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录II 魔神战争》北海猫右

30、Chapter 30 肃清者 上

　　布莱特和幽灵武士缠斗，越打越心惊，自己强打，对方却仿佛知晓他剑招的回路，一一化解，竟是撼不动对方分毫。而另一边一直观战的幽灵武士依旧没有出手，看起来只强不弱。

　　布莱特心下越发焦躁，出手更是不留余地，虚步一踩，正面迎上了幽灵武士强势一击的魔斩杀，直接挥剑使出杀招二段回身斩击血龙斩波。凌厉的剑气厉啸而去，化作两道绿光以回走之势分别咬向幽灵武士的两处要害。布莱特身形不停，落地的同时，又是长剑回手一旋，再次高跃半空，也不顾自己身上被幽灵武士剑气划开的无数血痕，只一记龙牙击杀气腾腾地劈向幽灵武士的面门。

　　那幽灵武士似乎被布莱特不要命的打法惊到，一时竟有些愣怔，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横剑牢牢架住了布莱特的雷霆一击。布莱特的血龙斩波只撕裂了幽灵武士腰腹及肩胛的硬铠，露出铠甲下覆盖的黝黑骨骼却是没被伤到分毫。而布莱特的剑也被他从下而起横剑牢牢地咬合住了。

　　布莱特见状，双目燃火，更加疯狂了，索性加大坠空的力道，试图以身形的压力叠合剑招一口气压制幽灵武士。两厢剑气横飞，布莱特的脸上瞬时受压迸出数道狭长的血痕，纵使如此，布莱特眼睛也不眨一下，只顾施展浑身蛮力。

　　幽灵武士暂时被压制，脚下被布莱特生生逼退两步，突然他却对近在咫尺的布莱特冷哼一声，操着空洞的回声讥诮道：“舍命很容易，活下来却很困难。无法了解这两件事的话...就证明你只是个爱撒娇的小毛头罢了！！”

　　“不要对我说教！！”布莱特双目有血光略过，似乎没了理智，暴吼一声，提剑再攻，仍是不要命的打法，剑招开始零乱却是已经失了章法。

　　“不要滥用突击！舍生舍命的攻击是强大的！只有确定自己的实力超过对手时才可以使用...否则只是白白送死！！”幽灵武士一边迎击一边依旧对布莱特说教，似是为印证他所说的话，几十个剑招下来，幽灵武士捕捉到了布莱特的破绽，一个虚招后，剑气一暴，直直地将布莱特击飞去了十几米之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看似重击，布莱特虽然浑身不少血水却并未受到重创，没一会便又站起身来，他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话？”在他记忆之中这正是曾经少时兄长对他的教诲。眼前这个幽灵武士居然让他有种悚然的熟悉感……这不可能！
　　“你已经是有自我主张的大人了...转眼间你也长大了...好快...那个…”还未说完，那幽灵武士忽然浑身一僵，接着似乎不受控地举剑向布莱特刺来，这一次出手完全不同之前，竟带上了浓重的杀气，显然要置他于死地！布莱特惊讶之余根本来不及反抗。
　　更出乎意料的是，一直不曾插手的那个幽灵武士突然出剑了，似离弦的利箭，半路截杀住了先前的那个武士。漫天剑光的残影中两个战成了一团。不出布莱特之前所料，后来居上的这个幽灵武士剑法更甚。没多久，曾和布莱特的交战的幽灵武士就呈现出了败势。映着布莱特眼中不可思议的惊讶之色，只见后来者剑气狂暴，尽全力一招逆麟绝命杀，毫不留情地搅碎了另一个幽灵武士的胸铠，只听‘叮’地一声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似乎碎裂了。下一瞬间，受创的幽灵武士重重倒下，数缕黑烟从铠甲间隙争相漫出，地上只余了一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的重甲。

　　得胜的幽灵武士对着地上的空壳幽幽叹了口气，转头又深深地看了眼依旧呆立的布莱特，厚实的面甲下布莱特似乎感到他笑了，“剑的本质...或许就是赌命厮杀的凶器也说不定。但是剑的存在...也能作为将生命从战斗中取回来的工具！没有人是为死而战的......”

　　“难道你是...”布莱特话音未落，只见唯一剩下的幽灵武士浑身颤抖起来，以极其不自然地姿势单膝跪倒在地，似乎努力扼制着什么。下一刻幽灵武士的身躯剧烈癫狂起来，撕裂灵魂的剧痛让他不可抑制地嘶吼起来，砰地一声，他铠甲下覆盖的身体猛地爆裂开来。同之前的幽灵武士一般，黑烟消散后，地上剩下的只有一具空壳。

　　同一时间，百米外的树上凯瑟琳右手上诡异的黑色疾速褪去，重新变得白皙。艾瑞克森不满得眉头皱得老高，依然在骂骂咧咧，“什么破篓子货！一点都不听话！垃圾！垃圾！白费我们那么多气力！比兽型僵尸还挫！去你爷爷的！”

　　凯瑟琳似乎并没有在意耳畔某只上窜下跳的聒噪，反是一脸凝思。试验的结果她很满意。比想像中的更满意。这两个炼化后的战士不仅赋有她锻造后魔战士的技能，更让她极其开怀的是因为两个实验品拥有他们生前的灵魂，尽管他们似乎刻意压制，但她还是看到了想要的结果——重塑后的幽灵武士拥有他们生前的技能！虽不知实力打了多少折扣，但如此看来，越是生前的强者死后用这种新的方式炼化将会成为超越普通炼化的骷骸兵数倍的强大兵种！这将会是他们天人一族重返地面时的巨大助力！！

