。

      沈南鹏觉得这是最美的油画,晕染开来的灯光,柔和的线条,还有金陵无声的呼吸,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那种美好而宁静的气氛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不舍得就这样离开,便在沙发上安营扎寨。两个人一个人在客厅一个人在饭厅,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不算近不算远的距离,互不打扰,各做各的事情。

      屋里的挂钟终于敲响了新的一天的开始,金陵抬头这才发觉已到深夜,转过头去看客厅那边的沈南鹏,已经没了踪影。她坐的有些腿脚发酸,站起来四处走走,不经意的督见茶几上有一张留言条。

      她靠着沙发坐下来,整个人立刻陷了进去,手里捏着那狭长的纸条就着客厅不甚明亮的灯光仔细读。金陵没想到沈南鹏能写得出那样的字,字不算很漂亮,但字迹苍劲有力,力量均匀,真是字如其人。

      “不要搬回寝室,等暖和了再说。不要想着那天的事,没有的事,好好考试。有时间,我们坐下来聊聊。”金陵对着纸条哑然失笑,真是沈南鹏的风格,三句话交代了三件事,而且件件指着要害。他知道她对那晚上的那一幕还记着,知道她不满意这房子里有他的关系,知道她要和他谈。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金陵从柔软的沙发里爬出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咬着手指甲想要怎么谈呢?欧阳毅要和她谈,沈南鹏也要和她谈,谈什么呢?

      她不停地打圈,几乎把自己都转晕乎了。她思索着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绝不能死,她要保全自己,要干净利落的打消所有人的痴念,除此之外,别无他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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