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花》旋舞红茶

6、第 6 章

　　转眼康杰和福安全到我家已经快1个月了，这几天我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康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跟原来一样？还是……？不过他看起来却没有什么不同，是啊，他也许根本就不记得了。
　　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今天已经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了，早上跟老板提了辞职，说了原委，老板很大度的多给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并且嘱咐我要好好休养。这最后一天我不能出岔子。
　　“你这什么服务态度，叫你们老板来！”一个明显是喝多了的中年男子，拉着服务员小芬，毛手毛脚的不规矩。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不能陪喝酒的。”小芬很无奈的想甩甩不掉。
　　“我靠，不能陪喝酒叫什么酒吧。”
　　“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副店长，我们这里是静吧，规定服务员不跟陪客人喝酒的。”
　　“好，她不喝，你给我喝。”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一整瓶芝华士，“你给我一口气喝掉。”
　　我看着这一整瓶酒，有点发怵。
　　“副店，怎么办啊，这整瓶酒喝下去会出问题的。”
　　“没事的，”我清了清嗓子，松了松领结，“好，我喝掉，就请您不要跟我们这边计较了，今天您的消费给您打8折。”
　　我苦笑，医生已经明令禁止我喝酒，咖啡，吃刺激性的，油腻的食品，不知道这瓶酒喝下去会怎么样。

　　胃一直在痛，刚才喝完酒，马上去洗手间吐掉，还是带出了几丝血丝，看来今天是要阵亡了，感觉连站起来都很困难，要怎样自己骑车回去呢。不得已拨通了庆俊的电话，竟然关机，今天丸子休假没有上班，我已经在店门口坐了快半小时了，还是没想到办法。
　　“夏大哥，你怎么坐在门口？”这是康杰的声音，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康杰？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你那么晚还没回来，我想出来找你，走着走着发现不认识路，然后就走到这边了。”他一脸的窘迫。
　　“哈哈哈哈”我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越想越好笑，笑得胃又更疼了。
　　“夏大哥你别笑了啦……”康杰的脸有点红，“其实我很担心你。”
　　“今天有客人找茬，非要我喝酒，喝掉了一整瓶芝华士，确实是要了我的命了，没关系我再歇会就好。”已经歇了半小时了，我想努力站起来，可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正当我快要倒下的时候，康杰突然一把打横抱起了我，我感觉我浑身都僵硬了，这是什么状况，这傻小子怎么突然抽了什么疯。我一个大男人，这么被他抱着，这还是在家附近，被人看到我就不用混了，简直晚节不保。
　　“康杰你快放我下来，你搞什么啊。”我试图跳下来，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而胃却更疼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大哥，康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啊？”有人叫我，好象是阿宝“大哥！大哥！”
　　“夏庆恩，你怎么啦？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又出状况了？”是庆俊，被他看出来了吗？“可是你不是动了手术已经把病治好了吗？”
　　“康杰放我下来吧。我已经没事了。”拍拍康杰的肩，我努力当作刚才那一段尴尬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谢谢你。”
　　“庆俊，阿宝，洋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我决定告诉他们真相，就像是宣布死刑的法官那样。“医生说，我的胃癌又复发了，这次我放弃治疗了。”
　　这一瞬间，我好像听到家的某处坍塌的声音，我看到了庆俊眼中的不可置信，看到阿宝和洋洋眼中的震惊和悲伤，说着不会再让家里少任何一个人的誓言仿佛就是昨天，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由我自己说出这个让人无奈的现实，每个人都心如刀绞。
　　“医生告诉我说，我还有2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里面，我很想把你们每个人的将来都安排好，所以我才会执意要把阿宝送去启智学校，洋洋的爸爸我也联络过了，但是目前还没有回应。”我尽量平静地说出我的安排和打算。
　　“大哥，我不要……呜呜呜”阿宝还是很抗拒，攥着我的袖子就开始哭，“大哥不要离开我们。”
　　“大哥，洋洋会听话不会再调皮，洋洋可以照顾阿宝，我不要去别的地方。”洋洋也是，我明白他们对这个家的深刻的感情，可是夏庆俊他真的让我不太放心。
　　“夏庆恩，我拜托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你说送走就送走，请你了解一下我们的感受好吗！这次又跟上次一样，生病也不肯说，这样子很好玩吗？”庆俊也哽咽了，“你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全都是刚愎自用，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要以为你辛苦打工养家我们就会感谢你，你这一切都是自找的，我恨你！”说着，他把满桌子的餐具杯子都甩下地，看来他真的是气得狠了，可是我却没法反驳。
　　在我眼里，不论是庆俊还是阿宝洋洋，始终都是孩子。我们的妈妈是个永远的少女，完全不会照顾人，从小就都是我在照顾3个小孩，我始终没办法拿他们当和我平等的大人看待。沟通，确实是少了点。只是到了现在，我只希望他们将来能够幸福，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庆俊还是一脸的愤恨，倔强的眼睛里也已经有了泪水。
　　我摇摇头，对庆俊说，“庆俊，不把阿宝和洋洋送走，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打算怎么照顾他们呢？”看来只能希望庆俊能够一夜长大。
　　“我……”庆俊显然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也愣住了，“我可以打工，像你一样，还有——”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辍学出来工作的，你死了这个心吧！”我打断了他的话，想到自己当年，为了养活一家人，不得不五专毕业就出来工作，“只有好的学历才能够有好的工作，给弟弟妹妹真正幸福的生活，你如果辍学，我死了也会爬回来找你的。”我拿出做大哥的威严。
　　“你——”庆俊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不想听了。
　　“庆俊，你可以仔细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反正还有2个月时间……”想到这个，大家的神色都黯淡了。“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回到房间，我觉得自己已经疲惫的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眼前又是一阵阵的晕眩，只想沉睡永不醒来，可是不行，我还有太多太多的牵绊放不下。真的躺下来，却又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其实康杰挺好的，也许可以让他留下来代替我照顾孩子们，奇怪明明就是个认识并不久的陌生人，为什么就让我对他那么放心呢。还有那些莫名的举动，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