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长安》艾寞

5、大战爆发 从前人

　　从前人流络绎不绝的长安东门前，今天却被官兵封锁了。在这里秦的皇帝苻坚正在为出征的将士送行。接到燕国拒绝割让土地后，苻坚大发雷霆，他一边命令使臣正告燕国言而无信，一边集结大军准备对燕国进攻。仅仅十天，秦国大军就完成了作战前的准备，要说没有提前准备也没人相信。
　　苻坚端坐在城楼上，他看着城楼下威武的将士们，心底倍感喜悦，这么多年来辛劳总是有成果的，他对身边的侍中苻融说道“皇弟，替朕前去为丞相敬酒”

　　王猛恭敬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大声说道“燕国言而无信，若不能夺回土地，誓不还师”
　　随着王猛声音的落下，成千上万的将士的呐喊声几乎令整个长安城都为之震动。他们同仇敌忾，激情高昂，对于远方的杀场他们充满期待。
　　苻坚大声说道“将士们，我们要用行动告诉那些欺骗我们大秦的人，他们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们是不可饶恕的”
　　王猛说道“我们一定能取得胜利，我们无往而不胜”

　　“时辰到了，出征吧”苻坚大声说道“等你们凯旋，朕在这里迎接你们”
　　一干人等山呼万岁，随后在主将王猛偏将邓羌的率领下大军向秦燕边境开来。
　　看着大军慢慢的远去，慕容垂极力想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但他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在告诉所有人“我很郁闷”虽然被排挤，虽然险造杀生之祸，但慕容垂也只是对慕容暐和慕容评有怨气，对于燕国，慕容垂充满着不舍。看着军队一步步向着自己的故国，父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慕容垂忧心如焚。他希望坐在朝廷上那些人能够清醒过来，保全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江山。
　　闷闷不乐的慕容垂回到府邸，慕容令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也许他们还在醉生梦死，父亲为何要为这样的人忧心”
　　慕容垂怒斥道“混账，那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江山，看着他人夺取，作为慕容家族的一份子，如何能不忧心”
　　慕容楷说道“叔父，依你看来，王猛此行能否成功”
　　慕容垂长叹一声“十有八九”
　　“叔父为何如此肯定”慕容楷问道！
　　“其一是我大燕失信在先，王猛师出有名，将士上下一心，其次我燕国朝廷里有太多像慕容评这样的小人”慕容垂痛惜的说“如果他们再不醒悟，我大燕就里灭亡不远了”
　　慕容楷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又如何去保全大燕了”
　　慕容令也说道“父亲，该自责的是他们，若是有您在，秦国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
　　慕容垂长叹一声“好了，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王猛这个人一直都对我们有敌意，虽然现在苻坚还相信我们，但若给他抓住事端，我们就万劫不复了”
　　慕容楷说道“叔父说的有道理，毕竟现在我们在身处秦国，一切小心为要”
　　慕容垂说道“你们都散了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

　　王猛率领大军于五月从长安出发，八月抵达洛阳，随后便对洛阳展开猛攻。洛阳刺史急忙向朝廷求救，慕容暐当即派大将军慕容臧率精兵十万星夜驰援。
　　在秦军大营的主帅大帐里，王猛正着急一干将领紧急商议。
　　王猛说道“接到探马来宝，慕容暐已派慕容臧已经派大军十万驰援洛阳，而我军不过三万，有囤于坚城之下，处于不利的位置，依各位看，我们该如何决断”
　　副将邓羌说道“依末将看来，我们应该尽快攻下洛阳，洛阳一但拿下，援军也就不战自退了”
　　邓羌的意见博得了大部分将领的赞同，可王猛并不赞同，他说道“那如果我们一时半会拿不下洛阳，等到援军赶来，我们将处于敌人前后夹击的危险境地，所有依我看来，强攻洛阳是下策”
　　众将领深知王猛已经有注意了，也就不再提出新的意见，只是说道“一切听从大帅定夺”
　　王猛满意的点点头，他说“现在洛阳里的军队并不多，他们只是仗着洛阳城高大的城墙于我军对垒，所以我们只要留一部分监视洛阳城，率领主力骑兵埋伏于半路，打慕容臧一个措手不及”
