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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入幕之宾 ...
昨夜莲华殿的火势浩大,烧毁了邻近的几处宫殿;十多余名的宫人宫婢受伤,幸而未有人丧命;萧子彦在第一时间的时候赶到了莲华殿;并放出狠话;未有救出良妃便将园中的宫人通通拉来陪葬。宫人们拼死的冲进了莲华殿,可却因为火势巨大的缘故,须臾,又一个个的逃了出来;眼见火势蔓延的越发的辽阔,却在无一人敢踏入那莲华殿。
正当萧子彦气急地扬剑准备处决一个又一个宫人之时;萧子墨竟然奋不顾身地冲进了殿内,从大火中抱着昏睡的良妃;全身是伤地冲了出来……
“痴情的男人。”潋吟望着窗外那飞扬的尘埃,想起昨夜在莲华殿所见到的一切,轻笑着。
“娘娘,外边尘埃浓浊,吸进了对肺部有碍。”
不知何时,轻灵已经踱步到了窗边,顺手带上了门窗;昨夜的那场大火弄得整个皇宫灰尘满天,空气混浊,扰得她今日前往御膳房准备早餐之时都得用手绢捂着口鼻。
轻灵皱了皱眉,又回到了木桌旁将食盒里的膳食摆上桌————银耳莲子汤;是潋吟最喜爱的一道早餐。六年来周而复始的几乎每天都是这一道餐。
“娘娘,该用膳了。”
她已经不再唤潋吟为小姐了,只因为宫中人多嘴杂;在这里有宫中的规矩束缚着,;既然潋吟已经贵为娘娘;那,她也得应该规矩的唤上一句贤妃娘娘。
潋吟轻转过身,莲步缓缓的走向桌旁,扬衫而坐;纤手执起那碗银耳莲子汤,正欲饮下之时,似乎想到些什么?她转首望着轻灵,悠悠启口:
“良妃,醒了吗?”
“听花翎说今日一早已经悠悠转醒了。”轻灵缓缓的诉说着。
潋吟点点头:“今日一早,便醒了啊!!!”她缓声的道,轻轻轻盈盈地笑着,顺着又浅浅地啜了口甜汤。
“嗯……“轻灵点点头,可就一瞬间又垮下了脸来。
“但是七皇子到现在仍是昏迷不醒着。”轻灵的语中有几分惋惜,垂丧着脸,是在替萧子墨抱不平吧!毕竟痴情的结果是差点儿陪上了自己的性命。
“是吗?”正欲送往菱口的那勺莲子汤忽的停了下来;潋吟迟疑了片刻,轻放下碗:
“太医怎么说?”她又问道。自知萧子墨为何没醒,她还是问了这句话。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听花翎说的。”
刚刚在御膳房之时,她与花翎聊了一会儿,只觉得萧子墨和良妃这对苦命鸳鸯的确可怜。
“这样啊……”潋吟会意地点点头,又持起那方勺子浅啜起来。
这银耳莲子汤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膳食,也不知是为什么?
