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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原 青原是我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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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是我男朋友,准确的说是我前男友,我在想以前关于他的什么事我都知道,连他初中时给班里的女生写的情书内容都了解大致内容,消失了大半年回来现在居然是茄子先知道,真是沧海桑田,他妈的绝妙的讽刺。
我一边起床一边听着茄子在电话里的吧的吧天南海北的胡侃,茄子这人就一话篓子,只要让她侃上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打算先洗个澡,然后在梳妆打扮一个钟头再出去,让她们看看咱大美女的绝世容颜。再怎么说咱也是个文明礼貌的现代美女,是有社会集体荣誉感的,总不能顶着一鸟窝就往街上溜达吧,破坏市容不说,吓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吓不到小朋友吓到老外也不好吧,多影响国家的光辉形象啊。什么?对我有美女这个称谓不服?是谁?站出来,我代表人民枪毙你。怎么说我也算人民吧,没杀人没放火,眼光和人民是一样一样的,我每次照镜子都会感觉镜子里的小妞贼漂亮,所以人民也会认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挂了茄子的电话,我泡在浴缸里,蒸腾的雾气氤氲之间,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张英俊的脸,浓密的眉毛,狭长干净的双眸,薄薄的嘴唇,波光荡漾间,忧伤水草般蔓延开去。还记得当初他跟我说分手时也是这样一幅神情,夕阳穿过稠密的梧桐枝叶照落下来,温暖的光在他的脸上阴影交错,他的眼睛隐在黑暗里,浓重的悲伤像是写在宣纸上哀伤的诗行,蝴蝶般盘旋不去。我的眼泪滑落下来一滴滴落在浴缸温热的水里,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青原,这是老娘最后一次为你哭。
打了辆车往丽都赶去,一路上我发现司机的一双眼珠子老是不停的在我身上打量,色迷迷的,心想这都什么世道啊,在哪儿都碰见色狼。我眼光看向窗外,斜着眼看长满云朵的天空装作没发现他,右手偷偷解开鞋子,心想再怎么着也得有个极限吧,再给你小子五分钟,要是再看,老娘就把鞋跟拍在你的脸上。时间过了大约两分钟,我实在坚持不住了,那一张猥琐的脸上一双猥琐的眼一下一下的猥琐的瞄过来,瞄一下我的气就上来一大截,就是一只鸡你这样瞄也得火气腾腾往上冒啊,我把鞋子脱下来刚要往他脸上招呼,那大叔说话了,嘿,小姑娘,假的吧。我愣了一下,问,什么假的?司机脸上挂着让人恨不得立马将之拍死的猥琐的笑,斜眼瞥了一下我的胸部,我气腾的就上来了,肺都快气炸了,脑袋上要是带顶帽子估计马上就被头发顶上去,见过猥琐的没见过这么猥琐的,调戏就调戏呗还敢怀疑我天生优于别人的本钱,生着不能忍死了更不能忍,我的手紧紧攥着我鞋子,噌的向他脸上砸去,那司机忽的丢过来一句,“穿真PRADA的人谁出门坐出租车啊。”我大脑有些短路,手里拿着鞋子停在半空中,司机显然被镇住了,死死盯着我的手(里的鞋子)眼珠子都快突出来,我撇了眼肩膀下方PRADA的标志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下可是糗大发了。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司机突然乐了,脸上笑得跟牡丹花似的,还是火红的那种,他说,“靠,连鞋也是假PRADA的啊,姐妹儿你可真够强大。”我赶紧把手收回来,咳嗽一声,不动声色的穿上鞋子,脸上讪笑着,师傅,您眼睛可真毒,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司机撇撇嘴露出一种“那当然”的神情,他用手指着自己衣服上的标志对我说,看见没,我这还是“地奥”的呢。我不明所以,地奥?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个牌子?看了眼他的标志“噗”就笑出来了,他半旧的休闲装上歪歪扭扭的印着“Diar”。我竖起大拇指说,师傅,您可真强悍!司机嘿嘿笑着,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
