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無限好》邪煌

4、雷翊是個GAY，美女看不上 撐著沉重的

　　撐著沉重的眼皮，身體隨著轎子輕晃，轎頂垂下的珍珠寶石清脆的鏗鏘撞擊聲，在別人耳裡或許悅耳，但在我這個折騰了一夜沒睡好沒睡飽的人聽來只是惱人的噪音。
　　我說啊，皇宮內的女人一定整天吃飽沒事幹，聊天扯個天南地北也會膩；賞花步道估計也走爛了；彼此勾心鬥角也煩了，更何況皇帝已過五十，大約也沒興趣納新妃了；女人們出不了宮，皇上也不是閒來沒事就會陪她們的，會不無聊嗎？尤其是皇太后，丈夫死了肯定是閒的發慌。
　　真不知這女人在想什麼，七早八早就把睡不到一時辰的我從床上挖起，也沒說是什麼事，無緣無故下懿旨入宮召見，害的我現下在轎內昏昏欲睡，倒也不是不能睡，只是怕睡沉了摔出轎，這面子可難掛住了。
　　懷中的身子下滑了些，我把他拉回來抱好。哀怨的盯著雨悠舒服的睡臉，我忌妒的差點把他狠狠晃醒。真不公平！這個害我一夜未眠的罪魁禍首，如今卻被我摟在懷裡睡的舒適，心下真不是滋味。
　　這傢伙昨晚不知在瘋什麼，堅持要我將最後一帖藥喝下，我弄翻了他又去盛一碗，如取之不盡似的，我們誰也不讓誰的僵持一整夜，最後是被我們的鬧聲吵的睡不下的黎墨將雨悠煎的一大壺藥倒掉，然後趁我們驚愕之於搶過雨悠手上那碗硬灌進我口裡，導致我吐了很久幾近虛脫，連瞪人的力氣也沒。
　　「你——」我指著他罵不出來，摀著嘴馬上衝出房去抱茅廁旁的木桶，還好三更半夜沒其他人會看見，不然多丟臉啊！而後者則不關事己的回房睡覺，若非月色矇矓，想必能在他經過我時見到欠揍的嘲笑表情。
　　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這幾天內，我再次傷心的確認了我的目測法爛到可以拿去餵魚了。躺在床上根本看不準雨悠，只是看他纖瘦秀麗便以為他同女子般嬌小，結果不然，而且令我震驚了很久，你必需了解，當你看到的和你所想的完全是南北之差時，內心的震撼是何其大啊！他、他竟然只矮了雷翊半個頭？
　　你能了解嗎？昨晚我忙著安慰他沒注意到，可當一切安頓好後，我突然想起我竟然摟著一個只矮我半顆頭、力氣似乎也不小的男人，還像安慰女生般安慰他。對，男人，這正是我最鬱悶的一塊。
　　「呀啊啊——救、救命啊啊——！」可擬美二姐刺耳的尖叫自耳邊炸開，我在昏沉中驚醒，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東張西望了一下，才發現聲音是從轎外傳來的，我好奇的掀開綢簾。
　　隨侍在側的黎墨見我探出頭，頗不贊同的輕皺眉頭，「世子，沒什麼的……」
　　不理他，我往路上一看，一名身穿紅紗薄裳的女子正和四名黑肉壯漢拉扯著，口中不停喊叫引起路人側目，卻只是都匆匆走過。我不禁嘆道，世風日下，世態炎涼啊！
　　根據我的目測……它偶爾還是準的……那名女子看起來容貌豔麗，身段姣好，真沒想到我的第一場邂逅來得如此的快，而且場景還是眾人熟悉、在連續劇中演到快爛的惡人搶民女的戲碼，很好，手到擒來嘛！我可是有英雄救美的本錢喔，只不過不是我出手罷了。
　　唉呀，如果讓黎大俠出手，那女子會不會愛上他因而以身相許？可能性挺高的……算了，不管了，看來看去有眼睛的都知道雷六世子比較帥。
　　我把睡在身上的雨悠安置好，帶著興奮的心情跳下轎子，在黎墨訝異多於不滿的注視下中氣十足的大喊：「喂，你們！光天化日之下行搶民女，在天子的腳底下作亂，目中視王法於無物嗎！還不放了那位姑娘！」
　　壯漢們聞聲皆停下動作，滿臉橫肉的瞪過來，惡聲惡氣的警告：「你這富家公子哥兒滾一邊涼快去！咱們在這幹啥不干你的事！小心老子給你好看！」言罷，其中一人還亮了亮小刀。
　　哼哼，嚇我沒被威脅過嗎？
　　「你們再不放人的話，到時難看的可不一定是我哦。」不以為意的又前進一步。
　　「媽的！這女人的丈夫欠錢不還，你在這吵啥吵！難道你要替她還麼！」那女子在掙扎中抗議的尖叫一聲：「是前夫！」
　　嘖，原來已經嫁過人了。