或许只是喜爱的……
她,是庶出的女儿,母亲是南朝烨帝所封的妃子,她的上面有六个哥哥,三个姐姐;而她,不是最小的,却是最受宠的。十二岁那年,染夏的一卦,改变了她的一生;她,被视为亡国的妖姬,送来了这永溢王朝,为的,便是勾引帝心,祸乱宫闱、倾覆天下……
而今,她已经入了宫,就在当上帝妃的几日之内,宫中便状况频频。
看来不用她做任何事情,这宫中便会状况频频的灾祸不断,或许,染夏的那一卦是对的。
后宫之祸害,亡国之妖姬……
她眉目间仍旧带了分些许的涟漪,那语气轻轻散散地飘洒出口,垂首轻吟着:
“亡国之妖姬啊……”
轻灵听的有些迷惘,像潋吟唇角那抹自嘲的笑;六年来,她首次见着这抹笑出现在潋吟的脸上;那笑,不由得让她的心底泛出一股涔冷冷的寒……
轻灵微微出神着,却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扰了思绪;她微微抬首,潋吟已经不知何时早已经将那块白瓷碗搁上了木桌之上。
“去太医署。”
在轻灵的张罗下,潋吟终究敌不过那丫头的执拗,戴上了红色的面纱;昨夜的大火直到今儿个早上才完全扑灭。一路上尘埃飞扬,黄沙弥漫了大片皇宫的上方;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浊烟之中,与它本身相呼应章;尘埃很大,即使覆着面纱,她仍旧还是难掩的轻咳出声;只因为那烟味重的刺鼻。
来到太医署的大门外,潋吟命了轻灵在门外守候着,才兀自进了这太医署的大门;太医署有着相当完善的备至;药草,从步入太医署的门槛的那一刻,空气中所弥漫的全部都是浓重的药味;隐隐的比太医署外的那浓浊的烟味还要刺鼻。
潋吟无力的摇摇头……,想来这药味倒真的比烟味还要呛鼻。
太医署的后堂有着许多的空房,这里大多数是医官和医童的休息室,穿过弄堂左边是医女的休憩室,右边是药材室,再往内便是太医署的内室,而萧子墨便被安置在最里边的患属那儿。
潋吟一步步地向前跨着,四周扫量着这些医房的位置;终于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外驻了足。
隐隐的,她,似乎听到了从屋子里传来的一声声低低的啜泣……
本着耐心,她纤细的食指轻轻的在那扇门前戳了个小洞,眸光探向室内的动静。
循着视线望去,她的视线刚好落在良妃那一脸哀愁的脸上;一向阴郁的脸上竟泛着这般令人垂怜的伤疼;她的眉宇间覆着愁;以往沉冷的眸中今日竟然覆上了惶恐与不安;紧握着榻上萧子墨的手,滴滴晶莹的泪水便这么缓缓地自眼角滑落了下来;濡湿了男子的衣袖。
“墨哥哥……。“她紧握着榻上男子的手,低低地唤着,潋吟不由得蹙紧了双眉。
“莲儿,不值得,不值得的。”良妃心疼的低喃着,将萧子墨的大手轻轻地执起贴近她的脸颊;潋吟望着;瞬,眸中的那丝光亮又淡了下去。刚刚她竟然蹙紧了眉。
想着,她的唇角落了抹嘲讽的弧度;亦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屋子里的女人。
“墨哥哥,莲儿不值得,莲儿,真的不值得的。”她那番绝望的表情,望在潋吟的眼中,顿时心中浮起了一丝不安的情愫。
“墨哥哥,你等等莲儿,下辈子,莲儿只会做墨哥哥的女人;只会是墨哥哥的女人。”
良妃绝望的拔下自个儿头上的发钗,欲往自个儿的心房戳去,那速度极快:
砰……砰……
“给我放下。”
房门被用力的推了开来,门口传来的呵斥声,良妃手中的金钗陡然一松,落了下来……
她注视着推门而入的潋吟,微微愕然,似乎压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良妃,这一钗落下去,你可就香消玉殒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本宫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只是与人有约在身罢了。”
潋吟抽掉覆于脸上的红纱,语中多了分肃然,竟然脱离了以往的散意;一步步的向良妃的身畔逼近;步子轻轻盈盈的向那方床榻踱去。
良妃有一瞬的木然,跟前的这个红纱女子眼中少了以往的随意,此番却多了分沉敛,与以往霎时间判若两人;正以审问的语气斥责着她:
“那场大火,是你放的吧!”潋吟望着,随而摇摇头,有几分惋惜。
“你……”心旌一动,良妃缓缓的闭上了眸:“没错。”她正色的回答,轻轻地抽离另一只握着萧子彦的手,站起了身来;她的发丝因刚刚拔了固发的簪子显得有丝凌乱,衣襟上夜有着些许被火灼伤后的痕迹,有着丝狼狈不堪。
“因为,我不想做一颗令人操纵的棋子。”就因为自己不想做一颗被人操纵的棋子,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到痛苦地折磨。
良妃凄凄的笑着,那一瞬潋吟竟哑口无言了。
或许除了她自己,良妃也未有察觉到,她的身子竟然有一丝的颤抖;只是她掩饰的很好罢了……;瞬的,她的情绪又隐藏在了那抹懒散之下。
就因为良妃的那一句话,那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因为我不想做一颗令人操纵的棋子。
棋子、只是棋子,她,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她认了命吗?。
“你,还爱着他吧!”
