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幽瞳*一 初秋，轻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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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瞳*一
初秋，轻霜凡尘，凉风起。
喧闹繁华的璟麟城依旧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一派歌舞升平的祥和。
从入秋到月圆，持续半个月的晓秋节是璟麟城历史渊源的盛会。
白日，游街的宝马香车缓行在人头攒动的集市，妖娆的舞者身姿绰约、悠扬的笛声奏响欢腾。
夜晚，人们着上华美的盛装，穿梭在灯火连天的庙会纵情声乐、流连华彩。
边塞恢弘的城池一改往日安谧，盛大的欢宴吸引着八方来客。
时值日暮，夕阳淡淡的辉芒倾洒城头，把城中热闹的集会笼于一片薄金色的霞光。
最后一批来访的商旅随骏马奔腾的蹄声缓缓出现在天际的水平线。
壮丽的巨大城门立即洞开，青铜雕筑的盘龙鸣凤栩栩如生游曳在碧色的门板，迎接不远千里来此享乐的客人。
簟竹趴在城楼冰凉的石柱上，斜眼睨视城楼下如风而入的一行富家子弟。
即使匆匆而过，她也能想象此刻马上众人贪婪神往的表情。
——真是恶心到极致。
看来城主实是太过慷慨，如此盛会竟也让这等凡夫俗子沉迷享用。
轻轻叹了口气，簟竹拂袖欲行，转身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城外一抹清色。
素衣如雪，漆发似墨，晚霞中沐着余辉的身影正悠然向城门踏风步来。
什么？塞外千里，竟是徒步而行？
簟竹满脸惊异凝望不远处渐进的影子，不由愣住。
“慢着。”
清冷的吩咐带着不容反抗的魄力。
楼下正欲关闭城门的兵卫愕然抬头，讶异一向严明纪律的簟竹阁主怎会拖沓如此重要的闭城时刻。
日落殷山，璟麟闭城。纵然换了新城主，晓秋节的古训总还是要有所顾忌。
“怎么？”
簟竹微微蹙眉，清秀的脸庞霎时隐上寒意。
“是。”兵卫战兢地收回失神的目光，反手复又推开沉重的铜门。
身后突然响起由远及近轻盈的脚步声，一股幽幽的空兰清香随着叮当铃音弥散。
守门兵卫回身，望见不知何时已到门边的一袭白衫的清寂女子正冲他淡然一笑，温柔流转。
水灵的眸光闪动，长密的睫毛低垂，精巧的鼻翼，轻抿的朱唇，漆黑柔顺的秀发被晚风吹得飞扬，苍白细腻的脸颊不施粉黛却美得扣人心惊。
女子笑着从兵卫身侧经过，灵动的衣摆留下丝丝馨香。
兵卫再度失神，回望女子的背影，却在追寻的瞬间便失了踪迹。
真是人间绝色……
涨红脸庞的兵卫一羞，下意识地抬眼，簟竹阁主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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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似梦，璟麟城的夜色总弥散着闹市的辉煌。
颜汐芸随着喧闹的人潮移步异景观赏五光十色的绚烂灯市，耳边不时传来店铺商家卖力的吆喝声，琳琅满目的饰品茶具花灯香烛迷人双眼。
孩子举着缤纷的风车，舞姬抹上浓妆的脂粉；路边妇人小姐对商品爱不释手，发出啧啧赞叹；风流公子则在酒肆豪饮畅谈，吟诗作乐。
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嬉笑，弦歌对酒、笙歌燕舞的朦胧精致掩在丝绸罗缎的幕帐之后。
颜汐芸微微偏头，犀利的眸光扫过美满的闹会。
——谁能想到，两年前的这里曾浴着火光染上一片鲜血飞舞的猩红。
相传，两年前，璟麟城的统治者还不是现今神龙不见首的神秘城主。
一个阴云蔽月的子夜，一身黑氅恍如梦靥的阴冷男子孤身入城，重伤朔月阁，覆灭了城中奋然反抗的军队，笼寒夜中最为华贵的城池于一片血海。
仅一夜，那个黑衣漆发的冷傲男子就残忍地拭主夺城，将城中实力强大、最引以为傲的护卫队朔月阁归于麾下，自立为璟麟城主。
流传在外的历史被一度神话，关于城主的身世力量曾引得众说纷纭，猜度纷杂。
也有人质疑这仅是篡位城主伙同朔月阁反叛营造的无稽之谈。
然而，在那一夜之战中幸存的城民却似忌讳着诅咒对篡权血战的详实闭口不提。
璟麟城与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一道慢慢归于平静，生活安息。
感觉身后人群的推搡，颜汐芸猛然惊觉自己竟在摩肩接踵的大街上陷入沉思，立即回神尴尬一笑，朝前迈步。
四周是通彻良宵的狂欢乐会。
其实神话并未被时间冲淡，关于黑衣男子的是是非非还在域外流转。
每个传说独立不一，梦幻超然，却有彼此连结共通的一点，让之后的晓秋节城中多了许多意欲窥探城主尊容的好事之客。
颜汐芸脱开人群，闪身拐入灯火后的一条深巷，为终是觅得几许清静而松了口气。
抬头望向城中央，那座雕镂着繁花似锦、嵌缀着珠宝华光的宏伟殿阁在一片清幽的月色下森森散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气。
“璟麟城主。”
颜汐芸淡淡呢喃，紫色的双眸凝上一层波澜的雾汽。
两年前，初秋之夜，一袭黑衣霸气逼人的男子曾在阴冷呼啸的寒风中，站在这座殿阁的顶端俯视城中苍茫的血海火光。
衣襟簌动，长发飞舞，他冷然的侧脸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得淡漠，清寒得可怕。
惊惧地四散奔逃的人们偶尔抬眼，对上他血眸的目光霎时被凝固、灼伤。
那是炼狱的火、诅咒的焰，冰冷得不属于这个尘世的眼睛。
猩红的瞳是华艳的血色，张扬凌驾一切的王者之风，骤然积淀的肃杀仿佛把人的心神掠夺。
红色的血光，不是温存，不是暖意，是一片刺骨的悲寂与空茫。
转瞬，在他的注视下，世界被一片殷红撕裂。
——我只记得两年前的火光连天，两年前的血海遍地，和那一双闪烁寒意的血色幽瞳。
——那是一双怎样妖惑的眼睛，逼得人想去占有。纵是回忆，也要留存一生。
颜汐芸至今仍能清晰忆起，几天前，蝶旖谷寂寥凄清的病榻，师父临终前一向不食烟火的脸庞上，浮现的贪恋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幽瞳*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