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双栖蝶

35、第 35 章

　　普普和阳阳走进病房的时候，早已是人去楼空。阳阳不知所以，还满脸疑惑地问：“诶，他去哪儿了，人呢？”
　　普普一言不发，她早就从许智渊紧蹙的眉宇间看出了他的不安和忧郁，知道他想逃了。她看了看被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床，心里全都明白了。她对阳阳说：“他走了。”
　　阳阳愣住了。其实，她也看出来了，只是她不忍心承认这个事实而已。她以为无论她做什么，许智渊都会永远喜欢着她，陪在她的身边，从来不敢想象他有离开自己的一天。阳阳紧紧抓住普普的手，眼里浸满了泪水，她没有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啪嗒啪嗒地拼命往下掉，怎么也擦不干。
　　“我们完了------”她不想让普普觉得自己可怜，所以只想轻描淡写地为这段感情画个句号。可是，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爱得多不舍。
　　真得完了吗？她不甘心，更不舍得。她觉得心痛得快要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都化成了嘶哑的哭号和着泪水流进了普普的肩膀里。此刻，她是姐姐唯一的依靠。
　　阳阳哭得昏天暗地，连同十几年来对走失的父亲的埋怨和独自照顾妹妹的辛酸委屈全都哭了出来。普普也跟着她掉眼泪，但她一点都不怪许智渊，他这么做没有错。
　　错就错在阳阳的命苦，这么努力却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哭过之后，阳阳终于冷静了下来。她蹲在墙角上，整个人缩成那么一小团，显得更加纤弱可怜了。
　　她说：“普普，我一点儿都不怪他。”
　　普普知道，她的姐姐喜欢争强好胜，赢得起，也输得起，从来不会怨天尤人，她怪的只有自己，有什么错她都想自己担着。
　　可是，这次是她的错吗？她不拼命学习行吗？这十几年来要不是她这么拼命，会有好心人每年给她们姐妹俩寄生活费吗？如果不是她学习好，学校里的同学们会对她们姐妹俩这么客气吗？她是姐姐，如果她不争气，那妹妹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普普满心伤感，她忍不住蹲下身来抱住了阳阳，说：“姐，这次不是你的错，真得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了已经。”
　　她和阳阳此刻已经成为一体，她能感受到阳阳的痛苦，阳阳能感受到她的心疼。能在彼此需要的时候借个肩膀互相取暖，这大概就叫相依为命了。
　　“突然，觉得爱情好苦。”在心里，普普对爱情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在分手的时候，痛苦也是同属两个人的。
　　对于许智渊和阳阳来说，他们的分手，许智渊承受的难过要高出阳阳许多倍，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分开。
　　他之所以不辞而别就是因为他知道那句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即便是说出来了，最先承受不住的那个人也肯定是他自己。如果是这样，那么在他以后的记忆中他只会更加思念阳阳，更加疯狂地喜欢她，爱她。分个手，如斯辛苦，又是何苦呢？
　　但是，不辞而别地分手之后，他还是心痛了，而且是止不住地痛。虽然已经行动自如，但他依然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哭泣。他绞尽脑汁去想阳阳的不好，好给自己的分手找一大堆理智且合理的理由。可是，思念就像是疯长蔓延的蒿草，瞬间就长满了他的心，他再也想不下去了。
　　他恨得使劲抽自己嘴巴，明明是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要找阳阳的不是呢？
　　他是在分手第三天才由默默哭泣变成的嚎啕大哭，父母知道他分手了，知道他很难过，但是一门之隔他们不知道里面的他究竟怎么了。情急之下，四十多岁的父亲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然后，夫妻俩全都呆住了。
　　他坐在地上，倚着床沿，左边的胳膊耷拉在地，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淌，在周围布满一个殷红的圆圈。
　　一把刀子静静地躺在身边，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自杀了，要先救人。
　　许妈妈知道他是为的什么，不忘在紧急之中请人找阳阳去医院看看。看着躺在一旁不醒人事的儿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留得住他。如果真得留不住了，那她决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