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朝天子》草寄

71、展朝天子--(第七十章)

　　因为这阵子打文比较顺，所以草决定下星期二即是27/11/2007会再更新一章~~有追文的大大们，到时可以再来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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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要是向来倔强的展烨，性子能够有云儿一半温巧，他们之间就不会变得这么的复杂了。不过这么一来，他就不再是展烨了……

　　拉过薄被，轻盖在被他哄睡了的展云身上，睨了睨他睡得香甜的模样。展襄不禁暗想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啊。

　　听见外面传来些许些微的动静，展襄不着痕迹的轻巧抽回被展云握着的手，尽量轻缓不发出声响的退出门外。

　　「主子。」

　　平了了林勇的礼后，展襄轻声的道「走，出了中庭才说。别吵醒云儿，好不容易才让他睡着的。」

　　到了中庭，落到树头上的月色正亮。

　　「什么事？」

　　「禀主子，宫里的方总管来了。奴才把他接进了正厅，主子现在要过去吗？」林勇如实的说道。

　　「只他一人吗？」

　　「是的。」

　　见林勇点头称是，展襄不由得停下脚步，心中同时窜起一阵失落「是吗……那他是作什么打扮的？」

　　「回禀主子，方总管是作一身普通布衣打扮。」

　　看样子不是奉旨而来了，但是已经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呢？「把他请到偏厅吧，我一会就过去。还有叫守门的留意，不要传出今晚曾有宫里的人来过。」

　　清澈的池水清晰地反映着淡淡的月晕。

　　打发了林勇，看着圆圆的月影，展襄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七月十五。

　　想必一个月后的今天，战事定已打得激烈。

　　今天的三十万大军，在下个月的十五时，不知还会剩下多少人？明年中秋时，又会有多少户人家对着月色，想起今天别离，然后望天叹泣缅怀他们的至亲？

　　围着不大的池边走了几圈，待五味杂陈的思绪逐渐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的向偏厅走去。

　　「奴才参见襄亲王爷。」甫见展襄踏进厅中，方日才二话不说，立即朝他行了一个正统大礼。

　　「起来吧。」展襄接着问道「明早便出征了，你这么晚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唔……其实没要紧的事的……奴才是因为襄亲王爷明早便要离开瑧京了﹐奴才斗胆来看望王爷，预祝王爷大胜而回。此外，因为襄王这几天都没进宫，奴才想不知道襄王有没有话，需要奴才代为转达皇上？因此奴才才会深夜冒昧前来﹐却不知妨碍打扰了王爷休息，奴才知罪了，如才该死，请王爷降罪。」

　　说着方日才又正要跪在地上请罪，一旁的展襄倒是趁方日才低下头认罪时，没好气的反了反白眼。

　　这奴才还真是……

　　拉七扯八的讲一大堆，嘴里说着该死、知罪，事实上好话全说尽了，即使想要治他的罪，还不好下手哩。

　　「起来，本王恕你无罪，也没什么话要你带，夜了，你早点回宫吧。」

　　真是无聊，简直浪费时间。虽然他知道方日才是因为担心他及展烨，所以才会深夜来访。他是心存感激的。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会是由其它人帮忙带回的一番话，便可顺利解决的吗？

　　当展襄正想掀退他时，将观言察色当作终生事业的方日才顿时赶紧的道「其…其实皇上也有话要奴才带给王爷的。」瞧见展襄脸带疑惑之色，他立即接着道「奴才本打算今晚偷偷出宫，原来睿智的皇上早就知道奴才打的主意，当奴才正想踏出宫门时，皇上乍然出现，然后轻轻的说声保重。」

　　「表面上是对奴才说的，但奴才知道这是皇上要奴才转告给王爷的，不论战事如何发展，都恳请爷王一定要保重贵体。」

　　方日才见展襄目无表情，默不作声的瞅着旁边异常名贵的花瓶，只好低下头，嚅声叨叨又带祈求的续道「皇上的掌心受伤了，是奴才亲自替皇上上药的，伤口是指甲的剉伤。就是大议那天，请恕奴才多嘴……其实皇上心里也不好受……」

　　既然你的心是倾向我，既然你会因为伤害我而痛苦难过，纵然如此，为何你还是迫我至如斯田地？既然对我存着关心和担忧，那为什么也不来见我一面？这可能会是最后能够二人独处的机会了。

　　难道因为说了句不想见你，因此你便堵气不来么？什么时你竟然会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想着展襄戏讽的暗自苦笑，须臾他缓声的说「替我转告皇上一句话，就说如果我能捷报而归，我会原谅他，如果……那么死人的生前想法，也不会具有任何意义。方日才，你跟萍儿要好好照顾皇上，如果联络得上王丰，叫他尽快回宫吧。」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总是好事，战鼓打响了，现正是多事之秋。