潋吟掩饰的很好,唇角又微微的扯了抹笑,恢复了以往的懒散。索性,她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良妃望着她无由的转变,微微蹙眉,这个女人她终究不懂。
回眸凝视着床上昏迷的萧子墨,良妃的心有进抽一分,她俯下身,纤指缓缓的抚上了萧子墨俊逸的五官,有一瞬,她竟然痴迷了。
“爱着,爱着一辈子;深深的爱着;可,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如果有来生,我……”
“来生……。”潋吟阻断了她的话,有一番嗤哂的笑着:“你确定来生遇得到他,真有来生?”她起身缓缓的来到良妃的更前,望了眼榻上的萧子墨:
“况且,你们不一定不可能。”潋吟脸上的笑让良妃困惑。
“七皇子,是该醒了。”
直到萧子墨睁开眼,良妃还未回过神来,只能愣愣地、木然地看着潋吟,忽的一刀强而有力的劲道将她拉到了那温暖的怀抱。
“你这个傻瓜,存心让我生不如死吗?”
萧子墨的神色郁结;刚刚,只只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他的莲儿便与他天人永隔了;这,让他不免在心底对潋吟存在着分怨恨;要他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莲儿对他的真心。
良妃仍旧还未理出丝头绪,便听见头顶那熟悉的男声的斥责。
“莲,莲儿只是想墨哥哥好。”
两人你侬我侬的为对方倾述着担忧的相似,却被一旁传来的叹息声给阻断了去……
萧子墨抬首,见到的便是一旁潋吟悠哉的神情;顿时脸上覆上了一层阴霾之色;将怀中的良妃护于身后:
“说吧!你的条件,要我做什么?”
他望着潋吟,一副从容就义之色,只因为他欠下了潋吟的一个人情。
昨日,当萧子墨在御花园救下自己的同时,她顺势将自个儿锦帕寄在了萧子墨的身上;她知道,当萧子墨回宫就寝之时,一定会见到那方丝帕,而被良妃的安危冲昏头的萧子墨肯定无心探究真伪的冲进皇宫,果真,她猜对了,萧子墨不顾自己的安危进了莲华殿,救出了良妃。
痴情,一个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纵火自焚,一个为了心爱的女人竟然连命都不要;无可救药。
风从窗缝中微微的袭了进来;墙对面挂着的一穗穗药草被吹得摇摇晃晃;在平滑的墙面上轻扫着……扫着;潋吟回过头,那明澈的眸审视着眼前这般从容就义的萧子墨;望久了,她忽的觉得这个男人隐隐的与另一个人影有着太多的相似;那眼中的决然,让她忆及了那抹青色的身影;久久的……她无力的道:
“王爷多想了;本宫,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潋吟无谓的耸耸肩:
“而且本宫也想证实一番猜忌。”她说着,眸光定位在萧子墨身后的良妃身上,轻轻笑了。
“就只是这般。”萧子墨微微眯眸,审视着潋吟,当下,他只觉得潋吟像一团浓雾笼罩下的谜,琢磨不透。
潋吟轻轻地点了点头,踩着细碎的步子步到良妃的身前;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又对上一旁的萧子墨:
“你们聊着,本宫先行离去……省的,叨扰你们。”
潋吟道着,正欲转身离去,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给攥住了衣角:
“姐姐……”
循着视线,潋吟见良妃一脸的手足无措;吞吐着:
“妹、妹妹随你一块儿。”
室内霎时肃静无声;潋吟望着萧子墨的变化;刚刚沉然的眸中此时竟然染上了一抹痛色;而那粗粝的大手,却是将良妃的玉手紧紧的包覆住的。
良妃吞下抹痛苦,转首回望着那只被萧子墨紧握着的皓腕,淡淡的语调:
“王爷,请,自重。”
就见良妃扬起右手扯了扯萧子墨的衣袖;。
“莲儿……”
半晌萧子墨才几分迟疑的将手移开;颓丧的向后退去,他的俊容上泛了抹丝丝苦笑;却也是无力的怅然。
“走吧!姐姐……”
良妃漠然的转首轻轻的笑着,却满是苦涩;潋吟看得到良妃眼中的痛苦。那是覆着层淡淡的悲愁的雾霭;如灰暗的天空、毫无生机。
“莲儿……”
寂静的室内,只剩下那抹怅然萧瑟的身影,苦苦的纠结着。
潋吟行在良妃的身后,萧子墨撕心裂肺的嘶喊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她的眉宇间竟然莫名地覆上了层东西……
这,便是所谓的相爱……
两人径自出了这太医署的大门;此时的浊烟已经消散了大半;丝毫未有先前的昏朦与浓浊;潋吟望着良妃虚浮的步子一步步的步下台阶,让人担忧她的下一步是否会一个不小心而掉下去,无由的摇摇头,她轻盈道:
“既然这么在意,何必这么无情。”
良妃愕然,继而苦苦一笑的摇摇头:
“一入宫门深似海,明知不可能,又何必给他希望呢。”
“但你终究是给了。”
潋吟驳回了她的话:“刺伤了皇上,焚尽了宫殿,更是当着他的面殉情,你给的,还不够多吗?”
