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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怨灵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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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遗迹西南百里之外、托尔斯帝国境内的古战场，一乌鸦站在一枝枯树丫上正带着几分惬意地享受着这死亡之地所独有的浓郁死气。乌鸦所在的树下站着一个黑发的年轻女子，这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却带了几分明显的不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远处有鸟类振翅的声音由远及近。那女子应声抬起手臂，接下了又一只拢翅的乌鸦。那依然蹲点在枝头上的乌鸦只瞥了眼新来的乌鸦，轻嗤了声后便扭了头顾自阖目养神起来。
“凯瑟琳。”乌鸦朝凯瑟琳点了点头，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索菲亚。”凯瑟琳同样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稍等。”乌鸦索菲亚闭了闭眼，下一刻它黑曜石般的双眸泛起了层层雾蒙蒙的灰气，阵阵黑暗的气息自它周身慢慢地漾了开来。紧接着它忽然浑身一颤，鸟嘴里吐出了两枚漆黑的圆晶体，有如婴儿拳头大小，更令人悚然的是晶体内的黑色并没有沉淀，竟似活物般地在其内不规则地游动，“这是新的实验品，里面封印着是你要的两个人类的灵魂。”
“嗯，”凯瑟琳满意地看了看，接着往头上的树丫一抛，“艾瑞克森。”
原本偷闲的艾瑞克森当即会意，飞起一口吞下了两枚圆晶，只是它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好似吞吃了苍蝇屎，末了还嫌弃地呸呸吐了两口口水，这才恹恹地趴回了树枝上，这次却是将乌鸦屁股朝外，显然闹起了别扭。
树下的凯瑟琳和索菲亚全然没有理会艾瑞克森，只径自交接着任务。
“……凯瑟琳，”索菲亚踌躇片刻，终于问道：“你为何特意选了这两个人类？”
“怎么？”被索菲亚问及，凯瑟琳倒是有些惊讶，毕竟索菲亚从来不是多话的家伙，“……是元老院那些老家伙的意思？”
“……嗯。只是实验品，随地取材便可以试用出效用的，可你偏偏特意选了的是两个麻烦的家伙，第一次炼化就让他们费了不少功夫。”
凯瑟琳冷哼一声，神色不善起来，“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对我的决定指手划脚了。也不想想炼化个普通的灵魂又有什么用？”
“……那倒是。”索菲亚了解地点了点头，“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一步到位也没什么不好。别的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我们很期待你试验的结果。”
“嗯。代我向杰克森问好。”
见索菲亚飞远了，艾瑞克森总算跳了下枝头，轻身落在了凯瑟琳的肩膀上。
“真是一群不知足的家伙！”艾瑞克森愤愤地对着索菲亚飞走的方向挥了挥鸟爪，为凯瑟琳鸣不平，“居然总是猜疑你。”
凯瑟琳微微皱了皱眉，显然也不怎么愉快，“他们从来就没对我放心过。若不是现在我成了唯一能连接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交接点，你以为他们会容忍听从我的安排么？”
“果然还是令人生气啊！小凯，我看啊，管他的捞什子试验，就是不做，看他们到时候重返地面仰仗什么！除非他们统统跪下来磕头叫祖爷爷求我们！”
“算了。”凯瑟琳取下艾瑞克森，为它顺了顺气得炸毛了的黑羽，“他们这样待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又有什么可置气的。还是去办要事吧，算算时间布莱特他们也该前往东北之地他的故乡了。”
“你啊，”艾瑞克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是太逆来顺受了，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活啊……你该更任性些的……”
凯瑟琳微垂了眸，不再言语。更任性地活着么……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否会来临。
数日后的黄昏，凯瑟琳和艾瑞克森先一步比布莱特一行早几日到了布莱特的故乡。这昔日雷欧波德家族的荣耀领地此时已是生灵涂炭，成了一片焦黑之土。而地面上有一些恶灵和僵尸被自身强烈的怨念所支配已经开始四处游荡。
“啧啧，我说掘人坟墓这也太缺德了吧？”站在一处墓碑上的艾瑞克森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昂然。
“那要不你来？”没有怨念又为了减少对已经腐蚀了的尸体的损害程度，在破坏了墓地后凯瑟琳不得不徒手挖掘出要用的尸身。艾瑞克森撇了撇嘴，乖乖地噤了声，它可不想用自己纤纤鸟爪来刨地。
终于，第一具尸体出土了。
“嘎啊～面目全非，几乎都没有腐肉了嘛。”艾瑞克森飞落在骷髅上用鸟爪翻来覆去地查看着。
接着是第二具骷髅出土。这具尸体的腐化程度更甚。
“哦哦，那样便知道了嘛，第一堆骨头该是他的兄长，这是他的父亲。”艾瑞克森嘿嘿笑了笑，羽毛一凛，张嘴吐出了两枚圆体晶体，“那么我们开始吧？”
