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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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莺飞草长，郊外柳絮纷飞，阳光明媚，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蒋平抬头看看城门之上有些磨损的“开封”二字，心中满是感慨。离开这里已经三年了，这座古朴的都城繁华依旧，可是过往种种，早已物是人非。如今的汴梁城内，可还有人记得当年锦鼠御猫的飒爽英姿？
摇头轻声叹息，牵马进了城。他这样一个风尘仆仆的羁旅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毫不显眼，就连一向的机警守城的士卒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也许他们认为向他这样一个面带菜色的干瘪小老头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哪里会注意到这人正是多年前大闹东京的五鼠之一呢？
呵呵，人啊，有时候真的很容易被表面的东西，给骗了……
“四叔……”略带一点疑惑的沙哑嗓音在身后响起，蒋平微微一惊，慢慢转身，看到那个灰布衣衫路人打扮的人后松了一口气。
“良子……”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侄儿，蒋平面上终于带了些笑容，好些年了，当点愣头愣脑的小子如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徐良不动声色的四下打量一番，自然而然的牵过蒋平的马，避过人头涌动的大街，叔侄二人并肩走在开封城的小巷之中。
“四叔此次来开封，可是有要事要办？”徐良轻声道。
“我来看看你们，”细细打量着侄儿的侧脸，蒋平笑道，“良子，这些年，你们过得好么……”
身边的青年微微咧了咧嘴，大概是想笑一笑，然而眼中难掩的疲惫还是流露了出来，“还好，都好……”
还好？
蒋平暗自苦笑，虽然这些年大家没怎么见面，但是，彼此的状况大都心知肚明。自那人离开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时，他悄悄跟在强烈要求独处的五弟身后，看着他心事重重的爬上那座山，浑浑噩噩的推开那扇门，许久，跌跌撞撞的走出来，坐在门槛上痴痴呆呆的咯咯发笑。笑声越来越大，渐渐转为凄厉的哀嚎，似疯似魔，成狂成颠！！
他暗道一声不好，老五虽然不羁，但也很少这般狂放，这四个月来更是阴沉得少有开口，这是怎么了？电光石火的那一刹那，心中一惊，难道，那屋里……不及多想，几个起纵跃至痛哭不已的白玉堂身边。
“五弟！”蒋平单膝跪地，双手紧握白玉堂颤抖不已的双肩，急欲换回他的神智，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回应。情急之下，并掌如刀，击昏白玉堂，让他靠在一边的墙上，正要进屋看看究竟是什么让白玉堂如此失神？！突然，五个蒙面的黑衣人出现了，还没等到蒋平回过神来，为首一人就点了自己的穴道，动弹不得。什么人？！自己功夫不算太好，但也不会一招没出就被人制住了……还有，这些人跟在自己身后，多久了……
示意另几人看住自己，那人闪进了小屋，只听见了一阵东西落地的声响，然后是一阵急切的呼唤，“展大人！展大人！”蒋平心中一沉，真是展昭！瞥见另外两人似乎有些着急，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也是来找展昭的，想来即便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
又过了好一会儿，进屋那人抱着什么出来了，脚下竟然也有些踉跄，蒋平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是谁呢？身子这般清瘦……是谁呢？脸色这样苍白……是谁呢？鼻子一酸，眼前渐渐模糊，我不知道，是谁啊……不是！不是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和白玉堂是怎么回到开封府的，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身处灯火通明的内堂。
围上来扶住自己和五弟的兄长们，扑上前来把脉然后又沉痛落泪的公孙先生，颤巍巍抚上那人脸颊又晃悠悠倒下惊起一片呼唤的包大人，扶着包大人不住抹泪的张王赵马四人，红了眼圈的八王爷和王丞相……
这个夜晚，开封府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那悄然离去的几人，奔向了皇宫……
