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 苏兰/ALL]暖冬》rei_king

1、你认识我吗

　　方兰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尤其在值夜班的时候，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休息室，电脑的屏幕闪着蓝光，衬得他的脸色十分诡异。

　　他开打校内网，战战兢兢地输入“百里屠苏”，按下搜索，还真有这个人，不带重名的。学校、城市都对上了，不就是他么！

　　小心翼翼点开他的主页：该用户只允许好友查看……

　　方兰生瘪瘪嘴，换上小号马甲，点加为好友：该用户只允许同城、同公司、同校的人加为好友！

　　靠！装神秘，行啊你。

　　他换上大号，再点加为好友，等待对方确认。

　　怎么看这个木头脸都不像会上校内的，估计没戏。

　　***

　　方兰生认识木头脸是今天上午的事，院里的护士襄铃想去看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方兰生自然积极请缨，襄铃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这可把他乐坏了。他对襄铃那点心思，医院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看出来了，但襄铃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总之不接受也不拒绝，搞得他很郁闷。

　　这回答应跟他去看运动会，不跟去约会一样吗！方兰生那个乐啊，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是个傻缺，学校没学生证不能进，襄铃必须找个大活人作陪。他们学校在市二的实习医生只有两个，他和胖子陵端，只要没瞎眼的都会选他。

　　再说，人都说了，要去给屠苏哥哥呐喊助威，他怎么就还不明白呢。

　　想到这，方兰生就愤愤不平。其实这事陵端已经提醒他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陵端又骂骂咧咧地数落百里屠苏的不是，什么过河拆桥、心理变态。他们在孤儿院长大，高三的时候，百里屠苏和他哥哥陵越被一个华侨领养，直接跳过痛苦高考，投奔万恶的美帝去了。

　　陵端别提有多恨百里屠苏，自己就这么一个亲人，还要被他拆散。人在美国享受发达国家的待遇，自己在这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别提有多憋屈。

　　去年，他竟然在学校里看到百里屠苏，七年没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除了长高了，其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臭脸。肯定是在美国混不下去，转学回来的，还跟他一样学医，真是冤家路窄。

　　“别说大爷没提醒你，这个百里屠苏绝对卑鄙无耻，别看他一副闷声不吭的死样，勾引人的功夫可不含糊，那个可是我亲哥哥，不带我走带他走。襄铃妹子看上他，我看是悬了。”

　　方兰生不住学校，没见过百里屠苏，老是听陵端说起他，到很好奇。反正不管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大家都是公平竞争，襄铃不过是去妇保探姐妹班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自己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怕他不成。正想反驳陵端，警铃响了。

　　他骂了声我靠，挖了一大口饭，匆匆收了餐盘奔回急诊大厅。

　　“怎么又是食物中毒，还没完没了了！小爷我饭还没吃饱，就要对着一群上吐下泻的病人，这活没法干！”他心里嘀咕着，手上却还是麻利得给病人诊断开药。

　　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第三批吃小兵海鲜吃到中毒的人。小兵海鲜算是本城最高档的海鲜酒楼，以食材选料严格出名，竟然接二连三出这种事，可见贵的不一定是好的。

　　群体性食物中毒虽然人数多，但治疗并不复杂。找到了病因，那帮老家伙就走开了，脏活累活全部留给实习医生，美其名曰锻炼。方兰生忙的焦头烂额，本想下班去买束花明天送襄铃，路过花店被那股花香一熏，简直想吐，直奔他家的大床睡了个昏天暗地。

　　可能就是因为那天太累，第二天他居然起晚了，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反正襄铃天天见他那样，也无所谓了。平时在医院都是白大褂，怕襄铃审美疲劳，他挑了件很少穿的黑色夹克，加上裤子也是黑的，觉得自己还有点酷，跟他那老是一身黑西装的大哥有点像。

　　***

　　想起晋磊，方兰生的情绪就有点复杂。他是私生子，不跟他们姓方，不过特别会做人，全家都很喜欢他。自从老爸退居幕后，家乡的生意归二姐，省城的全是他在打理，俨然成了家庭支柱。

　　娶了个高干子弟当老婆后，他更是如鱼得水，官商勾结，房产、金融、餐饮、娱乐各个行业都有涉足，还都干的不错。方兰生现在住的单身公寓，就是他的三石房产公司开发的。不过方兰生总觉得晋磊对自己的态度很怪，也不是讨厌，总之就没对别人那样自然。

