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一梦》坚定

5、生日快乐

　　沈南鹏的秘书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板的脾气不大好。平时的他虽然话不多，但脸色还是和谐的，可今天闷着一张脸，无论问他什么都没好话。

　　助理小江和副总一起来办公室汇报工作时，被秘书半路截在门口，压着嗓子问：“老板今天怎么啦？难不成今天是单身节他不爽，不会吧，他要是要找女人的话，什么样的没有？”

　　年纪偏大的副总听的一头雾水，直问:“什么是单身节，国家法定节日吗？”

　　小江无可奈何的笑了，“十一月十一号，年轻人的节日，您老就别凑热闹啦。”

　　说完，他就明白过来了，明白沈南鹏的心情为何不佳。今天是金陵的生日，当时他拿到金陵资料时还在想，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怎么连生日也是这么孤单的日子。

　　他是见过金陵的，那次沈南鹏去参加学校的动员大会时，他就坐在台下。他也看清了沈南鹏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目光，无论是对过往的哪任女友。其实做为一个钻石王老五来讲，沈南鹏的私生活很简单，他也交女朋友，但是不滥交，这一点，小江觉得还是很难得。

　　当小江和副总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沈南鹏就站在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目光不知道望向什么地方。窗外的楼宇仿佛都被他踩在脚下，真是有种王者的气质。他们俩小心翼翼的汇报着最近一个大项目的进展，正谈到关键时，沈南鹏皱眉打断了，两人以为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却听见沈南鹏说：“把我晚上的安排都帮我推了。实在推不掉了副总您辛苦一下，代劳代劳。”

　　还没等人家副总表态，又说：“继续刚刚那个项目。”后面的汇报顺利了很多，沈南鹏几乎是微笑着听完的，最后还狠狠的表扬了几句。弄得副总不知所以，可小江知道，什么事一旦做了决定，剩下的就是喜悦了。

　　沈南鹏这次是在教学楼下等待快要下课的金陵，他有金陵的课表，知道她在哪上课，在学些什么。其实这些日子他偶尔会看看那份课表，顺便想想她在干吗。

　　六点的下课铃准时响起，飘荡在校园的上空。如约而至的校园广播里年轻的女主播正在用更年轻的声音讲述单身节的种种故事，沈南鹏无声的笑，心想年轻真好，连这单身也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财富。

　　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沈南鹏盯着门口看，他知道自己绝不会错过她的。一直到前面的一拨都走得差不多了终于见着金陵了，沈南鹏按了按喇叭，才缓缓走下车来。金陵转过头看他，落日的余辉尽数洒在他的身上，而他不上前，只是靠着车门朝她招手。

　　金陵不知是该过去还是怎么地，室友催促她，她憋了半天，悠悠的说：“我今晚要去当家教，你们先走吧。”

　　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沈南鹏回想起这个画面时，就觉得美不胜收。天空中的晚霞恣意燃烧着，校园的空气里飘荡着年轻的味道，高大的梧桐开始落下金黄的树叶，不规则的堆砌在道路上，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只有他俩是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默默相望。

　　沈南鹏索性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燃，那烟头明暗不定的燃烧着，像极了此刻金陵的心情。她亦步亦趋的走上前去，透过烟雾看他，他似乎精神不错，心情也不错，见她上来了，便灭掉了手中的香烟。

　　“生日快乐，金陵”沈南鹏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到。

　　金陵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校园里的金桂花香，如若一味安神的中药一般，令人安心。抬起头来，咬着下唇问了一句：“奖学金什么时候发给我？”

　　沈南鹏没想到她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哑然失笑，说：“明天，明天来我办公室领吧。”

　　哪知小妮子不依不饶，喃喃嘟噜着：“奖学金不是应该去校办凭学生证领吗？”

　　沈南鹏哑然失笑了，眯着眼无奈的问：“小丫头，我该怎么对付你呢？”

　　金陵鼻头一酸，倔着扬起巴掌大的小脸，“还要对付我？我已经这么惨，要打三份工，累的要死，钱也不多。”那眼睛里揣着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无边的秋波。

　　沈南鹏几乎要被金陵这介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美丽所灼伤，又看见她倔强的向上微微仰起的下巴，伸出长臂一把把她轻轻往怀里拉。

　　金陵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呢吓的直往后退，沈南鹏迈上前一步把她按在怀里。金陵试着挣扎，她实在不习惯和别人靠的这么近，却听见沈南鹏蛊惑人心般的声音从她耳侧掠过：“乖，金陵。”

