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做妾》露凤

17、第十四章 陆

　　陆世晗心里，埋藏着一段隐晦难言的过去。
　　他记忆中的柳青儿，明媚娇俏、风姿卓越，连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魂。
　　有段日子，他们常在一起练剑。每当柳青儿持剑回转，嫣然一笑时，他便如同被抽去三魂五魄，脑子一片空白。当下呆滞原地，手上的剑掉到地上都没发觉。
　　他自以为素来冷静自持，然遇着柳青儿，他急躁难平，失去所有章法。一心想怎样讨得她的喜爱，梦想有朝一日将她纳入怀中。因为怕她出任务时遇着危险，他甚至不顾门规去跟踪她、保护她。有一次她身陷囹圄，正要抹剑自尽，他情急之下现身，为她杀出一条血路，硬拽着她离开。
　　那一夜，在郊外静谧的荒野上，火苗劈啪劈啪作响，火光映着柳青儿精致动人的小脸。她表情凝重，抿着嘴一言不发。陆世晗正值青春莽撞，他甚至不懂她为何忧愁。他就那样直白地、强硬地扶着她的肩，一遍遍唤她的名字，“青儿，青儿……”她不敢抬头看他，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世晗，你别这样……你这么做，你和我都会万劫不复……”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陆世晗头脑发热，不加思索地道。
　　“你还不懂……你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她对他何曾不动心？可她知道他们绝不会有好结果。她双手攀住他的臂弯，哀哀道，“你父亲的大仇未报，你怎能轻言去死？”她哭倒在他怀里，“你好糊涂！”
　　年轻气盛的陆世晗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柳青儿身上若隐若无的兰花香搅得他心神荡漾，他抱紧她，不顾一切去亲**吻她略带湿意的脸。他们紧密相拥，就那样和衣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找了间客栈休息了一天。那个本应该前一个晚上死掉的人也多活了一天，然而他终究活不长久，当天夜里被人砍了首级。
　　对于柳青儿迟了一天将指定的首级带回，主子似乎并不责怪。他像往常一样，看了看血肉模糊的首级，打赏了柳青儿一百两白银。几天后，陆世晗接到远赴幽州的使命。他出发前，柳青儿竟反常地跑来送他。依依惜别后他跨上马绝尘而去。他没有看到，他心爱的姑娘在身后伤心欲绝的表情。
　　这一别后，从此萧郎是路人。

　　陆世晗从幽州回来，思念成狂的他迫不及待想找到柳青儿一诉衷肠。然而他再也找不着她。
　　就在几天前，柳青儿成了主子的女人。她有了个新的称号——青夫人。

　　陆世晗觉得心里被活生生割了一刀，印刻着她的那个地方被狠狠撕裂，血肉模糊。他整日整夜喝酒，如此渴望醉生梦死。日子还在继续，伤口再深再痛终究会愈合。他无法忘记她，却可以选择忽视心中越来越淡、越来越少的想念。偶尔在夜深人静，醉意朦胧时，才会依稀看见她芙蓉般美丽动人的面孔。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不曾与她见过。是她刻意避开，还是主子有意的安排？他不得而知，渐渐地，不见也无所谓了。
　　如今，她的声音依然婉转悦耳，她的身段一如多年前般丰姿卓越。她高高骑在马上，眼神怜悯地看着他。明明那么近，他却觉得她离他那么远。
　　她已不是那时的柳青儿，他也不是那时的陆世晗。

　　他甚至想——恐怕她也不愿意和他相见吧。她一句话都不同他说。过去终归是过去，彼此都云淡风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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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世晗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坐久了浑身都不舒服。银箫见他一脸隐忍，忙走近他，关切道，“是伤口在疼么？”她轻抬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我师父的药药劲大，是比较痛。她有一次帮我上完药，我痛得哇哇大哭，把她吓了一跳！”她笑眯眯道，“可是下次我还是一样用她的药，没办法，用她的药好得快！”
　　“你在江州，怎么会遇到静惠师太的师姐？又怎么会被她收做徒弟？”陆世晗由着她左看右看。
　　“那年她正四处云游，恰好留宿在我们村子的寺庙里。于是我就遇着她了。我师父待的时间不长，来不及教我武功心法，我就学了那么一点轻功。兰香死的那晚，我听到屋顶有人走过，我急忙跳到梁上，躲在床上方的阴暗里。来的那人肯定没料到我会这一手，我因此逃过一劫。”她的语气很是诚恳，“你怀疑我是对的，我确实没说实话。”
　　陆世晗微微笑，“其实你今天策马逃跑时，我也吓了一跳。一路上我都在担心，真怕在路上看到一辆翻倒的马车。很意外，你竟然把娘平安带到了静月庵。”
　　“我以前帮村里人赶过马车。我那会逞强，什么都想学。我爹常说，女孩子家家，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可我就是想学。我爹还不让我识字，我偷偷跟少坤哥学……”
　　她的往事里抹不去梁少坤的影子。她好懊恼，提他做什么？好不容易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说几句话，竟让她搅了。
　　陆世晗仿佛没听到“少坤哥”这三个字，笑说：“你想学我一样可以教你。我文章作得不好，字却是认得几个。”
　　银箫脸红道，“如今我倒不想学了。学这些有什么好！”她岔开话题，“手还疼么？”
　　他道，“银箫，你站低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银箫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得耳朵根都红了。她在他跟前一点点，一点点缓慢地蹲下。他怎么可以，趁她不留意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抬头，陆世晗正微微含笑看着她。她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这样的姿态仰望陆世晗，他是如此儒雅、俊朗。他一笑，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让人移不开目光。她又开始头昏昏，心慌慌。
　　完了！难道真如师叔所说，她看上他了？

　　银箫急急站起来，“世晗，天，天色不早了，你……你该回去了。”
　　“不着急。我还有件要紧的事没说。”他倒是不紧不慢，气定神闲。
　　银箫有些气恼。磨蹭了这么久都不说，赶他走他才说有事。
　　况且他看起来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银箫，我说了半天话，口很干。”他敲敲桌子道。
　　“茶壶就在你手边。”
　　陆世晗皱着眉头，伸出包扎着的那只手看了看。
　　“我帮你倒。”她几乎是抢过茶壶，“茶已经凉透了。不如明天再来喝吧！”
　　他笑，“明天我进不来。就现在喝。”
　　银箫只好给他倒茶。他喝了茶又道，“真是凉透了。让人觉着浑身发冷。”他竟走去她床边坐着，“天这么冷，我身上又有伤，不如我将就一晚，就在这歇下了。”
　　“不可以！”银箫差点跳起来，“你别说笑……这里是佛门重地，你不要胡来！”
　　他靠着床头，眯着眼说，“我保证不胡来。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睡同一张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银箫急死了，“绝对不行。你要在这住下，我师叔非杀了我不可。求你了，你快回去吧。你这么晚没回去，小白会担心的！”
　　陆世晗哈哈笑，小白？她竟然用小白做挡箭牌。
　　她窜到他身边，紧张道，“别这么大声。隔壁可都住着人呢！”
　　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银箫紧张兮兮跑到窗边听动静，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冷汗汵汵。陆世晗不忍心再逗她了，站起身来道，“好了好了，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我走便是。

　　”
　　银箫恼得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走到门前，他停住了。银箫简直要气坏了，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回头，一本正经道，“青夫人此次来不是找我。我看得出来，她要找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无意中百度了一下男主的名字，现实中竟有人同名，囧~~~~~~我以为我起的名字够生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