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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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孙玄庆参见皇上。”
“平身吧。怎么样？”
“请容臣直言，在所有的皇子中只有五皇子和九皇子的表现最令人赞赏。”冷俨闻言冷声问：“你都问了些什么问题？”所谓知子莫若父，他的皇子他岂能不了解，今天无论问的是什么问题他们都有本事给答得面目全非。对那些人他已不抱任何期望。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两个人是怎么回答的。
孙玄庆年纪轻轻就做了大学士因此难免心高气傲，他从来就吝啬给予人夸奖，今日却破例。看来那两个人的确很有才能。
“臣并未以书考之。”
“噢？”皇帝有些好奇。“那你是怎么个考法？”
“臣只问了三个关于‘道’的问题。何谓‘为君之道’、何谓‘为政之道’、何谓‘爱民之道’？身为皇子无论以后是否为君都应该清楚地认识这三道。”
“的确如此。”冷俨颇为赞成“五皇子怎么说？”
“修德养性，礼贤下士，施薄于民是为‘为君之道’。”
“说得好！”皇上捂掌大笑。幸好在那些平庸的皇子之中还有像冷照这样有才华的皇子，否则百年之后他可真是有愧于列祖列宗。
“高公公！”
“奴才在。”一个矮小精悍的公公迅速来到皇帝的身边。
“你去问问五皇子，他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难道你不想知道九皇子是怎么回答臣的问题吗？”冷俨眼神一冰，反问：“爱卿认为还有这个必要吗？”在他心中冷照的回答无异是最完美的。
“清净无为，生活简朴，爱惜民力，存恤孤寡，鼓励农桑，持法守正，是为‘为君之道’；无疏其亲，无怠其众，抚其左右，御其四旁，是为‘为政之道’；利而无害，成而勿败，生而勿杀，与而勿夺，乐而勿苦，喜而勿怒，如父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是为‘爱民之道’。”孙玄庆故意说得很慢。
冷俨浑身巨震，孙玄庆非常明白皇上的震撼，一如当时他听到奶声奶气的音调说出的竟然是如此震慑人心的话一样的恐惧。恐惧一个只有八岁的皇子具有千古帝王的胸襟与眼光。
“皇上？”高公公唤着，声音不敢放大。
“朕吩咐的事你还不快去办。难道要朕再说一遍吗？”
“是！是！奴才这就去！”皇帝的呵斥吓得高公公迅速逃出崇正宫。
“皇上，那九皇子…”
“你下去吧。”冷俨一挥手就转过了身。
“……”
难道皇上还忌讳着那个预言？都已经过了八年了。
“是。”孙玄庆叩安后退出了崇正宫。
“陈公公，你看到珏儿了吗？”
纪珏儿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上是无法掩盖的忧虑。刚听到小宫女们在悄声议论，说皇上在兰风宫重赏了五皇子，并下令从今以后不允许九皇子冷珏再踏入省思园，也不准任何人教授他知识和武艺。违令者，斩！她听到后，心中一片惊痛。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可无情到这般地步。他无疑是要毁了珏儿。珏儿只有八岁，他何其无辜！
“娘娘不要担心，老奴这就去找。”陈公公对皇上的命令也有所耳闻，九皇子为了讨皇上的欢喜拼命地念书，可皇上却——
陈公公迈着稍显迟钝的步子在玉珏宫里外寻找九皇子的身影。可几乎在已掘地三尺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找到他。纪妃都已吓得晕过去了好几次。现在这宫里乱作一团。分配好宫女、太监的寻找地方后，他也继续寻找。终于在后院庞大的假山洞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九皇子。
“殿下？”陈公公缓缓蹲下身，爬满皱纹的手轻拍着冷珏瘦弱的肩膀。
“陈公公，难道我今天的表现不好吗？”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冷珏手臂的斜下方传来。
“谁说的！你表现得非常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陈公公安慰他，可他突地抬起头大声叫嚷：“那为什么父皇不奖励我反而还下令不准我再踏进省思园，不准我念书，不准我练武。难道父皇……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恨我？”他的语气很不确定“陈公公，父皇真的很恨我吗？”声音渐渐低弱还带着哭意“我想好好表现，想让父皇来看看母后。母后看到父皇后就会开心，以后就不会再哭。难道这也不可以吗？不可以吗陈公公？我不可以吗？”冷珏的泪珠开始不停地从眼角落下，他没有去擦只是拉着陈公公的手不停地追问。
陈公公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冷珏抱在怀里。冷珏委屈地放声大哭，在陈公公怀里无助地号啕大哭，他哭得那样伤心，仿佛天地都被他的哭声揉碎。
“陈公公,母后是不是又在偷偷地哭”冷珏躲在门后歪着脑袋悄悄地望着抹眼泪的母后.
“唉……”陈公公只得长叹一声.
冷珏踮起脚以极细的脚步声往宫外走去.陈公公跟在他后面.他轻问:“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公公，你和我从侧门出去吧．”
“……”
“走吧.”冷珏拉着陈公公的手直走向侧门.
冷珏和陈公公出了玉珏宫的侧门,冷珏一出侧门就开始快速地跑起来.
