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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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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大哥告诉我,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开一间工作室,让很多重彩画画家都能在一起画画,做纯粹的艺术,不为了生计而去把画卖给别人挂在房间里假装品味。他觉得那么好的艺术,怎么只能值这么一点价值,他们应该得到更多的肯定。我深以为然。只希望真的能有那么一天吧,重彩画能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有天我带着小梦其从外面超市买零食回来,在小区门口看到焦急张望的小珠,一看到我就奔了过来,“你可回来了,敲门没人应,电话也不接。”我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果然有两通未接来电,因为上班调成震动忘了调回来。刚准备说话,顾南浔就面无表情地从后面冒了出来。我吓得手一松,手上的袋子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一年未见,我以为他都不会再来了,今天却毫无预警地冒了出来。他瘦了一些,显得脸部轮廓更加分明了,头发剪短了一些,显得更加成熟。
“想我了没?”他开口就是这句。
“你,你怎么又过来了?”我无法回答,只好岔开话题,心跳却有些乱了。
“哼,今天我生日,过来要生日礼物。你是朋友么?我过生日从来都没有表示。”顾南浔有些别扭,故意理直气壮,显得有些耍赖。
小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了句你们好好聊就回去了。
我看了下小梦其,她正好奇地望着顾南浔。后者这才发现她,“啧啧”了几声道:“不会一年就生了这么大的小孩,还是你给人做后妈了?”
翻了他个大白眼,把他带到小区旁边以前经常光顾的卤肉面馆里坐下,叫他在这等我一下,我把梦其送回去再过来。
心里乱七八糟地跳动着,面对他我已经不能够再平静了。进到解大哥屋里,看到他正在两管日光灯的强光下赶画。我想了想就找了一张小羊皮,用剪刀裁成一个圆形,这是解大哥以前给一个有钱人作画剩下的边角料。我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拿出画笔在上面小心翼翼画了几个东巴文。东巴文是很古老的文字,神秘而优美,我再用颜料在四周点缀了一下,那张圆形的羊皮纸看起来就很别致了。看着那几个线条复杂的文字,我的脸红了红。
刚放下笔,电话就催过来了,我按断后拔腿就跑出去了。
气喘吁吁赶到面馆,顾南浔撑着脑袋等得很不耐烦。
我不好意思在这里白坐,就向老板娘要了两碗卤肉面。面上来的时候,老板娘看着顾南浔笑着说:“你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真俊。”
顾南浔盯着我不作声,我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说:“不是呢,只是普通朋友。”说完看到对面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闷闷不乐地拿着筷子吃面条。
我戳了戳他手臂,他抬头看着我不说话,我把那块卷起来的小羊皮递给了他。他伸手接过,表情有些疑惑。
“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头都没抬,有些心虚。
他马上就笑了,展开羊皮看了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你画的吗?”
“嗯。这是几个纳西族的东巴文。”
“那这是字吗?是什么意思啊?”他举着羊皮看了半天。
我的脸更红了,有些不自在,半天才嚅嚅开口:“就是‘幸福’的意思,”我顿了一下,“我祝你找到幸福。”
他“哦”了一声,有些索然无味起来,但还是认真的把那块羊皮收了起来,还不忘说了声“谢谢”。
吃完面,我们走在小区里的小路上说着话。
“你的公司应该已经发展得很好吧。”我没话找话。想也不用想,以他的身份,公司怎么可能发展得不好。
“还行吧。你呢?这一年里都做了什么?”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工作上也就这样,但是我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学会了画重彩画。我现在带你去看我师父的作品吧,真是太棒了,如果你看了肯定也会喜欢这门艺术的。”我非常热情的推荐着,然后不由分说把他带到了解大哥的房间。
他很仔细地看了一圈解大哥的画作,还像模像样地问了好几个专业问题,然后我跟他讲起了解大哥的梦想,他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从解大哥家里出来,已经很晚了,我并没有留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始终有些别扭。
“生日礼物你也拿到了,是不是该满意回去W城了?”我微微低头垂眼,声音很僵硬。
“好。现在已经没有航班了,得等到明天早上了。你回去吧,我去酒店。”他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我抬头看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始终说不出来,转身就上了楼。
回到房间,偷偷顺着窗户看见他在下面站了好半天才走。
时间过了半个月,正上班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区号显示是W城的,我连忙接起。
“您好,是张小姐吗?我是W城美术展览馆馆长秘书处的,我姓王。是这样的,近期我们想办一个关于重彩画的专题展览,有人向我馆推荐了您和您师父解先生,您能抽空给我馆邮寄几幅画作过来,以供我们欣赏商榷,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将请您带着您的画作来W城参加展览。。。”
接完电话,我半天没回过神,紧接着一股狂喜席卷了我,我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解大哥,也许他的梦想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上网查了美术馆的电话,打过去询问果然有此事,才稍稍安了心。
很快我们就得到了参加展览的回复,第二天就和解大哥赶去了W城。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推荐人大概是顾南浔吧,不管怎么样他算是帮了我和解大哥一个大忙,虽然解大哥的才华毋庸置疑,但是机遇对于艺术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有的人画了一辈子都得不到肯定,死去许多年才能被人看到非凡的天分,例如梵高。
展览将持续一个星期。我正在自己一副被选中的画作前向前来观看展览的人讲解创作灵感,手机忽然震动了,是顾南浔的短信,“来美术馆正门,我等你。”
我继续若无其事讲解完毕才去正门找顾南浔。
他一看到我就扑过来抱住了我,咧着嘴兴奋得直转圈。我捶了他几下,他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我,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说:“那天你给我的羊皮纸上的东巴文根本不是‘幸福’的意思,是‘我爱你’对不对!我问了专家才知道的,你这个骗子,还叫我走。你说,还要不要我走?”他捏着我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
终于忍不住,我一下子抱住了他。就这样吧,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样站在他身边了,就像十八岁时候一样的充满勇气去爱。爱,是我永远拒不修改的冲动。
顾南浔吻着我的脸,喃喃地说:“小龙,宝贝,我爱你。”
我的快乐一下子被幸福的泪水淹没,这个傻男人,他等了多久才说出这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