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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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惨淡，日如流水，那混乱一夜发生的事情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被众人渐渐淡忘，白玉堂还是晚归，展昭也依旧在灯下处理那些怎么也处理不完的公文。
那日之后的白玉堂好似忘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众人也只当他酒后乱性，既然展昭都什么也没说，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只有公孙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些什么，改变了……
一羽白鸽飞来，带来的却不是好消息。徐庆所办理的案件出了问题，原本以为是余孽的敌匪竟然才是此次案件的主力，单单依靠地方府衙的力量没有办法一网打尽，于是徐庆连同当地知府向开封府请求支援。
包拯拿到公文时皱了皱眉头，以徐庆之能仍然不能将贼人绳之以法，那么王马张赵四人必定不是对手，开封府必须派遣高手前往。可是，当下卢方休假回陷空岛处理事务，韩璋办案未归，蒋平倒是在府中，可实力仅与那四人相当，白玉堂总是找不到人影，只有展昭了。可是，那孩子……
不等他转过念头，就看见展昭坚定的眼神，心中黯然，无奈之下只得命展昭前往。
同公孙策一起将展昭送至开封府门口，包拯看着公孙策絮絮叨叨的要展昭注意身体，心中一暖。那个孩子苦笑着将公孙策硬塞给他的瓷瓶端入怀中，飞身上马，蓝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摇。
看着他向送行众人点点头，策马离开，包拯突然觉得心中蓦地一痛：“展护卫……”
展昭回马停身，有些不解：“大人还有什么嘱咐属下的么？”
“呃，早点回来……”包拯轻声道。
御猫大人愣了一下，明朗展颜：“是！”
远远望见那人消失在视野之中，开封府众人才转身进门。公孙策好奇问道：“大人，您刚才怎么了？”
包拯摇摇头，一言不发的走进大门。教他怎么说呢？刚才展昭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居然有种感觉，那清风一般的孩子好像要在耀眼的阳光中消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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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一间小小的客栈之内，床上的人死死抠住床板，似乎这样就能将身上的疼痛转移一般。费力的掏出临别时先生交给他的瓷瓶，展昭抖着手正要拔出瓶塞，想了想还是将瓶子放回原处。这碧水丹有起死回生之效，珍贵异常，皇上曾赐给开封府三枚，今次被先生全塞给了自己，自己身上的痛楚同往日相比并未增加，只不过添了些热度，应该还扛得住，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咬紧牙关，死死撑过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展昭只觉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钢丝胡乱绞过一般。不，不能发出声音，玉堂在旁边，他会担心的。呃，玉堂好像还没回来呢，我这样不会吓到他吧，还好他没回，但愿痛楚能在他回来之前消散……玉堂……玉堂……
呵呵，自己是烧糊涂了么，这里不是开封府啊，玉堂怎么会在这里……不行，自己明日还要早点出发，徐三哥还需要自己的支援……
呃，好痛……睡过去吧，睡过去就不痛了……又一波巨大的痛楚袭来，展昭终于如愿的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只看见窗外星光点点，东方微微发白，展昭欣慰一笑，还好，自己终于撑过去了，勉力爬起，扑到桌边灌下大半壶冷茶，缓解了高烧带来的缺水。展昭简单梳洗了一下，整理好衣物，开门下楼退房。
“哟，您这么早就要离开么？”店小二殷勤的扯下肩上的毛巾弹了弹长凳，“您要点什么？”
“不了，我有急事，马上要上路。”展昭笑笑，“给我准备些干粮吧。”
“哎，这位爷，您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光肯干粮怎么行？”店小二摇摇头，“我看您脸色不好，还是先喝点粥吧。”
“什么，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么？”展昭有些慌张的抓住店小二的手，“今天是什么日子？”
店小二瞠目结舌：“今儿二十四了，客官您怎么了？”
二十四？！自己居然睡了三天，那徐三哥那里……
展昭不敢多想，搁下一锭银子冲出客栈。
之后不曾打尖住店，一路快马扬鞭直往目的地奔去，展昭心中惶恐不安，三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风尘仆仆的到了县衙大堂，展昭看见不少衙役身上都带了伤，心中的不安更深，飞身下马，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在捕头的带领下往里走。
他还是慢了一步！由于缺少高手，此次行动虽然取得胜利却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一名衙役殉职，多人受伤……徐庆更是中了敌人的剧毒，危在旦夕！
死死握住了拳头，展昭脸色惨白，自责不已：“那些犯人呢……”
“这……”捕头神色间有些异样，“都死了。”
“什么？”展昭有些不解，难道没有一个活口？他们都是办案的老人了，留下一部分活口了解口供是基本常识，不知道么？这是怎么回事……
但当他踏进徐庆的房间的时候，迷惑解开了。
徐庆脸色铁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医生诊了一会脉，战战兢兢的开口：“老朽无能为力，请另请高明吧……”
坐在床头的白衣人眼神锐利，挤出一个字：“滚！”
老者如得大赦一般，抱着药箱踉跄而出，领路的捕头也趁机躲了出去，他可没有忘记这位阎罗大爷劈死那些匪徒的狠毒。
“玉堂……”看着那人握着他三哥的手，低头不语，展昭心中自责更胜，“玉堂……不要这样……”
听到展昭的话，白玉堂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展昭走得近了一些。白玉堂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面带怜悯之色的蓝衣人，突然一个狠狠的耳光将他扇倒在地，放声怒吼：“我三哥拼死拼活的时候，你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也是吃白饭的么？！！”
“咳咳……”展昭刻出喉中才血液，勉强撑起身子，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实在是伤他甚多。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他扶着一旁的凳子爬起来，“玉堂，你不要着急，现在关键是想办法救治徐三哥……”