“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陈公公缓着步子紧追在其后.“殿下!殿下!等等老奴!殿下!”冷珏小小的身子一刻也没有停下过,陈公公一路追着冷珏来到骑射场门口,在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时候就愕然地瞪大眼看着冷珏正走进场.殿下该不会是想见他吧这…可不行!!!
“殿下!!!”冷珏没理会陈公公恐惧的叫喊.
“好!”
在骑射场中央的沙地上,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骑在马背上,他抓住系在马颈后的朱红缰绳,马扬起蹄子不羁地奔跑着.两百米开外的箭靶上一枝箭正中红心,还有一枝箭将前一枝箭一分为二,箭头也直指靶心.四周的士兵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的叫好声.
看台上,皇上对左右的嫔妃道:“不愧是朕最骄傲的儿子.模样、品性、武艺真是样样都优秀啊!在朕其他的皇子中恐怕很难有人能比得上宣儿.”五皇子听了皇上对太子的称赞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旁的静皇妃见到皇上龙颜大悦也适时地对太子大加赞赏:“太子是龙凤之子,优秀是理所当然的.有皇后的悉心栽培想不优秀都很难啊.”
“妹妹说笑了.”皇后甚是谦虚,可微翘的嘴角还是勾勒出一个饱满欣慰的笑容.
皇上对皇后的话倒不以为然:“爱妃说得没错.宣儿今天会这样优秀,皇后功不可没.”
这边在说笑,骑射场门口却兴起了一阵喧闹,喧闹之声引起了皇上的不悦.随身伺候的高公公尖着嗓子大声呵道:“何人在喧闹”
一士兵匆匆来报:“启禀陛下,是九皇子.殿下说有要事要见您.”
皇上的眉头皱得很厉害,静皇妃在一旁吐出一句不温不凉的话:“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不是纪妃那个贱人想以这种方法来引起皇上的注意.她隐忍着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让他进来.”皇上周围的人都感到有一些不同寻常.一会儿后,冷珏就站在了场中央,这时太子的青骢马也慢了下来,太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走过冷珏身边时偷看了冷珏一眼:他的脸精致白皙,眉目间有着脆弱的倔强,这样的他将来长大后一定是个很吸引人的人,任谁都不忍去伤害他.太子走回到皇后身边.
“听说你有事要见朕,说吧.”冷淡如陌生人的话让冷珏有些意外.他准备了好久的话一时竟不知该怎样说.
“你打算愣到什么时候”皇上的话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父皇.”冷珏一下子跪在了沙地上,太子有些错愕.
“父皇.儿臣…儿臣想恳求父皇去看一下母后.她的身子一直都不好最近又常常一个人偷偷地哭.儿臣知道母后很想念父皇,所以…所以恳求父皇去看看母后让她不要再哭了.”他深深地伏下头,头抵着沙地,前额的头发因接触到沙地而微微沾了些黄沙.
皇上的脸色阴暗得吓人,左右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静皇妃狠狠地咬住唇,怨毒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紧缠住冷珏.
皇上并没有发怒,他只是决然地离开.
“父皇!”妃嫔、奴才们有顺序地跟在皇帝身后“父皇!”皇上丝毫都没有停留,静皇妃身边的五皇子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瞟了冷珏一眼.
冷珏连声的呼喊唤不回皇上丝毫的注意。
他留不住父皇，母后看不到父皇了.为了让父皇能去看一次母后他一直都在努力地付出，父皇讨厌他没关系，不让他念书没关系，不让他习武也没关系但是他不能就这样走了。想到这里冷珏委屈又气愤。
“你不是个好父皇!!!”突然,冷珏很是碎心地大声吼道.他的吼声出人意料.
皇上倏地停住.持伞盖的宫女吓得差点把伞盖给丢出去.周围的气氛令人紧张又惧怕.
冷珏见父皇停下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再看见父皇直直地向场中央走来,心里更是高兴，同时也为刚才过激的气话而感到愧疚。父皇果然还是喜欢他和母后的。
皇上杀气冲冲地走近，凶狠地看着冷珏便一脚朝他的身上踢去:“滚!朕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朕的面前,朕立马摘了你的脑袋!”撂下绝情的狠话,皇上再次愤怒地离开.
冷珏错愕的眼突然变得很模糊,眼里一大堆的人都离他越来越远.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坐着,手因支撑着身子的重量而深深地陷在黄沙里.他的头微微地侧过,仰着看天边的晚霞嫣然.他呆呆地坐着,只是手指在慢慢地收拢,手心里握满了沙.
“殿…下”见皇上大怒地离开他就猜想是出了事于是就迫不及待地走进骑射场。殿下跪坐在沙地上身子奇怪地歪斜着.晚霞余晕中的殿下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殿下。”
陈公公走到殿下身边的时候恰好看见他眼角流下泪.他抱抱殿下,碰着他的腰时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他奇怪，于是动手解开殿下的衣服后发现腰间已是淤青成了一片血块.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殿下.
“陈公公,我恨他,我恨他……”冷珏发狂般尖利地大声重复,陈公公大惊因不敢再抱住他所以只得用手紧捂住殿下的嘴.生怕殿下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来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惹出什么祸端。
冷珏的泪源源不断地流出,颗颗都滴在陈公公的手背上.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断断续续中还是能听出他的话,因为他一直在喃喃地重复:“我恨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