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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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的那个暑假似乎就在高林那阵余风中淅淅沥沥地过去了。
时间没有给那个夏天留下太多的足迹，于是记忆的长河里也没余地为谁留下些什么，就哗啦啦地过去了。
九月的时候，所有年级的学生都从原来的教室搬进了新的教室，变换间，新的学期被迎来了。
小四的时代开始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王靳了，因为他终于盼来了新的班主任，张老师。
或许在王靳那里就算是校长亲自接任都可有可无，只要那人不是姓王的老巫婆就好。
开学第一天，四年一班的同学都兴高采烈地走进了他们在二楼的教室。那时的南苑小学就三层楼高，能上去的二楼对于学生而言不仅是年级的晋升，更是地位身价的象征。至于这里的地位跟身份的象征，其实也就是高年级良好的自我感觉罢了。他们以为自己四年级了已经算是学校里的老三了，下面一群小屁孩都成了自己小弟一样的沾沾自喜。
这样的想法虽然幼稚可笑，却是再真实不过的存在。而这种思想从滋生的那天起就没有消退的迹象，就仿佛那等待春天的胚芽一样，只要季节到了，生根发芽是必然的事。
再来说说这个新班主任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从梁老师走后，这南苑小学老师的外貌素质就瞬间掉了一个级别，还是那个年代的老师就基本都是矮矮的存在？这张老师也是个根号二[1]的人物，而且长的有点圆润，听说还没有结婚。不过跟王老师不同的是，这位张老师留了一头长发。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不晓得这张老师跟王老师比，哪个更有见识？当然，这个大概就得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那时四年一班的同学对于这个声音嘹亮的老师印象还是比较好的，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能够相处愉快吧。
“喂喂喂，我收到风说下个礼拜好像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什么电影？”
“就是去看电影，全部人都去！”
班上一个刚从教务处回来的同学立马就把在老师的谈话中无意间听到的消息到处散播开来。
看电影，在小学的孩子们那里的确是个很新鲜的事儿。那新鲜劲儿不在于将要看的什么电影，而在他们还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上电影院看电影。或许用另一种说辞就是，大乡里的他们当时甚至不知道有电影院这么个地儿。所以当有一天有人说我们去看电影吧，那震撼效应可想而知。
后来那第一次去看的电影到底叫什么名字，那时的孩子大概没几个记得的。在他们的印象里留下的更多的还是书包里那满满的一袋零食，那可是他们打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书包里装的全是好吃的而不是书本。
那场电影其实播的是老革命的片子，说的是烈士们的生前和牺牲。这样沉重的情节在孩子们眼里是丝毫激不起的兴致，他们享受的是当时黑乎乎的气氛以及面前一大堆的食物。完了还知道跟旁边的同学互惠互利，那零食吃起来竟是比往常的好吃上好几倍。
那一次去看电影的并不只有南苑小学一家子。那破旧的电影院虽然年纪有了，但里头的宽广还是不减的，加上由于地处的不错，临近也有几家小学响应号召组队而来。那也是蔣萧他们第一次看到别的学校的同学，同时还注意到了别人身上的校服比他们学校的要好看的多。
“蒋卫，你看，那辆车好大！”
坐在接送他们去电影院的大巴上，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兴奋地趴在窗边看的外面。无论看到什么稀奇的不稀奇的都要出声感叹一番，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安抚下他们那颗过于激动的心。
“那是大货车的一种。”同样看着窗外的蒋卫看向王靳指着的货车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听罢，王靳眼前一亮地回头看他。
“我爸爸告诉我的。”
那大概是前年春节吧？蒋家每年都会一家人到城里公园玩，在车上的时候，蒋爸爸指着车外的车辆跟蒋卫说过。那段记忆后来一直在蒋卫脑海里浮沉。许是蒋爸爸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真的太少了，以致仅有的那次就那样一丝不苟地被表进了记忆的相框里。以致每次拿出来看时，都觉得鲜活如初。
