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硝烟》梅茗斋

4、一如往昔今如梦

　　她站在一群人中，他们都身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那里。

　　前面是一个大仓库，她说不好那里，那么阴暗，甚至她觉得恐怖。

　　一个人发话，“你们的任务就是抓住一个，就完成了任务，期限是明日太阳升起。”那个人的声音那么耳熟，可是她看不到他的样子，可是她知道他的话就是命令，就必须去完成。

　　她跟在那些人后面，有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力量就忽然澎湃了，她不怕，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他们最后进去的，血腥的味道传来，她却似乎早就习惯了。

　　他说，“他们只要杀了我们其中一个就自由了。”如心点头。

　　忽然一个人拿着一把刀砍向她的后腰，如心一个侧踹踢中那人的膝盖，她回身夺过刀，利落地划开他的脖子，一系列的动手焕然天成，没有一丝阻碍。难道她早已习惯了屠杀？

　　那个身边的男人，摇头，“不对，你杀了他，我们的任务没完成，我们需要的是活着的。”他宠溺地捏了下如心的脸，她也不觉得讨厌，只是扔了染血的刀。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看不清他的样子

　　一转眼，似乎他们走入了绝境，她贴在棚顶，抓住房梁，不敢动，而他躲在箱子后面，他们都是那么警惕，有什么要来了。

　　他们有枪，她隐约觉得那是不对的。

　　可是他们就是拿了，她也没有办法。

　　她手里有几根银针，本来她家有些岐黄渊源，可是这个时候她却用来杀人。她的银针一根根刺入哑门太阳章门这样的死穴，但是她终究还是不够快，当第三个人倒下的时候，她暴露了。

　　对方还有五人，只是他们是谁？和自己一样的衣服，为什么自己要攻击他们？

　　画面又是一转，她站在火海里，她笑，她放声大笑，她哭，她泪流如河，为什么她要哭要笑？她隐约觉得害怕，不会的，自己一直是个温顺柔弱的女子，一直是个端庄的淑女，那绝不是自己，这只是梦，只是梦……

　　果然只是梦，她猛地抬头，她在更衣室睡着了，最近那几个大小姐似乎又不愿意上班了，所以她又恢复了以前的日子，这样很好啊，不然只吃饭不干活，她会有罪恶感的。

　　好在她来得早些，不至于迟到，说起来，她们那里说好听了叫档案室，实际上都是放的老到可以丢弃的破烂文件，真正有用有价值的怎么会放在这里呢？

　　但是如心不是一个可以含混过日子的人，郑父是个老思想的人，极为正派，只是这些年被生活折腾的，才会许家里的女孩子出来做事。

　　这时她发现原来这里已经有一个人了，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似乎有一会了。之前似乎见过这么个孩子，只是她记性不太好，她什么时候开始记性不好，她都不记得了。

　　她坐在她该坐的位置，抬头对他笑。

　　他以为她会谄媚，或者惶恐，哪怕装模作样勾引自己，可是她是真的记不起自己了。他看得出来，“我是江祈君。”他自我介绍。

　　“哦，你好，我是郑如心，同志，你有什么需要？”她看上去就是例行公事，实际上也是。

　　“呃，我是来还档案的，这是我的证件。”他再一次递过去。

　　“好，”她接过档案，做了登记，期间甚至没有去看自己。
　　说不出是气愤还是喜悦，“我们认识的，”他取回自己的证件。

　　“哦，对，之前你来借阅的时候就是我做的登记。”怪不得觉得这个帅气的孩子那么眼熟。

　　“她们呢？怎么不见了？”他不但没走，反而坐下了。

　　“哦，你说的是慧文她们？她们最近很忙，所以现在我在这。”她踢她们解围，实际她也不想她们来添乱。

　　“她们是被吓跑的。”他神秘地探头，狭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

　　“哦，”她把她们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起来，免得将来她会找不到。

　　“你不好奇，她们为什么害怕？”他继续问着。

　　“你们密电科很闲吗？听说最近战局吃紧，关于战事的东西还是不要告诉我，那个才是最可怕的，闹不好，我们都会杀头的。”她整理好桌子里的东西，接着爬上了高梯，上去整理高台上的东西，乱哄哄的卷袋东倒西歪。

　　这句话气得江祈君鼻子都要歪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她讲话，“你知道吗？”他本想说我是……后来觉得那是仗势欺人，还是改口，“最近来了一批国兴党的犯人。”

　　“那不是常事吗？本来打仗就是这样，不过审讯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该过问的。”她越发觉得江祈君这人脑子是有问题的，不然怎么这么无趣，没事找事。

　　“哎，其实这次来的就一个，都上报纸了，是国兴党的重要人员，已经被黑公馆折磨了一周了，现在身上的指甲皮肤就没有一处是好的了，蛆虫从他的腮帮子穿出来来回爬，脓水和着血水流了一身，那个味道……”他偷看着郑如心，之前那些女人听到这里没有不尖叫惶恐的，其他为了表现出小女人的娇羞也是要做做模样的，可是她。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该做什么就作什么。

　　“你没什么想法？”

　　“我？这样的话，人估计也是活不成的，那说明他还什么都没说，既然这样都没说，又马上要死了，真是浪费了他肚子里的内容。”她学过医的，虽然懂得不多，不过不知道江祈君是否添油加醋，要是没有，那人怕是已经死定了，换做是谁也都不会说了，是不是该换个审讯方式呢？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