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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五章 1 我回去帮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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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亲耳听到,银箫真不愿意相信——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这么残忍的人吗?他真的为了要控制手下不惜去杀害与他们相关的人?
柳青儿来找她,说明徐丞相已经把她是关玉箫妹妹这件事禀告了他。若他知道她与阿姊十分神似,他会不会像爹爹所担心的那样,派人把她偷偷抓走?
想必不会。他现在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十几年过去了,他恐怕连阿姊的名字都已忘记,哪里还记得起她的音容笑貌?更别提找一个相似的人来慰籍思念了。
陆世晗说到柳青儿时,神情很不同寻常。那一刻他表情黯然,眼睛似乎失去了神采。
他想掩饰,但银箫还是感觉到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银箫以为柳青儿会很快找她,然而奇怪的是,第二天柳青儿竟然走了。
听庵里的尼姑说,柳青儿清早去找静惠师太,听师太讲了两个时辰的佛经。晌午吃完斋饭她便向师太告辞,下山去了。银箫跑去问静惠师太,想听听她到底跟师太谈了些什么。静惠师太但笑不语。
到了第七天,陆夫人醒了。
刚醒来的她身体很虚弱。对于如何被人下毒,她几乎是一概不知。
梅香跟在陆夫人身边好多年了。陆夫人喜欢她温柔娴静、善解人意,对她比其他人都要好。直到现在,陆夫人仍不肯相信是梅香害了她。
第八天上午做完针灸,陆夫人道,“银箫,我想回家。”
银箫低着头,用温热的汗巾细细清洁陆夫人的手,“就差一天了。明天药浴完我们就回去。”她在盆里搓了搓汗巾,拧干了去擦另一只手,温温柔柔道,“世晗一直在庵外守着你,只要你痊愈了,他马上带你回家。”
陆夫人握住银箫的手,哽咽道,“谢谢你,银箫。”她欣慰道,“我真是好福气。”
银箫微微俯下身,轻轻环抱住她,“娘,其实我才是好福气。你对我这么好……”
第九天,陆夫人不愿再住,执意要回陆府。银箫本想劝她留在静月庵休养,以免再有人对她不利。然她经此一遭,突然眷恋起陆府的一草一木来。她说:“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家里。”她担心年迈的管家,甚至担心银箫种下的那些花苗在冬日里能否存活。
银箫无奈,只得收拾好衣物,准备回去。她师父采药回来一直住在庵里,听说陆夫人要走,便把剩下的药材包好送来给银箫,嘱咐她回府后继续帮陆夫人做药浴。
银箫沉默地跟在她师父身后,一直走到庵内的偏殿。她师父静心师太道,“陆夫人已无大碍,你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不起来。”银箫闷声道,“今天我们回去了,说不定明天就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静心师太眉目慈祥,边翻开佛经边道,“今天尚未结束,忧心明天有何用?好比说一个采药人,如果他总是在想,明天我会不幸掉下万丈悬崖而死。他哪里还敢去采药?连门槛都不敢迈出一步。”
“我害怕……害怕有一天看到娘和世晗死在我面前……”银箫双手捂住脸,眼泪却从指缝间流出来。
“一切皆有定数。想太多于事无补。”
银箫抱住静心师太,孩子般大声哭道,“师父,我好害怕……我害怕到最后又是只剩我一个人……”
师太拍拍她的背,肯定地说,“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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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后半夜下了点小雨,门前的阶梯上、路面上、树丛里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到处都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一派晶莹剔透的景象。
静月庵山门前,陆世晗和小白早已等待多时。
见到银箫扶着陆夫人走出庵门,陆世晗急急迎上去,握住陆夫人的手跪下道,“娘——”
“世晗,赶快起来。”陆夫人流泪道。
陆世晗没有起来,他转身向静惠师太道,“多谢师太救命之恩。”说完恭敬地给师太磕了三个响头。
静惠师太扶他起来道,“举手之劳,哪能受你如此大礼。赶快上路罢。”
银箫两只眼睛红红的,回头瞅了一眼她师父。静心师太微微笑。
陆夫人和银箫坐进马车,车夫依然是小白。陆世晗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马。
马车刚走了几步,陆夫人突然惊道,“哎呀,我的簪子呢?”她摸了摸发髻,哀声道,“银箫,我的簪子落在庵里了。那可是老爷生前送我的簪子……”
银箫忙安慰道,“别着急,我帮你回去找。”她大声道,“停车!”
小白急忙停下马车。银箫跳下马车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回去帮夫人找支簪子。”
陆世晗从前面绕回来问,“怎么了?”
“娘说簪子落庵里了。”她提着裙子往静月庵跑。也不远,不到一百丈的距离。
陆世晗牵着白马跟了上去。
陆夫人掀开帘子看了看——
银箫已经跑进了静月庵,陆世晗等在山门那里。
陆夫人压低声音对正在闭目养神的小白道,“小白,我们走!”
小白吓一跳,不明所以道:“可是,少夫人还没回来。”
“不是还有少爷嘛。快走!”陆夫人拍了一掌小白的头,“快走……”
银箫拿着一支绿玉簪子跑出来。
她傻眼了——马车已经绝尘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