当他们在电影院门口下的大巴时，那里早就聚集了一大堆排列成对的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那么浩大的场面，在未见过世面的南苑小学那群孩子眼里的确挺震撼的。
下了车后，他们也像别的学校的学生那样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排起了队等待的进场。
站在队伍中，每个孩子的眼睛都没闲着。站在后头的王靳还边看边低声对蒋卫说：“蒋卫，你看那个女生！”
顺着王靳手指看过去的目光并不止蒋卫一个，一旁听到的同学也循声看了过去。下一刻就听有人戏笑起来，“呀，那女的该不会是我们班王敏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哈哈，还真挺像啊，一样丑的吓死人啊！”
“喂，王敏，那是你姐姐么？哈哈哈……”
“哇，有猪头出没，大家小心！”
“哈哈哈……”
男生们的哄笑在那样吵杂的环境下并未能传达到站到队伍前头的张老师那里，所以大伙更是有了些许的肆无忌惮。
要说到这个王敏，对于她的存在，蒋卫似乎也是今天才觉察出来的，就好像孙悟空的出生一样让人有种腾空出世的莫名。也不知道是蒋卫过于漠视的他人，还是王敏的存在感太低了。
但，你不可否认的是，王敏长的真心不好看。大脸小眼猪鼻厚唇粗皮，单一样就让美女闻风丧胆的缺陷，王敏却占了个十足，她这样的面容的确无法让人产生好感。
然而，对于难看的王敏，蒋卫倒没有什么大的感想。他不会像其他男同学那样嘲笑欺负打击的她，更不会像女生那样嫌弃厌恶鄙视的她。说白了，她的存在在蒋卫那里完全就是激不起一丝半毫涟漪的尘埃。
是的，他不在乎，可在别人那里却并不这么认为。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自信产生于对弱者的奚落和打击。
简单来说，当一个自卑的人需要压抑心中的恐慌来提升自我感觉时，他很可能会在众多方法中挑选其中最有效快速的一种也就是贬低别人从而抬举的自己。这种方式的运用往往是不经意的，但它的存在不可否认。
在那群嘲笑欺负王敏的孩子里边从来就不缺上述的存在，只是那时的他们表现的都很隐晦。那几乎是潜意识下的举动，他们在觉得好玩的同时多少也感受到了愉快。是的，在欺负王敏时，他们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们甚至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如果非要归责的话，那也是王敏长的太丑了。
后来不有说“长的丑不是你的错，但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
但那时，在大多数人那里，王敏的丑本身就是一种错。她的这个无法自主选择的先天性缺陷在她还小的时候就让她见识了孩童世界的残酷。
然而，那时的残酷对于她而言仅仅只是个开始。大人世界里的残酷，还在未来等着她呢。
再来说下萧禹对于王敏的感觉吧。说实在的，萧禹毫不例外地觉得王敏长的难看，但同时的他还觉得这个丑不拉矶的女生简直让他倒足了胃口。
为什么？不为什么，就因为她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地总不知廉耻地缠着的他！他恶心的几乎都要动手打人了，可那女生却还半点自知之明都没，真心让人恶心又火大啊！
不瞒你说，当时的王敏的确是对萧禹有好感的。
这好感的来源其实一点也不稀奇，再说萧禹爱笑这特征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然而同样的笑至于不同的人产生的效果却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同样的雨，下在洪涝地区就是灾难，但落在荒漠却是久违的甘露。在王敏那里，萧禹的笑一如那沙漠的甘露瞬息就让她那干枯的心田咻地生出了第一根的胚芽。
连花都知道得向阳而开，何况是人呢？
只是，王敏没想到，当初她自以为专属她的甘露事实不过是别人不小心遗落的花香。
所以，她注定得不到萧禹任何一丝的同情。相反的，萧禹给予她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甘露，从来就除了厌恶就还是厌恶。
而孩童们对于美丑的认识，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了自学成才的质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