“救？怎么救？！”白玉堂双目赤红，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是谁害他成这样的？是你！要是你早点赶到他就不会出事了！”
心口一痛，展昭忍不住抓住胸口的衣服，不经意摸到那个小瓷瓶，急忙掏出来，喂了徐庆一粒。
“你干什么？！”白玉堂怒喝。
“这是碧水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定能住三哥脱险！”展昭悄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庆。床上的人似乎有些好转，但是脸上还是没有褪去那层青色。
好烈的毒！单靠碧水丹还是不行，展昭转头对白玉堂道：“玉堂，你且去打盆水来，给三哥擦擦身子……”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利落的离开房间。
见他出去了，展昭将徐庆扶了起来，端坐在他身后，凝气于掌，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而过。
白玉堂回来之时，展昭坐在一边的凳子上，面色有些灰暗，徐庆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绵长，面色已不再青紫，反而透出些血色。
将铜盆放在一边的架子上，白玉堂捞起一条毛巾拧了拧扔给展昭，又拧干一条毛巾为徐庆细细擦脸。
一时间，房间里无比静谧。展昭坐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既然三哥没事了，展昭先行一步回府向大人汇报。”白玉堂只顾着擦擦徐庆的双手，没有回答。
展昭叹了一口气，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打算离开。
“慢着，”白玉堂头也不回的冷冷开口，“把药留下。”
展昭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碧水丹。”声音还是没有一点温度，“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是万一呢？徐三哥已经没事了，还有什么万一呢？展昭只觉得眼中的景物晃悠悠的，好似旋转一般……
咬咬唇，展昭还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缓缓自怀中掏出那个带有自己体温的瓷瓶放在桌上，向门口那团光亮走去。
有点悲伤，有点不甘，展昭扶着门框轻轻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需要这碧水丹呢？”
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回答，展昭终于放开门框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间。无暇理会围上来的知府捕头关切的话语，展昭只说了“无事，告辞”四个字便扯过坐骑，策马离开。
离开那城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展昭坐在马上，感觉到丹田中的内息渐渐消散，恍恍惚惚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好笑。真是厉害的毒啊，即便有碧水丹的化解，自己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么？不过，仅仅用一身武功就能换的徐三哥一命，真是划算啊。
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不过这次猛烈些，大概是那毒的作用吧，呵呵，反正也是债多不压身！展昭俯身勉强将马缰绕在腰上，又在手腕上打了个死结。贴着爱马的耳朵，展昭轻声道：“墨云，我好像撑不住了，你可千万不要抛下我啊……”说完这句话，强弩之末的青年无可奈何的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依然不知是何时辰，只觉天色尚明，大约是傍晚。展昭有些迷茫，感觉自己还好好的绑在马背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果然是他的墨云，真是厉害！慢慢解开马缰，展昭稍稍活动了些有些僵硬的身体，还是有些疲软，不过已然好些。
察觉到主人醒来，通晓人性的黑马高兴的打了个响鼻，放慢了脚步。
展昭摸摸爱马的脖子，很是欣慰，还好有它在自己身旁，大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不太明白身处何处，看样子不像是人常走的路，难道是，马道？哎，管他呢，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武功尽失、时日无多的人还能不能再回开封府。
信马由缰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小路终于走到了尽头。远远地，展昭就看见了那座自己生活了许久的城市——开封。
唉，果然是老马识途么？展昭叹息着翻身下马，扶着马鞍打量着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经失去了保护他们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回去成为他们的包袱呢……
“墨云啊，你这个小笨蛋，怎么把我带回来了……”其实，最后看一眼开封城也挺好。展昭解下腰间的巨阙，连同御赐的腰牌和白玉堂以前送给自己的玉佩一起装入褡裢，这马是展昭的，谁都知道，想必不会遗失马上的东西。拍拍不安的爱马，展昭道：“墨云，最后麻烦你一件事，把这些送到开封府去吧……”
再次安抚的摸摸马鬃，展昭有些不舍的转身，没走几步，袖子好像挂住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马儿咬住了主人的袖子不让他离开，大滴大滴的液体从那黑黝黝的眸子中涌出。
轻轻抽出被咬的袖子，擦了擦那湿漉漉的马脸，展昭轻笑：“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走……”看着那马似乎还是不愿离开的样子，展昭皱眉，提高了声音，“走啊！我叫你走没听到！”
墨云怯怯的后退了几步，还是没有走的意思。展昭弯腰捡起几粒石子打在马身上，再次吼道：“走，我不要你了！听到没有！”又是两枚石子丢过去，展昭失了内力，石子打在身上并不疼痛，可那马儿还是一退再退，似乎不想惹主人生气。
展昭无法，只得背过身去，不再看墨云可怜兮兮的眼神。半晌，终于听到轻轻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夕阳之下渐渐远去的小黑点，展昭有些支持不住，艰难的弯腰坐在地上。
夕阳西下，远处的开封城内升起缕缕炊烟，这个时候大人、先生、还有兄弟们大概都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吧。厨房张嫂的冬瓜煲汤真好喝，可惜以后喝不到了……大人，先生，几位大哥，对不起，展昭失言了……
眼前又浮现出白玉堂通红的双眼，不知为何总与墨云那双水汽迷蒙的双眼重合在一起。
唉，马犹如此，玉堂，你让我，情何以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