　　邓羌有些担忧的说道“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敌人有十万的援军，而我们只有不到两万的骑兵”
　　王猛说道“战争从来都是与危险相伴，我们只要打败敌人的援军，洛阳城就是囊中之物”
　　虽然众将领都认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而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最忌讳犹豫不决，所以众将领都同意了王猛的意见。
　　王猛说道“既然众将没有其他意见，那么我宣布，由副将邓羌率领骑兵日夜兼程，奔赴石门，在此地打慕容臧一个措手不及。”王猛威严的对邓羌说道“邓羌，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否则军法从事”
　　邓羌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末将绝不辱命”
　　王猛说道“其他的将领率领本部兵马，监视洛阳城，有玩忽职守者杀无赦”
　　当夜邓羌就率领骑兵秘密的向石门火速行军，慕容臧此时率领的十万大军则是路上艰难的走着。于慕容臧率领的大军以步兵为主，加之大雨连连，道路泥泞，大军行动起来十分不便，面对朝廷一道又一道的加急文书，慕容臧也无可奈何。
　　副将对慕容臧说“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赶路，士兵的怨气很大，不如暂时扎营，等天气好转军队再开动”
　　慕容臧冷冷的说道“要是洛阳城被敌人攻陷了，如何向陛下交代。还是尽快赶路，只要我们能赶在敌人攻陷洛阳之前到达，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打败敌人轻而易举”顿了顿他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了”
　　副将回答道“前面是石门”
　　慕容臧说道“走了这么久才到石门，传我的命令加速行军”
　　走了没多久，突然箭响起一片杀喊声，从大军的左翼于右翼冲出大股的骑兵。这群凶神恶煞的骑兵犹如死神一般，冲进来就是一阵砍杀。毫无防备的燕国大军在敌人的突然袭击之下，全线溃退，任凭慕容臧说着退却着斩也阻止不了这种溃退。无奈之下慕容臧只能收拢残兵败将向荥阳退却，一路上邓羌一直跟在后面欢送慕容臧，时不时的冲上来揣几脚，慕容臧叫苦连天，有苦说不出。一直等到慕容臧逃进荥阳城，邓羌才停止了追击，慕容臧也总算能喘上一口气了。
　　王猛接到邓羌的捷报，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这些日子他茶饭不香，就是担心邓羌不能阻止援军，如果真是那样这次战争大秦就失败了，而结果是不可想象的。当下王猛立刻召集诸将领，王猛说“现在邓羌已经为我们解决了后顾之忧了，洛阳城我们将指日可下，但是我要告诉诸位，不着急，洛阳城我们暂时放在哪里不动它”
　　王猛的话引得下面的将领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将领说道“现在拿下洛阳城轻而易举，丞相为何放弃进攻洛阳”
　　王猛说道“能智取就不强攻，现在我们已然占据主动，对于洛阳城我们以劝降为主，短时间内不对洛阳城进行强攻”
　　众将领恍然大悟，纷纷陈赞王猛谋略惊人。
　　在邓羌大败慕容臧后，王猛对洛阳城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同时他命令士兵不断向城□□进慕容臧大败的消息。王猛相信，这座城坚持不了很久的。
　　洛阳刺史认为这是王猛的阴谋，他命令士兵将这些霍乱军心的东西统统原封不动的还给城外的王猛，有谁胆敢私自传阅，以军法论处。
　　洛阳刺史的做法开始令城外的秦国将士焦急起来，众将领对王猛说“众兵长时间囤于坚城之下，实在是下下策，一但战场环境改变，我们将处于不利的位置”
　　王猛依旧自负的说道“洛阳刺史这个人，我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有胆略，但却不是一个死忠之人，现在他误以为这是我的计谋，再过些时间，等他明白援军无望，不怕他不投降”
　　众将领依旧狐疑，他们说“可是长久的等下去，一但燕国再叛军援军，我们又该怎么办了”
　　王猛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燕国短时间不可能再派出大规模的援军。对于洛阳城我也不能长久的等下去，如果他们不降，也可以消磨其锐气，到时候再强攻定能事半功倍”
　　众将领明白他们的这位丞相是断不会改变注意了，在私底下他们都说“王猛仗着陛下的盛宠，张横独断，完全听不进下属的意见”这些将领私底下的这些议论，王猛也是有所耳闻，他只当没听见。
