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晚钟（戚顾）》闲潭梦落月

1、【回忆像透过水杯看世界，一起都被折射得起起落落】

　　【回忆像透过水杯看世界，一起都被折射得起起落落】
　　告别那年18岁。
　　一个毫无情调可言的夜晚，冬天，寒冷的空气，凛冽的风。
　　顾惜朝一如既往地慢悠悠收拾好书包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天色早已黑下来，走廊里的电灯似乎出了什么毛病，昏黄的光芒闪烁不定，明灭的光打在顾惜朝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模糊地痕迹。
　　在灯光暗下来的间歇，走廊转弯的黑暗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微弱的红点。
　　薄唇轻轻挑起。
　　“这么明目张胆，‘前’主席面子还真大。”顾惜朝在戚少商身边停下脚步，看着他手中的烟。
　　后者倒是毫不在意，熟练地掐掉手中抽了半截的烟，“你终于出来了。”
　　“不耐烦你可以先走啊，没让你等我。”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径直向外走去。
　　他身后的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终觉没有说出，只是快走几步追上了日前方的人。
　　甫一出教学楼，一股冷风就强悍地灌入衣服，毫不留情地把身上的温暖吹得七零八落——北方的冬天总是这么难熬。
　　顾惜朝缩了缩脖子，把胸前的书抱紧了些，顶着风向熟悉的路上走去。身后和风声一起传来的是戚少商耳熟能详的脚步声，下一刻感到肩上一暖，偏头看到那人正不由分说地将一条围巾搭上自己的脖子，并有进一步将它缠紧的趋势。
　　顾惜朝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这该死的风比较恼人，于是认命地扬了扬头，让戚少商把那条完全称不上好看的围巾围在脖子上。
　　立竿见影，颈间的温暖似乎带着身体也暖和起来，风也似乎小了。
　　当然，这也可能全是幻觉。
　　戚少商满意地一笑，随即抱怨道：“你呀，明明那么怕冷还总不把自己装备齐全喽，逞什么强！”
　　顾惜朝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即噤声。
　　不怎么明朗的月光照在两个少年的肩上，映着他们身后的书包，显得格外不堪重负。
　　一路上，他们如常地讨论着某道数学题的N种解法，或者是上次考试那道物理难题，甚至高考语文的出题方向。
　　这是一月，高三上学期期末，他们七月高考。
　　前方又有明灭的灯光闪烁，是某栋楼的楼口。两人走到近处，戚少商抬眼望了一下，“到了。”
　　顾惜朝已经到家了。
　　两人站定，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有些事不想说，谁也不愿意先说，可是不说不行的，是吧？
　　戚少商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开口，“惜朝。”
　　“嗯。”
　　“我听班主任说你要走了？”
　　“……嗯。”
　　戚少商顿了一下，眼波一荡。
　　“什么时候走？”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却不知对方听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后天考完试，”顾惜朝语气前所未有得轻，“还要回去过年。”
　　戚少商点了点头，“明后两天考试大概见不到了，就在这儿告别吧。”
　　“好。”
　　戚少商看了看对面人抱着书的双手，打消了握手的想法。他伸了胳膊，想抱一下眼前的人，可那人胸前横亘的书仍然挡在了二人之间。戚少商一时有些气恼。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三分生气三分不舍还有一份说不清情绪的表情，有些动容。于是他把手中抱着的那堆书放在身后的楼梯上，腾出双手。
　　戚少商笑，标志性的酒窝跳出来，然后伸长手臂，十分用力地抱住顾惜朝。
　　他大力得让顾惜朝感觉自己会被他嵌入骨血，痛，但是不怎么想挣扎。
　　“惜朝，再见。”
　　“嗯。”
　　“……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
　　戚少商深吸一口气，“走了！”
　　言罢放开怀中的身体，转身离开。
　　他动作快得甚至没有给那人再看一眼自己正面的机会。
　　顾惜朝攥了手，看着戚少商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就有一丝疼，不懂是为了什么。
　　那时还小，哪里知道各种感情该如何区分。只是觉得他离开的那个背影有点帅，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不协调书包的背影，让自己觉得，有些疼。
　　那个背影，可不可以用落寞来形容呢？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真的就舍不得了。顾惜朝闭了闭眼，抱起地上的书，上楼。
　　……
　　那是十年前的事。
　　不过十年罢了，为什么会觉得过去了很久？十年后的顾惜朝看着当日忘了还，后来也不想还的那条难看的围巾，淡漠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