司机可能见我是同道中人,话多了起来,难得遇见这么牛掰的司机,我也愿意和他胡侃。一会儿的功夫目的地就到了,司机师傅见我投缘少要我十块钱,我昂首挺胸,脚下踏的哒哒响跟总统夫人似的,觉得自己真牛掰。
一进大厅,我就看见柜台旁的青原,像是在和柜台小姐说笑,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看到我进来,转过身子冲我笑,“好久不见。”
本以为忘却是时间最后的产物,再多情的人亦或事,被扔在不见天日的角落,时间的推移就像麦穗的拔节,一截截的在熟悉的人事上自然就染上一抹铜绿,再回首也不过如同现在人对唐宋元明清的戏说罢了。
可是那股熟悉感,是刻在骨子里的,被忘川的水洗过,潮起潮落百年,到了最后,一整条海都被染出咸咸的味觉。
我一下子怔在原地,眼睛涩涩的,像是被烟熏了眼。仅仅不到一年,我突然觉得时间过了好久,仿佛千万年没有遇见,再相见一如前世般悠远了。那张熟悉的笑脸浮现在我眼前时,脑子里一阵恍惚,像是佛堂里对着眼前的熏香回忆冗长的人生,只觉人世坎坷光阴山长水阔。
我和青原认识时只是莫不相干的路人,那时刚上大一,新鲜感正是最浓的时候,我和茄子都是腐女中的极品,学校的帅哥早看完了,就决定去大街上溜达溜达,那是夏日的午后,阳光像没吃饭一样提不起精神,走了半晌,茄子直喊腿疼,我也无精打采的打算回去洗洗睡吧。茄子抱怨天地不仁这么大的街上连个帅哥都没有。我说,这么热的天人家帅哥们才不出来呢,容易晒坏皮肤,谁像咱们俩啊,没事闲的吃饱撑的大下午的出来鬼混,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茄子人不死心说,就算没有水灵的大苹果,来俩酸梨也行啊,你看这街上净是发了酶的烂西红柿,你说你没那两下子装什么水灵水果啊,浪费老娘的黯然秋波。我白她一眼不搭理她,然后我看见前面两个人正在打架。然后就听见茄子突然兴奋的尖叫,这不是重点,我纵横人间二十载要是对打架这种事再兴奋异常,那可真是有辱我一世英名。茄子从小打架的次数比我看打架的次数还多,所以区区一个小小的打架事件不至于让她高声尖叫。很认真的看了打架的两个人一眼,很普通的长相,所以我很疑惑的看着旁边茄子发情似的尖叫,除了看见极品帅哥否则不可能从她嘴里发出这种类似禽兽(很抱歉用这个词,可是我真的很难找到一个正确的词语来形容)的声音。我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停下来,果然她停下了,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喘气一边语无伦次的说,帅哥哎,大大个儿的,那边儿!我心里一惊,能让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三天三夜不停都还嘴皮子利索直赛相声演员的茄子语无伦次到这种程度,不是黄晓明也得是梁朝伟那个级别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青原。
茄子痴迷犀利哥,说他的一双眼睛包含了至少半生的沧桑故事。青原的眼睛却不是犀利哥的那种凄沥沧桑,而是深冬腊月一夜大雪后的天朗气清,白茫浩大干净。青原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茄子甚至很流氓的吹了声口哨,当时我恨不得一口水淹死她。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女生吧,脸皮怎么也比不上男生的,我脚底下踢他一脚,提醒她注意形象,我估计这闺女看见帅哥晕菜了,泡把茶还知道去掉第一泡呢,她倒好,一上来就把自己女色狼的本质露出来,心里承受能力再强悍的帅哥也得吓跑啊。其实茄子吹完就后悔了,我斜眼看见她耳朵后面早就红了。青原果然被这声嘹亮的口哨声吸引过来,目光向我们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