潋吟一项项的道出了良妃的举措;无疑不是在给萧子墨希望;既为宫妃,侍寝本就理所当然;可就在萧子彦即将临幸她之时;她却誓死反抗;刺伤了他。良妃哑口无言;之所以纵火,之时不想让自己成为萧子墨的顾虑;任萧子彦差遣;至于殉情;她承认,对萧子墨的爱,她从未有一刻放弃过。
可,终究这天下是萧子彦的;而她也被纳入其内,她与萧子墨永远也不可能。
潋吟看出了她脸上难掩的苦涩,微微摆了摆手:
“算了,本宫也不想知道些什么?多了,反而厌了。”
她轻轻地笑着,十指柔柔的覆上良妃紧握的右手:
“暂时,先住到本宫那儿去,你的莲华殿,恐怕这一时半会儿也修葺不好的。”
“可……”良妃踌躇着不知该应是与否;若是她愿,潋吟愿,唯恐萧子彦也不愿意吧!
“就这么着吧!”潋吟替良妃做着决定,伸手唤了轻灵:“你去承乾宫知会一声刘公公,让他禀告皇上,就说本宫像皇上讨个人情;就说,良妃的莲华殿正在修葺也尚需一段日子;这些时日,就在本宫的贤恩殿住下了。”
“是……”
轻灵缓缓的欠了礼,便兀自往承乾宫的地方而去…………
良妃只觉得一阵茫然;须臾,等缓缓的回过神来之际;便瞬也不瞬的望向眼前的潋吟;她的笑容稍稍地轻缓了些,澄澈的眸中见不到任何多余的光亮,像是覆了层雾霭般,遮掩的极为隐秘,却让她的心更加的困惑了;那日,她初见潋吟的第一眼,只觉得潋吟懒散些罢了;可越是相处,越是让她感到迷惘;刚刚在潋吟与萧子墨的一番谈论时那般随意的语调,帷幄的架势之时;她仿似见到了另一个人,与以往懒散的性子截然相反的一个人。
潋吟被良妃这微微探究的眼神;注视的几番不再然;摆了摆衣袖,她掩面清咳一声:
“妹妹扫量了这么久,觉得姐姐今天这身衣物怎样?”她适时的抖了抖衣袖:
“应该,未有哪处凌乱吧!”
良妃急忙的转开视线,轻绞着自个儿的衣袖。支吾着声,摇摇头;不知怎的,她似乎很怕对上潋吟那双眸子;总觉得那是一弯凉凉的深潭;只要触及一眼,便会被随时溺毙一般。因而,只有静静地低头跟随在潋吟的身后行着。
“爱,究竟,是什么东西……”
行了好久,良妃听到从前方传来的一声悠悠地迷惘的问句,那声音轻轻柔柔,仿似一片清浅的柳絮飘入耳际;她抬首,望见的便是潋吟那轻轻落落的背影,不免眉心紧蹙的困惑着……
她,是在问她吗?
还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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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一章:入幕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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