　　夜色更浓，被扫除了众多亡灵的雷欧波得家族领地重新恢复了宁静。现如今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了。一场酣战后，驰、艾蜜、獒等几人早已疲惫地靠着营火歇下了。饶是驰那如雷的震天鼾声也没有吵醒周边的一众同伴，只是让几个少女的眉间增添了几道褶皱。

　　空旷残乱的领地内，唯一站着的只余下两个没有睡意的萧瑟身影。

　　布莱特僵直着背脊，望着满目的疮痍，眼下久久掩不去其中的黯然：“……你们不是为了死才战斗的...就为了告诉我这句话......各位，对不起了............”良久布莱特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背倚着一方残垣，布莱特看着不远处地上两件空空的战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布莱特...”伊丽娜轻轻靠近了布莱特，在他身旁挨肩蹲下身来，“...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
　　沉默半晌，伊丽娜也没等到布莱特抬头来看她，许久，才听到他淡淡地道：“我并没有什么事。”
　　“你还是老样子...”伊丽娜轻笑了笑，眼底却漾起了布莱特看不到的涩然和惆怅，“其实你嘴里不说，我想也是顾虑到我的感受吧…你可以问的!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遗迹的事。”
　　依旧没有得到布莱特的回应。伊丽娜仿佛自言自语起来:“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回想起来,我只感觉到整个人昏沉沉的...脑中好像有一道声音不时在呼唤着我......”
　　布莱特终于抬起了头，只是却没有看向伊丽娜，他站了起来，上前错开一步，依然是对身后之人淡淡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伊丽娜跟着站起了身，脸上是少有的哀伤之色，“事实上，你真正想知道的是另一座遗迹所发生的事吧......巨人遗迹的事......你有很多机会问我的，只是你不说。”
　　布莱特似乎脚下一滞，再次叹了口气，“当你认为可以说出来的时候再说吧，我是这样想。”他今天实在已经身心疲惫，不再想和伊丽娜继续这个话题。说完，布莱特头也不回，大步向领地的墓地方向走去。
　　伊丽娜身侧两只手拳头纂得死紧，她咬了咬惨白的下唇，还是跟上了布莱特。
　　布莱特似是听到了身后渐近的脚步声，渐渐地，他放缓了脚步，等到伊丽娜跟上，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布莱特边走边看很是沉默，直到墓地，终于他主动对伊丽娜开口道：“军队把这里破坏得很彻底…不过肃清行动是示警意味重于实质。他们破坏房子...烧毁我家的祖庙...其实也只是毁了地面的建物而已。埋藏地下的灵室并没有受影响...我祖先与母亲的遗骨仍然安好...”
　　“能避免逝者的尊严受到侮辱,总算也是一件好事。”伊丽娜走到布莱特跟前，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只是布莱特就是布莱特，一席话神色依然是那么平静。
　　布莱特带着伊丽娜走到了一处残破的墓碑处，再次站定，望着空洞的墓穴继续平静地述说着：“我父亲与兄长的墓碑也被破坏了...”布莱特将地上碎裂的墓碑拾掇成了一堆，拍拍手上的尘土再次站起身来，“其实墓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有无墓碑并没有多大差别...”曾经存在遗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父兄的遗志已经很好地传达到了。
　　“耶”
　　“你很惊讶吗？”布莱特回头看向伊丽娜，右眉微扬，似乎不解伊丽娜为何如此吃惊。
　　“嗯～”伊丽娜重重地点点头，看着满脸不解的布莱特却是真挚地笑了，“布莱特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谈自己的事......有点不可思议。”
　　许是被伊丽娜灼人的目光烫到，布莱特有些不自在地扭头垂了眸:“这段日子下来，我想过很多事,比如未来会如何。虽然我还无法看到一个清晰的轮廓...”布莱特顿了顿，继续道:“...和现在这些伙伴一起旅行到现在...很多想法也逐渐能整理出几个明确的方向。我还不是很了解，不过我想和他们继续走下去。这是我目前的想法......”
　　伊丽娜听了又是莞尔一笑，不由感慨:“布莱特好厉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算一度失去方向,也能够很快就找到自己的路。”
　　布莱特再次转过身，这次不再避讳，有些出神地望着伊丽娜美丽的脸庞，一时有些心跳加速。伊丽娜所见到的是这样的我？这样想着他心头似有蜜罐漏蜜，一点一滴漾开了甜味。
　　伊丽娜同样定定地望进布莱特的眼底，脸上笑意更深，清浅的眸子里是不再动摇的坚毅:“看到这样坚强的布莱特...我想...我也能够下定决心了...”
　　决心？布莱特心下诧异，却也不想多问。看到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布莱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和伊丽娜一夜未眠，当下便决定赶回营地：“我们该动身了,大家还在等我们。”
　　望着布莱特远去的背影，伊丽娜眼中终于浮起了一层水雾。很轻很轻，她低低地道，“...谢谢你，布莱特。”拂去颊边滚落的泪水，伊丽娜再次绽开灿烂的笑颜，快步跟上了布莱特。既然已经决定了，她便不再软弱。
　　离去的两人自是没有看到墓地内停驻着两只不怎么起眼的乌鸦。
　　“你怎么想？”左边的乌鸦用爪子踢了踢右边的乌鸦，问话。
　　“酸，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