“嗯。”凯瑟琳接过晶石，让艾瑞克森辨了辨，然后将相应的圆体晶石安置在了骷髅原本心脏的位置，“我需要更多的死气。”
艾瑞克森一双黑曜石的眼睛不多时便升腾起混沌的灰色，它一张鸟嘴，源源不断地吐出浓郁的死亡之息来。那些黑气在凯瑟琳的指引下分成两股各自涌向两枚黑晶石，不一会便将晶石全然包裹在了其中。直到晶石微颤，艾瑞克森口中吐出的死气也戛然而止了。
蓦地，晶石猛一收缩，似有什么从其中爆裂开来，下一刻那死气包裹着的晶石中一缕缕细微的黑线散了出来，犹如一只只活了的黑色触手，在凯瑟琳的控制之下，纷纷攀爬向两具骷髅。
直到夜深，两具骷髅已经全然不见白骨，地上躺着的却是两具被黑色死气包裹着骨头的躯体，乍一看去好似两具焦尸。
“唔……”凯瑟琳脸色发白，微喘了口气，似乎显得有些疲惫，“现今只能做到这样了，费了不少时间……估计还需要一天左右。”
艾瑞克森点了点头，“如果是恢复魔力鼎盛时期的话你觉得会需要多久？”
凯瑟琳低头一思忖，比较保守地估计道：“应该是两个小时左右。”
艾瑞克森听了叹了口气，感慨不已：“果然现在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
“嗯。不过已经很好了，至少比什么都做不了的要好。”凯瑟琳拍拍手上的尘土，起身对艾瑞克森又道：“我去寻具新鲜的尸体来试试能不能给其中一个铸造□□，你看好这两个，不要让那些游荡的恶灵和僵尸靠近这里。还有你再多吐些死气养护养护尸身。”
“真能指使我啊～唉，我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艾瑞克森嘴贱抱怨归抱怨，面上却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要早去早回啊～”
凯瑟琳去的不算很久，只是她若再晚些回来恐怕艾瑞克森就要寂寞得发霉了。
“啊啊，你可回来了，去得太久了啦！”艾瑞克森迫不及待地一个箭冲直直飞向了由远及近的凯瑟琳。
凯瑟琳一手拖着一具颇为“新鲜”的尸体，面对艾瑞克森的咆哮她也很是无可奈何，“这一带被破坏得彻底，还真不好找……又不能飞还得走着回来。”难得的，凯瑟琳居然也有了抱怨的时候。说来也难怪，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体力活了。才半天而已，就又是刨墓地又是拖尸体的。
“辛苦了～”艾瑞克森看着凯瑟琳带来的尸体也有些急不可耐了，“快试试，快试试～”
少时，凯瑟琳操纵着数道黑色气刃将带来的尸体绞成了肉沫，再分离了其中的白骨后，她便指挥着死气缠绕零碎肉沫向两具黑炭躯体中的之一引去。
“……好像不大妙啊。”艾瑞克森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操作中的异常。
“唔……果然有些排斥反应，毕竟不是原本的□□……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反应……”凯瑟琳蹙了眉，瞬间加大了手下的威压，强迫□□与躯干两者的结合。
蓦地，轰然一声，有血肉四下炸飞开来。
“……这、这算是成功了吗？”艾瑞克森瞪大了鸟眼，有些惊乍地看着地上那具只有胸腔处覆了一层薄薄血肉的尸体，“恶，看起来更恶心了。”
凯瑟琳叹了口气，拂去脸上被溅到了的血水和肉沫，“看来还是不行，排异程度太高了，果然还是本身的□□最为契合……就是不知道只两具骷髅能发挥的机能怎样。”
“唔……以往看来炼化过的骷髅兵总是强过僵尸的，但是这次是有灵魂的炼化，果然是有实质□□的比较好吧。”艾瑞克森一爪支着下巴，少见的正经思考样。
“嗯，我想是的，以前就是这么推断的。算了，先看看这两个的效果吧，以后再用新鲜的死人试试。你再吐些死气，我来修复骷髅继续将灵魂融合进去，我想明晚就看看效果……”
“你不累啊。”艾瑞克森磨磨蹭蹭地不是很情愿配合，嘟嘟囔囔地说：“干嘛急得投胎似的，用得着这么卖命么。不如先休息了啦。”
凯瑟琳确实有些疲惫，但是一估算起布莱特一行的行程，她还是摇了摇头，“之前来这里的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抓紧点比较好，必须在他们来之前准备好。”
一夜一昼，当黄昏再次降临之时，凯瑟琳总算完成了这次的炼化。比想像中的更耗时耗力。
“喔喔～终于要苏醒了～”艾瑞克森亢奋地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这才按捺住激荡的心情落在了一旁，两个眼珠子十分期待地盯着地上那两具浑身漆黑的骷髅，其中有一具胸腔上还覆着一层红色的血肉。
凯瑟琳意念一动，两只骷髅空洞的眼眶内同时燃起了青灰的火苗。
不一会儿，骨骼摩擦的咔嚓咔嚓钝响后，两具黑色骷髅中的一具突然坐起身来。是那具胸腔有少许血肉的黑色骷髅。
“唔……”那骷髅抱着头使劲地晃了晃，“……我，这是在哪里？”粗嘎的声音带着无比空洞的回音，这让那骷髅又是一怔，半晌，他迟疑着收回自己的黑色骨手放到了‘眼前’，接着是不可思议的骨骼格格打颤声，“我、我还活着？不不，这是死了？”
“没错，是死了。”
下一刻那骷髅只觉得周身有铺天盖地无形的压力向他裹来，蓦地他的身体不可控制地被那股巨力一提，令他虚浮在了地面上，竟是丝毫动弹不得。他带着黑色火焰的双目看到的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女子向他走来。那人的肩上站了一只乌鸦，同它主人一般眯着眼睛正上下细细打量着他。
骷髅下颚动了动，却没了声音。此刻他的身体显然被一股力量所支配，没了自控权。
又是一阵森然的骨骼摩擦声，却是从另一边响起。
“啊～那个也醒了～”骷髅看到乌鸦裂着嘴竟开口说话了，露出了它一口幼细的白齿，“是你的儿子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