　　不过事情的发展也果如王猛所预料的那样，洛阳刺史见援军无望便沉不住起了，他率军在洛阳的西门试探性的突围未果后心里防线就彻底的奔溃了。
　　对洛阳实行了将近一个月的围城后，洛阳刺史终于打开城门向秦国投降。王猛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拿下洛阳城，那些将领对王猛的不满也随着洛阳城的拿下而消失。对此，王猛有颇有些自得满满。拿下洛阳城后，王猛并未停止的攻击的步伐，他命令一部军队留守洛阳，其余的星夜赶往荥阳城，与正在那里的邓羌合兵一处。
　　此时荥阳城内的慕容臧由于惊弓之鸟，城外有些风吹草动他就害怕的不得了。
　　副将对慕容臧说“现在将士全无半点斗志，苦守荥阳城实在是下策，一但敌人对我们进行合围，我们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慕容臧说“我又何尝不想退守新乐，只是我们驰援不利，现在如果连荥阳城也丢了。慕容评那个老匹夫一直对我不满，他一定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将我逼如死地”
　　副将说“将军与陛下的弟弟济北王慕容泓素有交情，不妨休书一封，让他为将军在陛下面前求情”
　　慕容臧叹了一口气，他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正说着，忽有将士来报“城外发现大批秦国士兵”
　　慕容臧立刻于副将来到城门之上，只见城外旌旗飘扬，军容整齐，一股股杀戮志气直面扑来，他返身看着自己手下那些狼狈不堪，全无斗志的士兵，战端未开，信心就已经失了大半。他对副将说“秦军锐气正盛，我们不适与其正面交锋”
　　副将说道“我们应暂避锋芒，挫敌锐气后再与之决战”
　　慕容臧担忧的说道“不战就弃城，陛下是不会原谅我的，不可，不可”
　　副将说道“虽说我们比敌人多近一倍的军队，可是守城确实不利，还望将军不要犹豫”
　　慕容臧说“我先休书一封，你立即派人交给济北王慕容泓，让他探听下陛下的意思，我们再做决定”
　　副将无奈的说道“那就依将军之意”
　　此刻在城外的秦军大营里，王猛也正和众将领商议着，王猛说“现在我们已经拿下洛阳城，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荥阳城我们必须拿下，否则无颜见陛下”
　　其中一个将领说“现在敌人疲惫，毫无斗志，而我军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拿下荥阳城”
　　邓羌说道“虽然现在敌人缺少斗志，但诸位不要忘记了，敌人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如果强攻不成，到时候锐气已失，敌人随时会反扑”
　　将领又说“以我三万虎狼之师，难道还拿不下荥阳城”
　　邓羌反驳道“战争不是意气用事”
　　两个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久争不下他们只得将目光对准最后拍板之人王猛。
　　王猛微笑着说“现在敌人疲惫，我军锐气正盛，但长久囤集于城下，就会给敌人已喘息之机，而我军却会尽失锐气，局面将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战事不能久拖，然而敌人毕竟有八万之众，强攻是下策，如果能将敌人引出城外与之决战，才是上策”
　　众将领都说“丞相之言确实有道理，但是慕容臧又虽说不聪明却也不是呆瓜，他怎么会放着好好的城不守，跑出来与我们决战呢？”
　　王猛胸有成竹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慕容臧拥着美人躺在软塌上睡的正香，副将却在此时突然冲了进来，惹的慕容臧身边的美人尖叫不已，慕容臧从软塌上坐起，满脸怒容的看着这个不懂规矩的副将。
　　副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将军—将军不好了，敌人---敌人攻城了”
　　“什么！”慕容臧惊慌的站起来“叫将士顶住”
　　副将说道“敌人在黑夜突然进攻，我军毫无防备，恐难以坚持。为今之计还是率军突出城去为好”
　　慕容臧惊慌之下便什么也不管了，匆匆穿好衣服，刚走出门外，他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担忧的说道“现在敌人已经攻城，我们如何突的出去”
　　副将说“将军不必担忧，末将已经查探清楚，敌人对东门的攻击最为猛烈，而在南门敌人只有少量军队，我们可以从南门杀出去”
　　慕容臧欣慰的说“甚好，甚好”
