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森蓝

8、第 8 章

　　小二的时候，还是梁老师给当的班主任。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隔壁班一位同学的妈妈突然跑到蒋萧他们班把梁老师给骂哭了。那时梁老师也就二十来岁，很年轻的一位老师。那同学的妈妈是当着学生的面在上课的时候来闹事的，后来听说那人的妈妈精神有点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在那之后没多久，梁老师就调职到市里去任教了。
　　临走的时候，她把蒋卫单独找去谈了话。
　　谈话内容具体说的什么，也就他们二人才知道了，不过估计也就是一些鼓励的话吧。
　　那之后，南苑小学里就再也不见梁老师美丽的身影。
　　原来，有种生离丝毫不比死别。
　　当然，那时二年一班的同学们还没想到这么深奥的事儿，他们就是有些阴郁了。梁老师待他们是极好的，现如今突然要让别的老师接任总感觉很不爽。也是，无法自主的变化大概都不能让人完全的心甘情愿吧。
　　之后接手他们班的是那个矮矮的留着一头短发的看上去差不多30岁的姓王的女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王靳第一眼看到她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就不喜欢她了。用后来的话说，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气场不对吧。
　　你还别说，这小孩的眼力可都明镜一样，谁是真心待自己好的，不是你随便应付地挂个笑脸就蒙混的过去的。而当一个人真心偏心的时候，那就是再掩饰也是能让人给瞧出个底儿的。
　　那时候虽然还不流行什么给老师送礼啊之类的事儿，可这并不妨碍那趋炎附势的人心，特别在一个优秀的学生和一个老师的声誉之间的联系达到空前一致的情况下。
　　一开始的时候，蒋卫并没有发现王老师对自己的不待见。可渐渐地，他也觉得老师偏颇于萧禹，再加上王靳一直在耳边给他举例说明，那些本来没多大征兆的事儿一下子就联系在了一块儿。
　　比如今天的劳动课，王老师明明说了每个人都有任务，可真到了劳动的时候却让萧禹到教导处给帮忙批改的作业。反而是被点名做了劳动委员的蒋卫要负责监督各项的工作，如果哪项没及格就得他负责完成为止。
　　蒋卫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王老师这么不待见的自己，甚至是在给班里争光的事儿上也对他爱理不理的。
　　而老师不待见他这一事儿，怕是不只是他自己察觉到了，同班的同学多少也感觉得到。于是渐渐地，人心也开始有了偏颇。那些人一方面妒忌着萧禹得到的宠爱，另一方面也开始向萧禹的队伍靠拢。
　　“蒋卫！”
　　拎着一桶脏水跟上前面同样提着水桶的蒋卫，王靳说，“我们去偷懒一下吧。”
　　这劳动课虽说是分工合作，可这些提水以及爬高擦窗户的重活都是他们男生给承包的，身为劳动委员的蒋卫更是什么都得做。
　　摇摇头，蒋卫边走边说：“待会放学可能做不完。”
　　“管他呢！那死老妖婆，我看着就不顺眼！”王靳跟在一旁龇牙咧嘴。
　　转头看了看王靳，蒋卫说：“放学我们去买汽水喝吧，我有钱。”
　　“真的？！那你请我喝汽水，我请你吃虾条。”原本还一脸心有不甘的王靳顿时眉开眼笑。
　　结果蒋卫的劳动还是做到了放学后，王靳留下来等他，看着他把门锁上把钥匙送回教务处，回来再招呼自己可以走了。
　　“你要什么口味的？”来到回家路上的一家便利店，伏在冰箱上，蒋卫目不转睛地盯着里边各式各样的汽水问。
　　“我要沙士。”
　　“老板，两瓶沙士。”
　　“还有四包虾条！”
　　两小家伙一边喝着冰凉的沙士一边吃着香脆的零嘴，之前干活的苦闷一瞬间就飞九霄云外了。
　　“蒋卫，你作文写好了吗？”回去的路上，王靳突然想起明天要交的作文。
　　“嗯，写好了。”
　　“这么快？那你写的什么？”
　　“不都要写自己的理想吗？我也写了。”
　　“是啊，我就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妈妈希望我长大后做律师。”
　　“律师？就是电视上穿着黑衣服带着蜘蛛网手里还拿着锤子的那个人？”
　　“那个是法官，我妈妈说做法官和律师都好。”
　　“为什么？”
　　“因为可以赚很多的钱，那你呢？”