七日之后，展昭出殡，一身白衣的白玉堂被宫里来的公公给拦住了，那位公公用特有的阴柔的嗓音传达了皇上的口谕：令御前四品护卫白玉堂着官服为展护卫送行！！
什么？！三哥当场就发了脾气，四品护卫官服红艳似火，这白事穿红是天大的忌讳，这让旁人怎么看他五弟？！
“白大人，”那太监在徐三爷盛怒之下仍然面不改色，“皇上着奴才问您，您是以什么身份为展大人送行呢？”
如遭雷轰！蒋平明显看到几天来呆愣愣的白玉堂颤抖了一下。
是啊，白玉堂用什么身份为展昭送行呢……朋友？兄弟？还是情人？
“皇上说，您和展大人的关系，也就只剩下同僚了……”
“你说什么！”三哥一把扭住那公公的衣襟，斗大的拳头就要往那人身上招呼。
一把握住徐庆的拳头，白玉堂面色苍白神色凄苦，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穿！”
“五弟！”
看着面不改色的整理衣服的公公，白玉堂惨然道：“我若不穿，怕是走不出这间屋子，更不能送他最后一程了吧……”
“白大人果然聪明！”
五鼠凛然，方才激动不曾细查，现在才发现门外居然有高手特有的呼吸声，这件不大的房间之外居然虎踞龙盘！！
后来，白玉堂还是一身喜红的跟随神色复杂的开封府众人为展昭送行。
后来，白玉堂在整个开封的地位变得很是微妙，包大人他们一如平常的客气，可是那客气之中渐渐疏远。似乎没什么改变，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四年后，包大人告老还乡，公孙先生和开封府那四人同时请辞追随包大人，圣上怜悯，准奏，开封府七子就这样全部走下了舞台。
随后，陷空岛五鼠也上书辞官。皇上和颜悦色的下达了圣旨，恩准卢方、韩璋和蒋平的辞呈，却调徐庆入神兵营，另封白玉堂为御前三瓶护卫，仍然借调开封府。只是，那神兵营说是精英，但执行的任务危险繁重，向来有死士营之别称；而开封府那儿，接替包大人的是庞太师的门生卢宪，用膝盖想都知道白玉堂将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愤然的白玉堂再闯皇宫找皇帝理论，不想却被轻易制住。
一同跪在皇帝面前的五鼠，看到了皇帝隐藏在微笑之中的杀机。
“白护卫，”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淡淡的看着仍然不住挣扎的白玉堂，“你武艺高强，留在朝中于朕多有助力，还是接受的好……”
什么武艺高强，皇上还真能说啊，他身边的这些个影卫比五鼠厉害多了！！
蒋平认得出，制住白玉堂的人当中有一个就是当初接展昭回去的黑衣人，悄悄抬头，他发现赵祯一直拿在手中摆弄的是一块腰牌，上面隐约刻着个“昭”字……
恍然大悟，原来，原来皇帝的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份感情……
没有人可以用同样的手段算计赵祯两次，这位貌似温和的帝王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实力与智慧！
蒋平突然觉得，当年老五闯皇宫盗三宝实是侥幸，一来，赵祯还年轻，没有显现出他可怕的实力；再者，那时候还有那个人，那个赵祯伤了自己也不会伤害的人，为了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当今圣上可以容忍很多……
唉，这，算是命么……
大宋天子微微一笑，将一份文书丢到白玉堂面前。一旁的卢方将文书捡了起来，微微颤抖……
这是一份任命状：命新科进士金华白芸生为侍郎，擢武举山西徐良为六品校尉，入开封府供职。
这有什么办法呢，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能够阻止这一切的人，早已，不在了……
于是，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陷空岛外团练的民兵明里暗地的阻止了他们的援助，白玉堂和徐庆被孤零零的留在开封，连带着还有被牵连的白芸生和徐良……这次，是他实在担心才想方设法的溜出来的……
牵着马的徐良突然放慢了脚步，低声问道：“四叔……你说，展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位御猫大人去世多年仍然令开封城的百姓念念不忘，而且，这些年，五叔老了很多……
“呃……”蒋平垂首，细细思量着展昭的模样，“他是一个温和的像清风般的人，心地善良，富有正义感，嗯，有时有点小迷糊……”展昭啊，是个精彩却又平淡的人……
“良子，你五叔没提过么……”
“嗯，五叔说……说他……”
“说什么？”
徐良困惑的抬头：“五叔说，他，已经，不记得展大人的样子了……”
停下脚步，蒋平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远处夕阳下愈发黯淡的开封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