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君问

6、第六章

　　“出来了~~~”刘若走出发布后现场后大舒一口气说：“今天天气真好。而且明天我放假。”

　　吴真刚好站在她旁边，说：“你不是要拍戏吗？”

　　“是啊，但是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好吧。”颇有一种受委屈的感觉，吴真笑着点点头说：

　　“恩，还是当演员好，有福利，你看我还得赶回去。”

　　“去打球？”刘若故意问。吴真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工作！”

　　“哦。”想了想又说：“我也要去北京诶。”

　　“什么时候？”吴真忙问。

　　“明早。然后下午赶回去拍戏。”

　　“去北京干嘛？”

　　“不是放假吗？找朋友去喽。”

　　“那我等一下就回去了。那个，你明天到北京和我联系。”也没说什么原因，刘若就怔怔的

　　答应了。

　　吴真上车的那一刻，刘若在玻璃外冲他挥挥手，那个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车窗玻璃反着

　　光，刘若看不清里面吴真的样子。吴真却清楚看到刘若微笑着的神情，即使光线逐渐微弱，

　　也能感觉到她周身上下散发着的温柔的气质，然后吴真拉下车窗，说了声拜拜，刘若脱口而

　　出一句明天见，不知道吴真有没有听见。

　　夏天的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吴真微眯起眼睛，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来，车内音乐低沉的回响

　　着。

　　“喂，我到了。”刘若一下飞机就给吴真打电话。

　　“我只有一个人，我朋友忽然有事，恩，约会去了，哼，重色轻友……”刘若在这边数落着

　　用心良苦的朋友，那边电话里传来吴真的声音：“好，你等等，我来接你。”

　　“麻烦你了。你不忙吗？”刘若这才想起来吴真有工作。

　　“喂，你这么客气我可不习惯啊。”

　　吴真出现的时候，刘若正坐在休息室里喝咖啡。抬起头看到吴真的笑脸，早晨，太阳微升，

　　风吹云动。刘若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吴真说了一句：“欢迎。”

　　“要喝咖啡吗？”刘若搅动着勺子说。

　　“这里？”吴真再看了她一眼，说：“你来北京就是为了喝咖啡？”

　　刘若知道他又在开玩笑说：“这咖啡味道真的不错啊。”

　　吴真想了想说：“那，你还记得兔子面包吗？”

　　“恩。”刘若点点头。继续喝手里的咖啡。

　　“那家店就在附近，不如去那里……喝咖啡。”

　　“恩。”刘若的声音像是清晨未散的薄雾，轻轻柔柔的传到吴真耳朵里。

　　从店里出来，吴真好奇的看着刘若说：“你这么吃怎么越来越瘦呢？”

　　“恩？”

　　“看你比去年冬天瘦多了。”

　　“羡慕吧。”

　　“羡慕什么，又黑又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虐待你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去年是被你喂胖的，现在这样才好。”

　　“是吗？”吴真抓抓头发：“……反正注意点身体，健康最重要。”

　　“哈，你才要注意点健康吧，天天晚睡。”

　　“习惯了。”

　　“习惯也是能改的，这不是理由。”

　　“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哪儿？”

　　“你不用工作？”

　　“我给自己放假，听你的，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哈哈，原来当老板还是有点好处的。”

　　“假公济私。”刘若说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朋友有一家酒吧，我们去那儿坐坐吧。”

　　刘若点点头，两人坐进吴真的车里。

　　“你也听班得瑞啊？”车里轻音乐响起的时候刘若问。

　　“恩，随便听听。还不错。”

　　“这首是‘追梦人’，真好听……”刘若闭起眼睛陶醉的样子。

　　“会不会冷？”车里的空调打得有点低，外面公路被阳光沐浴的有些发白。

　　“不会。”刘若看了看窗外，匆匆掠过的行人都打着伞，树叶在无声的推搡着，幅度不大，

　　漏下的阴影一晃而过，斑驳参差如同姗姗而来的夏天。又转过头来说：“正好。”

　　当音乐切换到“迷雾森林”的时候，酒吧到了，刻着“Ling Star”的牌子斜斜的挂在上方，中
　　文名叫作“寻欢”。

　　店门上挂着另一个牌子，上写：暂停营业。吴真和刘若互相看了一眼，吴真说：“我朋友就

　　是这样，随心所欲。”说着门却开了，吴真意料之中似的，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说：“你又干

　　嘛呢，人在这儿还不营业。”

　　“今天没心情。”那人指指里面，“你要不要进来？”

　　吴真拉过状况外的刘若，郑重道：“这是刘若，这是我朋友，小李。”

　　“请叫我飞刀，你好。”小李正色道。

　　“你好。……小李飞刀。”刘若笑。

　　“诶，你就是若曦吧。本人比片花里好看。你不知道……真哥总在我面前说……”

　　“小李啊，你今天话好像很多嘛，来来来，我们进去聊。”

　　“干嘛，背后说我坏话怕人家说出来吗？”刘若冲小李笑笑点头，扭过头瞪一眼吴真。吴真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头去瞪小李，小李更乐。