　　“做律师可以赚很多的钱吗？那我也做好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做律师要考试一百分的。”意思大概就是说你每次才及格，不知道当不当的了。
　　一听这话，王靳顿时垮了脸，“啊？这样啊，那我还是不当律师了。你知道做什么是不需要考一百分的吗？”
　　“不知道……好像去盖房子就不用，你长大去盖房子吧。”蒋卫特诚恳地给王靳提了议。
　　“盖房子？那我以后给你盖个很大很大的房子，比萧禹他们家还大的怎么样？”
　　“我以后自己赚钱了就让你给盖，要盖两座，一个给我爸爸妈妈住，一个我自己住。”
　　“那我呢？”
　　蒋卫闻言转脸看向他，眨眨眼，很认真地说：“你也可以来玩，我给你一个房间住。”
　　“蒋卫，你真好。”王靳听罢乐呵呵地笑开了。
　　“嗯，以后我们还一起玩。”喝着汽水的蒋卫点点头说。
　　届时他们才小二，不知道当他们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当初蓝天下曾经给过对方的在外人看来童言无忌的所谓承诺？
　　这样需要岁月转换未来见证的事，还是交给时间去转接吧，活在其中的人只要过好眼前的每一天就是了。
　　再来说说那位王靳所不待见的王老师吧。
　　其实在人家王老师那里是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人不都有喜恶之情吗？她不过是不甚喜欢没啥表情的蒋卫，这有什么不对了？谁说成绩好的孩子就能得老师欢心的？她就不一样，她就稀罕萧禹那样开朗天真的学生，整天阴沉沉没点反应的自然是比不上他这样的，宠爱一些也就是理所当然的吧！再说，人家家里是开厂做生意的，以后要有个什么不方便，说不定还能给帮上忙不是？这就叫远见，可不是一般老师都具备的资质啊！
　　的确，如果王老师非要从家底背景来区分的蒋萧两孩子，她倒是挺明智的一人。
　　相比于萧禹家的祖业，可说是一穷二白的蒋家祖上的确没什么好让蒋爸爸依靠的。
　　蒋爸爸在他那一辈四个兄弟姐妹里排行老三，前头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姐，他之后还有个小妹。先说这大哥吧，打小就一不学无术的主。那个年代想有术也挺不容易，就算是学习成绩好的蒋爸爸也就一初中毕业生，更别说家里其他人。这大哥，也就是蒋卫的大伯不学无术也就罢了，最坏的是脾气坏，隔三差五地就给大伯母抡刀吵架，正事儿没一个，让家里蒙羞的倒没少干。至于大小姑妈，都是嫁出去的女儿，这手肘能给娘家里掰吗？所以那些年里，蒋爸爸谁也不能依靠，他要想干出一番事业也只能靠的自己。
　　本家亲不能依靠，幸好还有蒋妈妈娘家的帮衬。
　　不过就算跟外亲家再如何，一旦涉及钱方面的事儿总是让人难堪的。所以在做了不少失败的小生意后，蒋爸爸一咬牙，在蒋卫三岁的时候跑南城去学了木匠。那几年的日子，蒋卫大概没什么印象，可他妈妈却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是在蒋爸爸离家的三四年里，本来就不待见蒋妈妈的婆婆也就是蒋卫的奶奶那叫一个欺负的人家母子啊。要不是当时蒋奶奶跟的他大伯住，怕是他们母子二人会被欺负的更惨。
　　也幸好有那么句苦尽甘来的期盼，不然蒋爸爸在外打拼的这些年头也不能那么全心全意，也就不会有他们家后来的好日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但在王老师认识蒋家的那个年岁里，蒋家的确比不上萧家，起码光是从两家人住的屋子就可以比个七分了。
　　蒋卫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晓得，曾经有一位老师不因为他本身优秀否，就从硬件方面把他给一票否决了，他甚至不会知道也是老师的偏颇让他埋下了跟萧禹之间最初的藩篱。
　　很多事就是这样，当时你如何看都觉得那不过是个奇数，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存在让所有的奇数成就了后来的大集合，甚至利用了偶数的间隔蔓延得更加的无边无际……
　　也是，试问哪个长大的孩子，不是由无数的昨天砌成的？
　　你是，我是，他是，她是，他们，都是。

　　【好了】小二，才小二 = = ，我要不一章一个年级啊？唉，好漫长的感觉。
　　亲的们会不会觉得看的挺累的？这样像在写散文一样的叙述……呵呵，还得继续，因为童年是个重要的阶段，是形成后来的他们的关键时代，也就必须沉重点，所以就样吧。

作者有话说

　　之前被锁了，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