　　话虽然这么说，这房子还真不错。酒店式公寓的顶层，门牌号1808，吉利！离医院近，方兰生就不用每天开车。他的驾照是买的，技术很差。

　　但是今天起晚了，不得不开着他那辆白色Q7，提心吊胆的去接襄铃。广播里正在放神曲，方兰生跟着哼了几句，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想买就能买……这歌其实不错，能用钱买到的那还是爱情么！

　　***

　　可惜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细密的小雨。方兰生看到襄铃早就等在医院门口，开了副驾的门请她上车。一紧张还熄火了，发动了好几次都没发动起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借来的车？”襄铃想这呆瓜为了陪他看运动会，还特地借一辆这么贵的车，是不是太隆重了。

　　“不、不是，我很少开。”方兰生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方，生怕成为马路杀手。

　　“原来你有车啊，我挺喜欢！”

　　方兰生一激动，她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车？脱口而出喜欢就送你，心想她要我还是要车？

　　襄铃拍拍他的脑袋：“呆瓜，你知不知道这车要多少钱？”

　　原来是要车，方兰生失望道：“好像是一百多万，不记得了。”他对钱没有概念，只知道跟晋磊那辆兰博基尼比，这车真他妈实惠。

　　“一百多万你随便送人呀？”

　　“为什么不能送？这车本来就是二姐送我的。”

　　襄铃嘻嘻一笑，说看不出你还是个富二代。

　　方兰生想你看不出的东西多着呢，我喜欢你你看出来没？今天难得两人独处，要不就正式跟她表个白？

　　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校门口，襄铃问他你们学校怎么还能开车进去。他心不在焉得用手指弹了下挡风玻璃前一张纸片：“我有通行证。”

　　不知为何，方兰生这个随意的动作，让襄铃觉得他跟平常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没刮胡子又穿得一身黑，显得特有男子气概？襄铃摇摇头，要喜欢就早喜欢上了，朝夕相处了两三年都没感觉，怎么会今天突然觉得他很帅。

　　方兰生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正满头汗的倒车。这个车位太小了，前后夹击，怎么倒车头都进不去。索性算了，就这样停着吧，下车撑起伞，带襄铃进了体育场。

　　***

　　体育场有两层入口，一楼的入口是田径场，只允许运动员进入。二楼入口是看台，大概因为下雨，看台上没什么观众。襄铃嫌弃看台离田径场太远，下着雨看不清。方兰生心一横，说好，我们去田径场上看。

　　看台高出田径场三米左右，跳下去有点难度。方兰生大学体育选修过定向越野，抄近路是强项，经常从看台翻到田径场，正想给襄铃露一手，把伞交给她，双手撑着栏杆，纵身一跃就翻了过去，半蹲着安全落地，得意地朝襄铃伸开双臂：“跳下来，我接着你！”

　　襄铃好像根本没看他，不知道冲哪里使劲挥手：“屠苏哥哥！”

　　方兰生心里骂了句靠，果然是他，坏我好事。顺着襄铃的视线望去，田径场里到处都是运动员，不知道哪个是百里屠苏。突然瞥到不远处有个人转过来，应该是先看到襄铃再看到他，然后视线就停留在他身上没动过。

　　方兰生被他盯地很不自在，他们相距不过几十步，因为天灰蒙蒙地下着雨，他看不清百里屠苏，却觉得对方能看清他的样子。

　　“屠苏哥哥，快来帮帮我！”

　　百里屠苏迟疑了几秒钟，缓缓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方兰生。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方兰生想，你这是要用眼神杀死我么，怕你不成，也目不转睛瞪回去。仔细一看就觉得，这百里屠苏的确长得人某狗样，换自己是陵越，也带他不带你啊。

　　“靠，我在想什么！端哥我对不起你！”方兰生脸一红，扭头不去看他。

　　“屠苏哥哥，我跳下来了，你接住我！”襄铃不知道方兰生的心思，还道他吃醋，也不去管他，只想着自己跳下去能跟百里屠苏亲密接触一番，心里就美滋滋的。没想到百里屠苏看看她，后退一步说：“我接不住。”

　　襄铃知道百里屠苏向来冷漠，也不介意，心想我都跳了你总不能眼看我摔死。方兰生却很生气，我让你跳你不跳，他没让你跳你都跳，双重标准还是怎的！这百里屠苏也没比他强壮多少啊，穿个运动服还松松垮垮的，一看就靠不住。