　　慕容臧带领军力部队向南门突围，突围的简单程度令慕容臧大感意外，甚至连零星的抵抗都少有，慕容臧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知道现在自己跑出来了。然而大军才走了没多远，从大军的左翼与右翼各杀出一股骑兵，面对突然杀出来的骑兵，慕容臧简直想哭，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两次中了敌人的埋伏，这次攻击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冤家邓羌。
　　慕容臧此时哪里还有心情抵抗，他带着军队以跑为主实在跑不掉了就打找准空隙又接着跑，一路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邓羌带着军队穷追不舍，从白天追到晚上，打的慕容臧哭爹喊娘，还好自己手下的兵多，即使邓羌带领大军从夜晚杀到白天也只是歼灭了一小部分，而这一部分就让军队累的不行了，即使人能坚持，马也不愿意再跑了。邓羌见不能将敌人全部歼灭，于是决定停止追击，全军回防荥阳城。慕容臧以丢下两万多具尸体的代价光荣的逃脱了邓羌的追杀，对此他还颇有些得意之色，可是一想到陛下肯定不会饶恕自己，慕容臧就愁眉不展。军队短暂的休息了阵，慕容臧就收拢这些残兵败将向新乐退去。
　　拿下荥阳城后众将领都强烈要求继续对燕国展开进攻，可是王猛却坚决不同意，他说“我军虽接连取的胜利，但长时间的战事令将士疲惫不堪，不适再继续作战，最主要的是我们此次对燕攻击的原由是，燕国背信弃义，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对燕国发动战争就师出无名了”
　　这些将领也不理解这些大道理，在大好的局面下却要停止前进他们就是想不通，所以不管王猛怎么劝说，他们还是缠着要出兵攻打燕国。
　　王猛只好对这些将领说“我们暂时驻扎在这里，待我向陛下汇报后，请陛下定夺”王猛一抬出皇帝，这些五大三粗的将领们也就安静了下来。
　　接到前线传回来的胜利消息，苻坚很是兴奋，当初他接到慕容臧率领十万大军驰援洛阳城的消息时，可谓是忧心如焚，他一边紧盯着前方的战事一边征调军马，随时驰援王猛。
　　王猛也没有辜负苻坚的信任于重托，在敌我双方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大败敌人，这让苻坚松了一口气，也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用错人，王猛确实是可堪大用之人。
　　苻坚当即褒奖了王猛于前线将士，同时也命令军队停止前进，王猛火速赶回长安。拿下了洛阳于荥阳城，燕国的西大门就完全向秦国打开了，以后就可以以洛阳为前进基地对燕国进行大规模的战争。坚自信，燕国已经是一块到嘴的肥肉了，什么时候吃下去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随后苻坚崇德殿大宴群臣，崇德殿最高处，金碧辉煌的龙座之上，苻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世间万物，苻坚威严的说道“燕国言而无信，所幸将士用命，才不至让燕国的奸计得逞，才让大秦的国威得以保全”
　　群臣们机械般的说道“陛下圣明”而后山呼万岁。
　　苻融说“陛下文治武功，无人可以比肩”
　　苻坚说道“全赖群臣用心辅佐，料理关河，将士用命，拼死杀场，才让大秦国势蒸蒸日上”
　　谏议大夫裴元略恭敬的说道“陛下臣听说，只有君主贤明臣下才能忠心辅佐，将士才能效命杀场，文韬武略，内治庙堂，外理关河，任贤用能，从谏如流，爱惜民力
　　这是臣的福气，也是天下的福气“
　　苻坚听后微笑不语，少顷他又说道“各位爱卿，来饮了这杯”酒杯刚到嘴边，苻坚又想起什么，他突然说道“慕容垂，朕也算是为你教训了慕容暐”
　　慕容垂猛一激灵，双手微微颤抖了下，斟满的酒杯洒落了几滴，落地无声却在慕容垂的心底狠狠敲击了下，他慌忙放下酒杯，跪倒大殿的重要“陛下内政修明，武功赫赫，天下一统，四海归心”
　　苻坚说道“爱卿快请起，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了，朕在就想来看望爱卿，只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
　　慕容垂依旧跪在地上，他恭敬的说道“陛下勤于政事，这是天下的幸事，陛下能记挂着微臣，已是皇恩浩荡了”
　　苻坚轻笑一声，声音清爽豪迈，他说“爱卿快请起，来，同饮这杯，为我大秦，为前方的将士”
　　慕容垂轻轻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回到坐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此刻慕容垂心底可谓是五味杂陈，苦涩，难过，幸灾乐祸慕容垂自己也说不太清到底哪一种的份量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