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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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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记得小时候的时间到底是过的快还是过的慢?
孩童长大了以后再回首过去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感叹“时间真他妈是个跑将啊!”
可对于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就常常会有这样诸如“为什么还不放学啊,为什么还不放假啊,为什么还没到新年啊”的疑问。他们这样热切的盼望往往让时间不堪重负,于是便总能听到孩子们抱怨时间为什么走的那么慢啊!
就好像对于想要过六一的孩子们而言,这一个月怎么过的这么慢啊,是一样的道理。
这天放学,蒋萧二人被留了下来练习的朗诵。
在小学的时候,留堂有两种概念,其实也就是好跟坏的差别。对于好学生,留下来自然是受任命的。而差生被留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理由,老师其实是懒得管的,但是不给点教训这样的孩子实在也过不去。于是,放学后的学校里总能看到几个班房里坐着那么几个心不在焉的孩子。
而蒋萧俩好孩子是直接上的学校唯一却不是用来上课的音乐室给练习的。他们二人在那里一遍一遍地练习,半天老师还是没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练到后来,两孩子都有些累了就停下来休息聊天。
“不知道儿童节那天有什么好玩的?”本来就是好玩好动的岁数,一想到热闹的节日,萧禹就忍不住地穷开心。这人一开心就容易显脸上,特别是这些个还没学会装逼和闷骚的孩童,那高兴劲儿光是用瞧的就懂了个十成。
听到他这么问,原本还念念着朗诵一事的蒋卫也不由把心思转到了儿童节上头来了:对啊,去年儿童节的时候有很好吃的蛋糕发呢,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蒋卫的回答,兀自高兴着的萧禹忍不住回头看他。
那时的蒋卫长的是真的好,就算是孩子也觉得那样的好看就好像是卡片上的明星一样,是让人注目的同时忍不住要妒忌的存在。事实上,萧禹长的一点也不差的蒋卫,只是他那种太阳一样的性格反而会让他的长相变成了其次。别人一提到他第一个印象就是——呀,那是个爱笑的活泼小子!相反地,安安静静的蒋卫总是很容易就让人把他的皮相给记住了,大概静态的东西永远要比动态的让人能捕捉的外观吧。
“我……”
“怎么样,练习得还可以吗?”
就在萧禹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直没出现的老师笑着走进了教室。
闻言,蒋卫站了起来一板一眼地点点头回答了老师。一旁的萧禹则笑眯眯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欢乐劲。
“很好,老师来看看你们的成果……”
对于他们的表现老师还是嘉奖更多一些的,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两小家伙的感情表达有些迥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禹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强烈了,无论他是在朗读的什么,给人的感觉都是阳光的能让人灿烂的,而且加上他那大嗓门,一下子就给人一种忍俊不禁的欢乐。相反的,好像不大懂得表达自己感情的蒋卫就算在歌颂的是巨大的快乐也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
这样的落差当然不能说不好,只是,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你又不能说他哪里不对,听起来还怪和谐的这一点就更让老师郁闷不已。
之后老师让他们交换了角色再练习了下,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一拍掌就这么定了,让两小家伙周末回去再练习练习,下周回来再试试,之后的儿童节就可以直接上节目了。老师兴高采烈地交代完,还不忘拍拍两小子脑袋吩咐“回家要小心别乱跑”就走了。
“蒋卫,今天来我家睡吧!”往学校门口走的时候,萧禹说,“你这个礼拜都没来我家玩了。”
“我没跟妈妈说。”背着小书包,蒋卫淡淡地说。
“让我妈妈给说就好了!去吧去吧,我舅舅给我买了机器人,我给你玩好不好?”
闻言,蒋卫的犹豫顿时就被动摇了,他眨眨眼睛问:“是什么样的?”
“红色的,不,好像还有蓝色的,这么大,还有枪和剑,超帅超酷……”一听蒋卫感兴趣,萧禹就兴奋地一个劲地讲开来了。
当蒋卫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萧禹家的饭桌上,抬眼就是和蔼可亲的萧家双亲,也是他名义上的外公外婆。说起这个名号其实也是地方习俗的结晶,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两家人要结成亲家都是得找个名衔的。在咨询了传统科学后,到底觉得两同龄的小子不宜以兄弟相称便当了家亲来结的缘。于是,萧禹就有了蒋卫这个名义上的小叔,蒋家双亲到萧禹那也成了爷爷奶奶了,尽管那时两家家长也就30岁左右的年纪。
“小卫,来,尝尝这个,别害羞,都是自己家,不能每次都这么客气的,知道吗?”