　　胡思乱想的功夫，襄铃已经跳下来了。方兰生抢在百里屠苏前头把她接住，脚没站稳，抱着她连连后退，差点就一屁股做到地上，幸好肩膀被人揽住，但是惯性没停，顺势撞进百里屠苏怀里，后脑勺磕到了他的下巴，明明很疼，但这时方兰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抱了襄铃。

　　再一想，他也被百里屠苏抱了，心里骂了句靠，面子丢光了，脸刷地红了透。

　　三个人都站稳后，襄铃也是很不好意思，百里屠苏却一声不响得开始脱衣服。方兰生大惊失色，他莫非因为自己抱了下襄铃，气急那啥上脑了！连忙挡在他和襄铃中间，骂道：“大庭广众公共场合你想干嘛！真是太太太伤风败俗臭不要脸了！”

　　“……”

　　百里屠苏眼皮也不抬一下，脱完外套脱裤子，本想扔在地上却都被襄铃接了过去：“呆瓜你吵什么吵，屠苏哥哥要比赛了，屠苏哥哥加油！”

　　他里面穿着短裤背心，背后还贴着号码1808，跟他家到是一个号。

　　***

　　——请参加男子5000米决赛的同学各就各位……

　　百里屠苏活动了一下筋骨，瞥了他和襄铃一眼，就到起点去了。

　　——第五道，医学院，百里屠苏；第六道……

　　“屠苏哥哥加油！屠苏哥哥加油！呆瓜你怎么不喊？”

　　方兰生切一声，跟他素不相识，凭啥要给他摇旗呐喊。

　　“你这呆瓜真不团结友爱，屠苏哥哥每年都是第一名，拿好多奖学金的！学习好，人也好，还跑得快，他是为你们学院争光！”

　　“这木头脸转学过来才一年，哪能每年都是第一，看他那样也不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襄铃你可别被他骗了。”

　　“你胡说，屠苏哥哥在美国就很厉害啦，不信拉倒！”

　　“切，很了不起么。”还不是装模作样欺骗无知少女。

　　砰——

　　方兰生来不及多说什么，比赛就开始了，襄铃专注得盯着百里屠苏，方兰生只能在心里诅咒，可别让他跑第一。只可惜百里屠苏出发就占据了优势，远远跑在前面：“木头脸可真爱出风头。”

　　“屠苏哥哥是实力强！”

　　“5000米可不是50米，领跑可费体力了，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人超上，跟着最前面几个人跑才是最好的策略。”

　　“我才不信！”

　　方兰生想再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不想说，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襄铃还提高了分贝卖力的喊屠苏哥哥加油屠苏哥哥加油，他心里就更加烦躁，想不通这百里屠苏有什么好。

　　赛程过半，雨渐渐大了，百里屠苏一直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游刃有余，脸上没有表情，跟后面那些脚步打滑面目狰狞的一比，显得他无比潇洒。方兰生咽了口口水，仿佛能感受到他清晰平稳的呼吸，心想这木头脸体力可真好。

　　***

　　比赛结束，百里屠苏轻松夺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头发被雨淋得湿透了，软绵绵贴在额头上。

　　“屠苏哥哥，他们说你打破了去年自己保持的记录！”襄铃欢喜的蹦到他面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百里屠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淡淡得哦了一声，看向方兰生。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方兰生被他看得发毛，脸上却故作强悍，总觉得从见到他那一刻开始，百里屠苏就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认识我吗？”

　　方兰生一愣，第一次听他完整说出一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怎么那么像搭讪呢！

　　襄铃知道百里屠苏话少，但凡说话，都是有原因的，就催方兰生：“屠苏哥哥跟你说话呢，你还不快回答！”

　　方兰生一听就来气：“切，他跟我说话我很荣幸么！”

　　百里屠苏等不及，又问他：“你记得我吗？”

　　方兰生没在喝水，否则肯定全喷在他脸上，陵端每次去酒吧勾搭姑娘，来来去去就这两句，难不成这木头脸存心戏弄他？

　　“屠苏哥哥，你认识兰生吗？”连襄铃都觉得奇怪，百里屠苏从来不主动跟人搭讪，今天很反常。

　　百里屠苏没理她，方兰生到火了：“襄铃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她！”

　　百里屠苏愣了愣，对襄铃说了声抱歉，转过头对他说：“我也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

　　方兰生简直要吐血：“你你你，你这木头脸还现学现卖，我可是要收版权费的！再说我为什么要理你了，我又不认识你！”