　　頓時興致減去大半，不過我都已經攪和進來了，總要幫人幫到底。才剛要開口就被一聲滑稽古怪的呼痛聲給打斷，並伴隨了尖聲的惡罵：「你們群混蛋！那死人欠錢干我屁事！跟你說過老娘沒錢聽不懂啊！娘的混帳殺千刀！」
　　還沒反應過來她形象全毀的叫罵，就見她被壯漢清脆響亮地反手甩了一巴掌，「閉嘴！」
　　女子摀著右臉頰跌坐在地，頭上的步搖珠杈不是偏了便是掉落在地。看她狼狽的楞在那，我火氣不由得上湧。女人生來就是該被呵護保護的，他竟然打女人？
　　「黎墨！上吧！」我怒吼，但吼完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冷瞪了我一記，在壯漢們衝上來圍毆我前解決了他們，速度之快，只是身影一閃便見四名壯漢橫躺哀號。紅衣女子已站起，正用腳尖踢著其中一人的側腹，「膽子不小嘛，哼，摑我巴掌？去死吧你！死王八羔子！老娘靠臉吃飯的……」
　　真沒想到會救到一個恰北北。我扯過黎墨的手臂，要悄悄的回轎——
　　「慢著，這位公子。」聽到聲音，心嘆果然和連續劇演得一樣，免不了一番客套的，我禮貌的回過頭，「請問有事嗎？若是要問名字，不過只是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呿，誰要你的名字。」她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語帶嫌棄之意。出乎我的意料，她走過來親暱的拉了黎墨的袍角，「吶，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又為何救我，實在很感謝你。」
　　「哪裡，姑娘客氣了，在下只不過是奉令行事。」
　　瞠目結舌的看他們攀談起來。什、什麼？怎麼會這樣！說黎墨是她的救命恩人這話沒錯，但下達命令的關鍵人物可是我耶！怎麼對他的態度就那麼好，對我口氣就那麼差！
　　面對紅衣女子的熱情豔麗，黎墨雖不推託，但談吐依然平淡，不過是我聽錯嗎？他的話中竟有點笑意。
　　對於這點我可不滿了，他對誰都好，惟獨對我說話就是副死人臉加冷冰冰的淡然，根據雷翊的記憶他可沒惹到你啊，真是莫名奇妙。
　　看起來個性截然不同、格格不入的兩人，為何站在一起是如此的協調融洽？這兩人也談的太開心了吧！才剛認識而已，又不是有多熟……那女子臉上的笑是燦爛的，在我看來卻有些刺目……
　　被自己的想法一嚇，發現自己正不自覺的瞪著他們，立刻窘的連聲招呼也沒打地奔回轎，吩咐起轎。
　　真是見鬼了，我剛剛怎麼了？有些生氣有些失望，情緒複雜的理不清，心中怪難受的。該不會只是他們把我晾在一旁，所以我就不高興了？不是吧，我才沒那麼小孩。
　　捋了捋還睡著的雨悠的髮，以雷翊的長指捲亂了雨悠的髮成結，思緒似乎也亂了……
　　※
　　轎子一停，我掀簾下轎，皇宮禁城的高牆與雷翊記憶中的相差無幾，卻教我這個連紫禁城都只在電視上看過的人心中盈滿震撼及敬畏。
　　「世子，您要走也請喚聲屬下。」
　　眼前出現了一個淡綠的身影，衣袖袂袂，即便追風而來，也不見半點沙塵沾上衣衫，依舊整潔如昔。
　　我皺眉，「怎麼這麼久？」我才不信以他的功夫追個慢吞吞的轎子會需要這麼多時間。
　　「屬下先送了那位姑娘至醫館包紮，然後送她回家才追來的。」
　　我眼睛睜圓，心中起了一陣異樣。對於萍水相逢、偶然一助的陌生人帶她去療傷已算是仁至義盡，居然還送她回家？
　　「都嫁過的人還算姑娘麼？」語氣尖的溢出酸味，我一開口便悔的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不僅是他，連我自己都怔了怔。
　　「我……」慘，找不到可以接的話。
　　尷尬迅速漫延，黎墨啟唇欲言又止，用我看不懂的銳利眼神直勾勾盯著我，好像在尋找什麼似的。雖然我不介意他一直看下去啦，就算讓他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估計我也不會多出一個鼻子眼睛耳朵嘴巴的，不過現在還有正事要辦。