萧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士,这点在蒋卫眼里就很让他羡慕,所以也就愈发的放不开。其实他从来就不爱在萧家吃饭,每次都吃不饱,而且还拘谨的很。哪像一旁吃的满嘴都是还在夸夸而谈的萧禹,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郁闷。
他明明是个爱吃肉的孩子,在家里吃饭时一边一本正经地听他妈妈的叨念一边津津有味吃肉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尽管被唠叨他也不会觉得委屈。可他妈妈说了,去别人家的时候不能没礼貌,人家让你吃那是别人家教好,但你不能当真,要保持风度……妈妈播磁带一样的话已经在他小小的脑袋里根深蒂固了,自然不是萧妈妈温柔的笑容热情的招呼能轻易融化的。
所以,他才会产生此刻的痛苦感。是的,7岁的蒋卫第一次对于不能自已有了痛苦的初体验。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不能放开手脚吃肉的不自由不过是人生不如意事的冰山一角。那时的他,对于人生这个高深的词还一窍不通。
连带的,面对萧妈妈的话,他也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象征性地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小的可怜的肉默默吃起来。不去夹别人面前菜肴的礼貌,他妈妈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到了实践时自然也就手到拿来了。
“你们是第几个上去朗诵的?老师说了没有?”萧爸爸听着儿子手舞足蹈的话,适时地问,表情看上去很是兴致盎然。
单这点就跟蒋卫家很不一样。他们家通常都是只有一个人在说话,就好像每周升旗时的校长发言一样,他跟爸爸永远只有听的份儿。爸爸不反驳,他自然也是不能造次的,尽管他心里头会有很多疑惑。
那个时候,蒋卫只依稀觉得他们家跟萧禹家真的有些不一样。可回到家的时候,他又觉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对。他已经在这个家生活了七年,七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7岁的孩童能思考的问题是有限的。而且,他大概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思考,思考的方向又在哪里。这般的直接结果就能是听之任之的遗忘了。
当哪天他突然恍惚想起这些来,估计得感叹,原来,他性格的雏形就是从这时开始播下的种子。
吃过饭玩闹了一会就到了该洗澡的时间。
萧爸爸给两小子放满一大盆子的水就让他们在里边玩,临出去之前叮嘱了句不能把水弄出门口就出去了。
那时候萧家是要比蒋家大的。由于家里是祖传做炼铁生意的关系,萧家父母在家的旁边有一间不大不小的炼铁坊。尽管工人就萧家夫妇二人,可因为是祖传的,加上家里兄弟几个也都有一样的坊子,单子接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赶不及出货。而且,单子的客源都是比较稳定的客户,几十年下来也就有了一定的名声。连带的,家里条件也就不会差到哪去。
这样的家业在南苑其实是很让人眼红的。原因也不难猜,在田地稀少的城中村里,男人们除了一些有手艺的比如剃头啊补鞋之类的留在村里忙活外,基本都是到城里去打的工,谁管那市里离着近呢?
所以,如果能有萧家这样的生意,在南苑已经算的上是大户了,起码在那个年代是的。
单就说蒋萧现在洗澡的浴室,那就比蒋家那个大了一倍。
不过那时的蒋卫只觉着好玩。两小子在一起洗澡嬉闹的时间里,蒋卫还没有想到这层比较上去,也就快乐的单纯了。
让蒋卫最困恼的还是睡觉的时候。
从上小学开始萧禹就有了自己的房间,而他睡的那张床实在大的吓人,都可供他俩在上面滚来滚去了。
不过每当睡到大半夜,睡相不好的萧禹就会开始各种折腾,他不是无端给你一脚,就是手指揪住你耳垂使劲捏。每每把睡的好好的蒋卫弄醒,人都得一番使劲才摆脱的他,然后默默躲到远处去接着睡。
可萧禹那家伙就好像自备了雷达一样紧跟着贴过来纠缠,蒋卫被缠到没办法常常只能听之任之随他去。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很久的后来,直到某天有人问及蒋卫这几十年到底是怎么把萧禹这死相忍过来的,蒋卫只淡淡地回了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