　　吧里空间不大不小，围着一圈沙发，前面竖着一面玻璃幕墙，左边有个小书柜，排着不少的

　　漫画书。墙上开着几盏壁灯，气氛恰好。其实是有点朦胧不清的感觉。吴真过去又开了一圈

　　灯说：“恩，这样好多了。小李，不是我说你，这么省。”

　　“不解风情。若曦，是吧。”小李自动和刘若站成统一战线。

　　刘若只是笑。小李说：“那啥，我还有点事，你们慢聊，若曦啊……”看到吴真的注目礼，

　　小李压下话头。吴真说：“你能有什么事？”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就没有点正经事可以干？不说了，我去奋斗……”小李拐个弯，钻

　　进里边的工作室。

　　“你朋友真有趣。”

　　“他整天想着成为伟大的漫画家，不过，画的的确不错，就是爱玩爱闹，没个正经。”吴真

　　说。

　　“这样生活也不错啊，够潇洒。”

　　“也是，要不然我也弄家店开开，漫画店？还是咖啡店？你喜欢漫画吗？……”

　　吴真和刘若从漫画谈到莫奈的印象派，又从游戏谈到武林轶事，然后从天气谈到音乐，又说

　　起琴棋书画。吴真说刘若你的舞跳得不错，刘若说吴真你的字写的有感觉。

　　然后有个脑袋探出来插了一句：“你们就别谈琴啊，棋啊的了，还没穿回来呢，谈谈吃的还

　　实在点。”

　　“去，你够实在，怎么不开门迎客。”

　　“我为艺术而牺牲，谁也别拦我。”继续回去奋斗。

　　吴真和刘若相视一笑，继续谈琴。断纹，焦尾，绕梁，绿绮，冰弦（注，非谈话内容，只是觉得这古琴名不错，囧）……

　　“小李，我饿了，你这店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吴真冲屋里的小李喊着。

　　没回音，吴真又喊：“喂，你就这么待客的啊？！”

　　门砰的一声打开了，小李没好气的说：“都说今天不营业，厨师休息。”

　　“诶，这么大脾气。没灵感？”吴真意识到什么。

　　“刚刚本来应该有的，被你打断了。”小李蔫蔫然道。

　　“是在有之前就被我打断了吧。”吴真调侃道，又说：“那我们出去吃，你呢？”小李来了

　　兴致，说：“我可不想三人行。”故意越过吴真的视线，望向一边坐着的刘若。

　　刘若说：“我看我们还是买些东西的回来一起吃吧。”吴真心道他才饿不死自己。

　　小李见刘若那么认真，忙说：“你们真不用管我，我其实有吃的……”

　　“有吃的不早说。”

　　“就是都是生的，没关系，等一下就熟了。”

　　吴真说：“那要不然我当回厨师。”小李半推半就：“真哥的厨艺没话说，真是麻烦了，你

　　说我怎么好意思让客人……”

　　“打住。言不由衷。”跟我还客气，哼~还假装客气。

　　刘若起身说：“我帮你。”随之扬起的那一抹微笑日后小李跟吴真说起，吴真说我可没注

　　意。

　　“不用了，我能搞定。”吴真随口说。

　　“哎呀，咱们若曦真是进得厨房，出得厅堂啊。”没半会倒熟络的跟自家人似的。

　　刘若还是转悠进了厨房。

　　“这个我来吧。”

　　“恩。”吴真把西红柿递给她，小李后来还说那天吴真笑得真像个孩子。吴真说神马比喻，

　　一点也不贴切。

　　“刘若，你小心点油，恩，离远一点。”吴真把鱼放进锅里去的时候说。

　　……

　　“这冷盘拼的真好看。”小李望着对面的两位，“不会是你做的吧。”

　　“是刘若了，可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了，你通常只会摆成类似冰山一样的造型，像这样的花啊草啊，应该不在你的考虑范

　　围之内吧。”

　　吴真说：“吃饭吃饭……”

　　“哇，这鱼好吃，恩，番茄炒蛋也不错，还有这个汤，额，有点甜？……”

　　“我好像搁多了糖。”刘若咬着筷子道。

　　“哈哈，这样甜甜蜜蜜的也不错啊。”

　　“我尝尝。”吴真舀了一大勺。

　　“慢点喝。”刘若刚提醒，吴真吐了下被烫到的舌头，扒两口饭。

　　小李忽然想起什么来，说：“我差点忘了，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呢。”说着起身去吧台那边

　　的玻璃柜里寻了一瓶白葡萄酒来，Chateau D’Yquem 法国波尔多。

　　“这酒不错，可惜我酒量不好。”吴真实话实说。

　　“别那么扫兴嘛，喝酒不在多，要的就是那个氛围，你懂？”小李又开始耍嘴皮子，给三人

　　倒满了酒杯，首先举起杯来说：“若曦，真哥，今天那么开心，来，干杯。”

　　吴真倒也没再说什么，一饮而尽。若曦只小啜了几口，小李的酒量吴真是知道的，越喝越清

　　醒的怪人。第三次吴真喝了大半的时候，刘若说：“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你，没事

　　吧。”