　　我咳了一聲，「黎墨，你就留下來等著。」按規定我只能獨自一人徒步入宮，「若雨悠醒來想回府，便讓他回去。」這傢伙明明還在跟我賭氣，卻硬要跟來在轎內睡的一塌糊塗。
　　聽黎墨諾了聲，我隨著出來迎接的宮人步入高大的石牆之中。

　　……這真是夠了！忍住想把手中瓷杯摔碎在地的念頭，我抖著手把它放回桌上。
　　這婆娘以為她是皇太后就了不起嗎？等半天也不見人影，儘管多次詢問一旁的宮女，得到的答案都是：太后有要事抽不了身，請您再等等。娘的！我至少已經等一時辰了！以前我等女朋友都沒這麼久過！懿旨傳一傳宣一宣不會？偏要我進宮乾等，考驗我的耐心麼？
　　氣悶的雙手抱胸坐在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茶已經被我當水喝光了，那些甜的要死的糕點也在無聊之中一掃而空。不顧宮人的側目，我姿態不雅的晃起腿來。
　　沒事幹之下，我想起黎墨稍早不贊同地要我託病辭謝懿旨。對於這次的召見，黎墨、雨悠以及依雷翊的記憶看來都很奇怪。當今皇帝與其大哥定王乃皇太后親子，而皇上現無任何皇子唯有五位公主，但燐國無女王制且皇上對生子之事已不感興趣，因此打算在兄弟間，擇一王爺之世子封東宮；太后之意自然是偏向定王世子，然皇上則持不同意見，不擇親兄之子反而較喜雷翊。此事皇宮上下幾乎知曉，貴族間不外乎也流著風聲傳聞。
　　今日太后的召見確實怪異，傳旨宮人不僅是秘密前來，連轎子也是從皇宮最隱密之側門進出，其目的令人不禁去猜測，我不是多聰明的人但也不是笨蛋，今天總不會是和老人家閒話家常的。
　　想到黎墨和雨悠還在宮外等著，忽地心底升起隱隱地不安，好像發生了什麼事。頓時，緊抓膝頭，開始坐立難安，怕預感中有什麼意外發生。
　　宮娥香裙飄娑，在廳外的廊上來去無息；室內宮人垂頭立身在側隨侍，極盡靜謐。我按捺不住剛要發作，突然有一宮人款步而來，在我跟前一躬身：「世子，諒太后陛下今日鳳體微恙，無法接見。勞煩世子進宮一趟，贈白玉璧一對、白緞百疋。」
　　……我的心情從未如此壞過。起身整衣，按照雷翊腦中的禮數，朝內堂的方向拱手一拜，「謝太后恩賜。」
　　罷了，趕緊離開的好，看那麼多小說連續劇可不是看假的，儘管皇宮氣宇軒昂、金碧輝煌，但總不是什麼好地方，況且我心頭的不安尚未消去，還是快回去要先。

　　踏出宮門，轎子停在一旁轉角的樹林邊。看見熟悉的藍頂白繡轎安好的在那，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但走近後竟發現轎夫皆皆迷倒在地，黎墨也不在附近，剛放下的心又馬上吊到了嗓子口。
　　我緊張的衝去掀開轎簾，心中忐忑不安，生怕看到最差的結果。一掀開，只覺得有東西撞上胸口，我腳下不穩的跌坐在地，一抬頭便見一抹纖影繼而摔到我身上，嚶嚶哭了起來。
　　我莫名奇妙的摸著他的頭，心下一團亂，「雨悠？哭什麼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低泣了一陣子，然後像是哭夠了擦掉眼淚，回答：「不知道……雨悠醒來後沒見著您，便出轎去尋，結果發現轎夫和黎大哥都昏了過去……雨悠不知該怎麼辦，想了想，決定把黎大哥拖進轎，然後您就來了。」
　　用自己涼涼的手指撫了撫雨悠哭紅的眼眶，「他們只是單純昏倒而已？」
　　「嗯，看來是被點穴昏的，大約再一刻鐘便會甦醒。」
　　沒有細想雨悠是如何得知他們是怎麼昏倒或會何時醒來，心中冒出了其他疑問。
　　「你可有看到可疑之人？」
　　他搖頭。
　　真麻煩，該不會是雷翊以前樹立的仇家尋來了吧？方才出來時注意到這邊門的衛兵是站牆內守的，轎子又停轉角處，大概看不到這裡所出的事。令人奇怪的是，這匪徒除了點昏他們外倒也沒做出其他事，每人錢財都好好地沒動過，人也沒怎樣，難道真的是來找雷翊來著？
　　瞧雨悠一臉茫然不知所措東張西望的樣子，我這邊也不知該做啥才好，把雨悠趕進轎內坐，自己則無所謂地坐在路邊，現下只得等黎墨睜開眼、轎夫們都醒來後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