　　“我叫百里屠苏，你对我真的毫无印象？”

　　他说的一本正经，方兰生想这人不像捉弄我，反而像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啊！不会吧，不可能吧，难道陵端说他心理变态就是指这个？他转头看看襄铃，正一脸殷切的望着百里屠苏，心里腾得升起一股醋意，就故意调侃他：“你该不会是当年大明湖畔的百里雨荷吧，不过朕可不记得你咯。”

　　襄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骂他欺负屠苏哥哥。

　　方兰生说完，偷偷瞄他一眼，他也不笑也不生气，只是扶着额头好像很头疼。

　　“喂，你怎么了？”一看天还在下雨，自己跟襄铃在伞下面，这木头脸却一直在淋浴，心里竟有点内疚，连忙把伞往他头上挪了挪，“穿衣服穿衣服，大冬天短裤背心很性感么！”

　　“阿嚏——”

　　“屠苏哥哥，你是不是感冒了？”

　　“无妨。”

　　他说的轻松，脸色却有些白，毕竟刚跑完5000米，现在是初冬，气温可不高。方兰生一咬牙，今天自己要当一回活雷锋了，嘴上絮絮叨叨：“咱学校也不知是谁设计的，田径场离宿舍这么远，诚心不让人好好锻炼。看在你是学弟的分上，又为我们学院拿了金牌，我就当慰劳冠军，学长难当啊……”

　　说着把伞塞给他，脱下外套挡在襄铃头上，“襄铃，咱们回去吧，雨大，别把你屠苏哥哥冻坏了。”心里骂了一百遍什么狗屁屠苏哥哥，要不是为了在襄铃面前风度一把，谁管你死活。倒车的时候看到百里屠苏已经穿上了运动衫，撑着他那把青色格子伞，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他。雨水滴到后视镜上，他的身影就模糊了。

　　***

　　方兰生把襄铃送到家，今天自己还要值夜班，闲着无聊就上网看校内。

　　“叮咚！”半夜三更谁给他留言，点开一看：百里屠苏已通过您的申请，并加您为好友！

　　方兰生有种想喷茶的冲动，这个木头脸不但上校内，还半夜三更上，真是太unbelievable了！看来他冷漠的外表下，也有一颗寂寞的心。

　　方兰生贼笑着点开他的主页，头像是，呃，一只鸡？还是死肥的芦花鸡，真有个性。

　　相册：该用户没有上传照片

　　日志：该用户没有发表日志

　　状态：什么都没做（校内默认状态）

　　留言：该用户已关闭留言板

　　最近来访：全是女生头像

　　特别好友：陵越，点进去是该账户已注销……

　　“我勒个去，你这个主页有存在的意义吗？有吗有吗有吗？”方兰生失望地要掀桌，又一声“叮咚”，那个清脆呀，他连忙点开。

　　***

　　百里屠苏：？
　　方兰生：？
　　方兰生：这么晚还在？
　　方兰生：你知道我是谁？
　　方兰生：呃，你好你好，看到名字了吧，我就不介绍自己了！

　　第一个问号是条件反射，第二句是条件反射后的再次条件反射，第三句是觉得第二句太自来熟，第四句是想到校内有照片，他肯定知道自己就是白天那个，咳，好心的学长！

　　等了很久百里屠苏也没有回复，是不是在思考该怎么回复？方兰生暗自高兴，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紧张的嘛。啊呸，紧张个屁，不就是个情敌么！

　　百里屠苏：值班
　　方兰生：真巧我也是，听说你在妇保？
　　百里屠苏：恩
　　方兰生：妇保美女多！
　　百里屠苏：……
　　方兰生：我在急诊，太痛苦了，白天忙晚上还不能睡觉。你在哪科？
　　百里屠苏：妇产
　　方兰生：啊这么惨，要不我跟老板说声帮你换个科？老板跟我可熟了！
　　百里屠苏：不必
　　方兰生：没事没事，我最喜欢助人为乐，别不好意思，一个电话的事~
　　百里屠苏：都一样
　　方兰生：也对，妇女保健医院嘛！要不给你换个医院，来我这？
　　百里屠苏：……
　　方兰生：我说真的，你想去哪科？
　　方兰生：人呢？
　　方兰生：睡着了？
　　方兰生：喂喂喂！
　　方兰生：下线了？

　　等了很久还是没回应，方兰生有些灰心，随便看看八卦网页，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百里屠苏居然就坐在他对面，脸朝窗外支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