　　“没事，就是有点热。我要出去透透气。”吴真说着就站起来，走两步，又在旁边沙发里坐

　　下了，“不行，头有点晕。”

　　“唉，真哥，我可没给你下蒙汗药啊。”小李吃了口菜说，刘若回过头去看看吴真，果然一

　　副迷迷糊糊的状态，脸红的堪比桌上的大虾，不禁无奈的摇摇头，“就不能慢慢喝。”

　　“我没事，来，我们继续。”没事才怪，刘若说：“我还是去泡杯茶给他喝吧，你这儿有茶

　　叶吗？”

　　“应该有吧，我记得真哥有带来过，我想想……”小李一拍脑袋说：“糟糕，我忘了今天有

　　编辑找我要漫画，我得走了，你出门记得帮我把门锁上，就这样。再见，若曦，真哥。”就

　　这样？刘若听到这句话，还想问些什么，小李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屋子，刘若宁可自己也醉了算了。没办法，刘若倒了一杯水给吴真

　　问：“接下去你是要回家，还是留在这里？”

　　“恩？你要走了吗？我送你……”吴真半闭着眼说。

　　“额，我不急。”刘若看着渐渐歪在沙发上的吴真，搀起他说：“我看我还是先送你回去

　　吧。你家住哪儿？”

　　“你要去我家？……我家不远，就在……”半醉半醒的人果然理解力也有问题。

　　刘若提高一点声音说：“是送你回家。”

　　好吧，刘若和吴真上了一辆出租车，那车主瞥了他俩一眼，说：“年轻人，还是少喝点

　　酒。”其实吴真也没多喝。又问：“两位去哪儿？”

　　刘若说：“去……”车主仔细看了她一眼，露出好像在街上偶然看见一个熟人又叫不出名字

　　时的表情，刘若把头转向吴真，司机也觉得这样盯着人看不礼貌，就集中注意力开他的车。

　　吴真靠在后座背上，好像睡着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每当这时候吴真身上总透着一点忧郁，

　　也许看惯一个人闹腾开朗的样子，对于些微落差总会有点主观的情绪。

　　一刻多钟的功夫，吴真家到了，迎出来的是一个和蔼中带点威严的老人，刘若猜想应该是吴真的爸

　　爸，对方先一步开口了，说：“这孩子，平时不大喝酒，一喝就醉成这样。”说着扶着吴真

　　向刘若道谢：“真是麻烦你了，我是吴真的爸爸。”

　　“吴爸爸，你好，我是刘若，吴真的朋友。”

　　“哦，吴真跟我说起过，你们还一起拍戏来着。快进来坐坐，这孩子怎么招待朋友的。”吴

　　真听到父亲的声音，不甚清醒的支起眼皮喊了声爸。

　　“不了，我要赶飞机去，下午还有工作。您还是让他去休息一下吧。”

　　“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招待不周。”

　　“吴爸爸，别这么说，吴真一直很照顾我的，我先要说声谢谢呢。”

　　“那好，以后有时间一定过来。”

　　“恩。吴爸爸再见。”

　　吴真的父亲冲刘若拜拜手，笑得和蔼可亲。

　　吴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睡得很沉一醒来精力充沛的感觉真不错，可惜天已经黑了。

　　“爸。”吴真一边穿上拖鞋往外走，一边喊，“刘若呢？”

　　“她走了。把你一送到这儿就走了。”

　　“你也不留留她。”吴真像个孩子似的说话。

　　“我？你看看现在多晚了，你自己醉成那样我还没问你怎么回事呢。至于刘若，她不是要赶回去工作吗？”

　　“……哦，我想起来了。爸，可以吃晚饭了吗，有点饿了。”

　　“恩，再过一会儿就好，来，过来坐。”吴爸说话一向温和，吴真却从小和他之间有个透明

　　的屏障，越客气越疏远。前些日子，吴爸偏要搬过来和吴真一起住，说什么这么大个房子一个

　　人住浪费了。从刚开始的磕磕碰碰，摩擦不断到如今总算习惯身边有个人在，家也更像个

　　家，吴真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他磨蹭地走过去坐下，虽然父子间亲密了不少，这样两个人一起坐下什么也不做光聊天

　　的时候还是少之又少。

　　吴真拨弄着手指不时地望望窗外，吴爸则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墙上的时钟慢慢指向了7点，吴

　　真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菜好了没有。”吴爸也站起来了，两个人在厨房里忙起来，吴爸忽

　　然说：“下一次可要好好招呼一下刘若，不许再喝醉酒了。”

　　“爸。只是偶尔嘛，你别把我看的像个酒鬼。”吴真舀汤的勺拿起又放下，顿了顿又说：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时间嘛，总会有的。”吴爸说：“就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这菜火候差不多了，要抓紧起锅。”吴爸说着转过身去盛菜。吴真递过一个盘子说：

　　“你确定这菜熟了吗？我尝尝。”吴爸拍了一下他伸出去的手，吴真眼疾手快，马上嘴巴一点不

　　落后的动起来，得意的说：“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好吃。”这话是赞美吧，就是别扭点。

　　吴爸笑道：“那下次叫刘若来尝尝我做的菜如何？”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