　　七月十六

　　展夏皇朝近年来，最多人关注的一日。这天的瑧城，吸引了城中上上下下，不论是皇亲贵族，达官贵人还是布衣平民等，所有人的眼球。

　　由于誓师大会在最近瑧城郊处的丰营大台郊场举行，因此除了早已列队立了方阵的军人外，还有熙熙攘攘赶来凑热闹的各路百姓。

　　这次讨伐多尔、巴图两线联军，可谓倾尽展夏皇朝全国上下的军力。而整整三十万的大军当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齐集瑧京，因此占了大半数的兵士，都必须在行军的途中，在沿路的各个城池中收徧入伍。

　　即使如此，一眼望去，看不了边际的十万雄狮男儿，依然气势磅礡大气，围观者无不动容惊叹。

　　作为先遣先锋的展襄等人，各自肃容的站在自己直属军队方阵的最前列。

　　感到一股熟悉的视线，则首一看，果然看见郊场另一边，由风华投给他一个『绝对没问题，一切有我耶﹗』的安心眼色。

　　友谊友好到了知己程度的，根本不再存着什么感激之情，也有很多事情，大家都不需明说，互动中的二人，彼此再明暸不过。

　　的确，最明白了解自己，永远不会是你的爱人，你的亲人，甚至你自己，而是一直站在你身旁，帮助鼓励给你支持的知己。

　　展襄欣慰的给风华回以一个动人的轻笑。

　　俯望身后，挺立胸堂动作划一，满是像个钉子般站得笔直的步兵，以及驾驭在高俊战马上，尽显彪悍之气的整齐铁骑。

　　兵强马壮，踌躇满志。

　　展襄第一次有了这仗不会输的感觉。

　　辰时，展烨穿着这世上最好辨认的明黄龙袍，在万众触目之下，领着一大群从六品以上的官员齐集丰营大台。

　　在一系列不间断的仪式和祈福，以及展烨和朝中大员们激励士气的演说后，时间恰好过了半个时辰。

　　此时一群礼部官员正在把一个不知从那儿运来，足有半人多高，阔则要两个成年男子牵手才能勉强环抱得了的青铜器鼎，给推了出来。

　　它是个由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肃穆威严的围抱在外的青铜酒鼎。

　　这是誓师酒，也是出征前的最后仪式。

　　两位元帅大将军─展襄、郭重，十位正副将军、都统、参领，以及百多位军校、敎尉、参谋、千夫长，依次序逐一接过官员递来的名贵薄陶酒碗。

　　因为行军在即，所以酒碗内盛着的，是浓度较浅，没经过蒸煮的黄酒，虽然如此，但味道还是黄酒中的极品，辛辣而醇厚。

　　当众人与皇上对饮后，展烨即命内侍为自己及展襄倒上一碗白酒。

　　「这是『千归巡』，朕敬皇叔一杯。」说完展烨双手一举，一口喝掉。

　　千归巡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美酒，它的酒气馥郁，但入口涩俗，没有饮前的香醇。

　　它的特别在于名字─千归巡。远行千里，归饮千巡。

　　在这个时候拿出带有这个喻意的酒，展襄深感复杂，高兴、欣慰、失落、错败的感觉不断冲斥他的思绪。

　　而然君无戏言，说出的话是没法收回的，他知道展烨后悔了……

　　如果现在才有军职人事上的改动，那绝对会影响军心士气，也是对展襄的能够不信任的表现。只能再等些日子，想个办法，找个名义地把几个有实力的老将军派过去，这是展烨的想法。

　　看着展襄一滴不漏把碗中的酒喝完后，展烨手指还剩半坛的千归巡道「剩下的半坛，朕等皇叔回来后与之共饮。」说罢，他突然走近展襄身前，在他的耳边轻声坚定的道「襄…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展烨如呢喃般的的话，让他的心咯声般，猛跳了下。自那天后，这是展襄第一次正眼凝视这个任性异常的男人。

　　他憔悴了，展烨的眼底泛着青瘀，眼神也透出藏不住的懊恼。

　　展襄知道自己终究是成功了，他与展烨之间的赌局也终于掀盅。他嬴了最后的胜利，但是却高兴不起来。透着堪虞的前境，紧紧牵扯着他们二人的命运。

　　展烨的悔恨的眼神，轻易的让他感到酸涩不忍，没多久他还是认命般心软起来。「臣必砍杀敌将，凯旋而归，把敌贼之血混于酒中，与皇上对饮祝捷﹗」

　　「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说得好﹗」

　　「朕等着，等着皇叔，等着我军英勇的儿郎，等着大展夏皇朝的英雄们大捷而回﹗」说完展烨大笑，把手中的白瓷雕花的酒碗，用力的砸在石地上。

　　随后展襄与所有将军将领们都把手中的瓷碗朝地上砸碎。

　　一时之间铿锵尖刺之音，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号角与战鼓咚隆沉厚的声音齐声响起，展襄利落的跳上马背，背向展烨直驰扬长而去，他抽出配剑直指天际，猛地使劲的向下一挥，高声大喝「全军出发﹗」

　　「喝﹗」万人齐应，军马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