　　金陵如同被下蛊一般便真的不再挣扎，只是直挺挺的僵在他怀里，察觉到她的变化，沈南鹏也不再言言语，只是顺着晚风的节拍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安慰她。

　　沈南鹏忍不住低头看她，怀你的人儿涨红了脸颊，羽翼般的睫毛如鸦翅般掩盖着那双媚眼，让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白瓷般肌肤上的红晕一直烧到耳朵根部，比这傍晚的火烧云更璀璨。他幽幽的吸口气，耳鼻里便全是她的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却久久散不开。金陵微微一怔，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如若最上好的葡萄酒一般熏得她微微有些发晕。她也诧异，自己一向抗拒与别人的肢体接触，但这个怀抱这个温度她倒没有太多的抵触，她闷闷的想也许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吧，那就再靠会吧。

　　天色渐渐暗下去，许久没出声的金陵在他怀里动了动，沈南鹏识趣的放开她，讨好般的说：“去吃饭吧，饿了没？”

　　金陵大概还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似滇似恼的回应：“是饿了，食堂都没饭了.”

　　吃饭的地点是在茂名南路上的一家私房菜馆，沈南鹏拍胸膛保证这是全上海最正宗的，仅此一家。饭店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觉得是一座私人别墅。车刚驶进院子，便有车童来取了钥匙代客泊车，他俩便下来步行。中式风格的院子不大，小桥流水，幽静淡泊，与外面的世界一墙之隔却像是隔出了另一片天地。顺着种满鲜花的小径径直往前走，便可到大厅。

　　一进门，便有满脸笑意的老板娘迎上来，热络的和沈南鹏寒暄，直问他怎么好久不来。沈南鹏点头含笑，:“今天这不来了吗，带她来您这品尝最正宗的上海菜。”边说边看看金陵，好像她是贪吃的小猪一般。

　　这顿饭吃的倒是很不错，沈南鹏点的菜不多，但都很经典。清蒸大闸蟹，红烧肉，生煎馒头，木耳考夫，装在古朴的搪瓷碗里看着就像是自家阿姆烧的。金陵还是头一次吃这么正宗的上海菜，清淡而多层次，质咸鲜明，噼里啪啦，吃的好不拘束。

　　沈南鹏却吃的不多，只是偶尔动动筷子，或者把剥好的大闸蟹往她碗里堆。金陵也来不及和他客气，只是一个劲闷头吃，边吃还边吧唧着那艳红的小嘴，吃到最后，似乎终于想起旁边的人了，厚着脸皮说：“你也吃啊。”

　　结帐的时候，金陵不小心看见账单上的金额，吓得咋舌。沈南鹏倒不在意，只问她好吃吗，接过来草草签好字，看了手表，说:“回去吧，你们要关寝室门了吧？”

　　一路无语，只有高架路上的夜灯将这城市打造成万家灯火的感觉。待车子停在金陵寝室楼下时，真的是要到关大门的点了，坐在车里都可以听见大嗓门的宿管阿姨一个劲的催促晚归的学生，整栋寝室里都是洗脸盆和洗脚盆碰撞的声音，还有那嗡嗡嗡的和男友煲电话粥的蜜语。

　　金陵也些着急了，解开安全带，匆匆说声“谢谢”便往下跳。

　　沈南鹏反应不及，只得攥着她的书包带子，把她重新拉到副驾驶上。金陵不耐，眼神一下子犀利，倔着脸没好气的说：“干嘛，我要来不及了。”

　　沈南鹏一听这口气，脸色顿时也不好，压着火气说：“生日快乐。”

　　金陵顿了顿，似乎没反映过来，夜色清冷，映的她的眉毛和眼睫似墨一样浓，千般万般都是隐在其中的愁绪，化不开一般。沈南鹏见她不语，气也没了，讨好她般的哄着：“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或者想要的礼物？”

　　金陵沉默，沈南鹏觉得气氛不对，想是不是哪没做好，她却终于开口了，一字一顿：“谢谢。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过生日，这也不是我的生日，而是我的亲生父母把我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日子，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个生日，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

　　一言一语，字字诸心，沈南鹏懊悔不已。

　　金陵回到寝室，室友们都已洗漱好正准备上床休息。她在黑暗中整理书包，突然发现内包里多了样东西，拿出一看，是最新款的手机。她默默琢磨是沈南鹏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装进去的，打开一看，通讯录上果然只有他的名字，还有一条未读短信，里面只有两个字“晚安”

　　金陵借着屏幕发出的幽蓝的灯光一字一句回过去“晚安”，最后想想还是删了，只是关掉手机，锁进柜子里便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