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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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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肩挎着包包准备去武社。走了两步,练武的神经敏感地察觉到身后有异,她迅速地回过头,可是身后什么也没有。警戒地四下扫视后,一切如常。可能是最近太忙没有休息好,神经有些过敏了。摇摇头提脚又走了两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让人感到压抑。待她做好准备回击时,身后还是空空如也。她有些懊恼地加快了脚步,想摆脱那种不安感。待她刚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了一个沉喑的声音:“就是你了。”
诸葛蝶起猛地回头,在脑袋还没下达任何反击的命令时,身体就像被钉柱死死地固定,她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接下来她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瞬间,就掉入了茫茫的黑暗中。四周都是黑黑的,她没有眼泪,没有尖叫。脑袋在混乱了一分钟后逐渐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索性闭上眼,等待事情的明朗。
“你终于来了。”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诸葛蝶起的身子像失重的物体一直在半空中漂浮着,直到听见这个声音后,她的身体才被某种力量由上往下拉扯,脚还是停在虚无的空中,可她感觉到了触地的实感。眼前一片光亮,她一脚踏出踩了个空,迅速翻身后稳稳地站在地上。
“身手不错。”诸葛蝶起回头,与黑袍老者相面而立,她正在一间石室里。细细地打量石室,室内摆设简单,仅有一长石床和木桌,桌子燃着一支蜡烛。从此室望出去有一条宽约一米五的长道,道的两侧有几间石屋。这里的光线不是很好,道的墙壁上还燃烧着火把。室里气温很低,索性正直暑夏,虽然有点闷但让人身感凉爽.
“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国。”枯如干枝的手将笼罩在头上的黑帽放下,露出的脸让她略微震惊。他的手,他的声音都让人误以为他是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可他的脸…很年轻,四十来岁的模样。显然他对此并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人见过我的样子。”然后若有所指地盯着她:“你来到了一个与你生活迥然不同的时代。”
不同的时代?穿越时空?唐?宋?元?还是…五代十国?
“原国是番邦狄国吗?”
“不是。原国乃文明礼仪之邦。国祚已有五十五。”
“中原是否统一?”
“没有。中原大地上国家甚多。以原国为中心,北有瓦册,西北有聂刺,西南有…”
他很配合,对于她的问题每问必答。诸葛蝶起经过几个问题后总结出,她来到了古代,而且还是一个被中国历史遗忘在时空夹缝里的时代。原国当今的掌权者是冷俨,而这位身着黑袍的人就是原国的国师。这时她又想起了七夕的话“能够穿越时空的人必是因为前世爱人的眷念而回到过去的。”但据国师说,她是被神指引到这儿来的。难道她前世的爱人是一个神?这种莫名其妙的遭遇让她苦笑。
“我有办法回去吗?”
穿越时空?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一个现代的人如果回到了古代其实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因为他什么都不能做。古代自有它的一套运行法则,关于你现代的想法欣赏的人自在少数,免不了被冠上一个离经叛道的罪名。说你懂科学,知道火药,飞机,那又如何。理论说不清楚,具体实施的办法你说不出来。懂了却没有实际价值等于废话。还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妖言惑众。
没有人会真的愿意生活在异时空的古代,穿越时空只是人们的臆想,如果变成了现实也只能把它当成一种远方的旅行,不宜多做停留。
“有。”
“条件是什么?”蝶起出乎意料地镇定。
国师的眼慢慢地收拢,瞅着她细细打量:她很美,但那种美不是仅在外表更是在神韵.她淡定的气质有一种别样的风华.不凡的身手,聪慧的大脑,她所透露的信息都在告诉他,她一定能完成他接下来所说的事.
“我放弃我的生命和神做了交易.只要你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事,你就能回到你自己的时空里去.如果你违背了我们间的约定,那么……”国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在威胁我”她的声音里有着故意压抑的怒意.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即使她不打算回去了,留在这里尽力地好好过日子,但今晚她也绝对走不出去。眼前的国师已然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既然他能召唤她那么他也绝对能毁了她.
虽然这是个危险的交易,理智上不应该接受但现实容不得她不答应.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吗
“你说.”
“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国师赞许地说.
“是吗”她的语气不冷不热“拥有足够的冷静和理智才能办好事情,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哈哈哈.”呕哑的笑声在这隐密的地下室里让人顿觉毛骨悚然“你会回去的.一定会.”他很肯定地说.
被葱郁的松树像铁臂一样紧箍着的湖,犹似少女秋波横流的眼.离岸不远的湖中有一座水榭,漆红的木栏一直延伸到岸边,水榭四周都被挡着又在夜晚,所以显得阴森、孤独.
寂寞的月光照得湖面银白如玉盘,湖面粼粼波光倒映在木檐、木柱上.随着波纹的浮动,整个水榭似乎也在轻轻地波动着.
水榭旁有一个精致的小亭.亭四方挂着的薄纱在夜风中轻轻缕荡,薄纱后似有火光在跳动,隐约映出一个人影.
他穿着月白长袍,依靠着栏杆侧着半个身子,单腿蜷坐着.头枕在右手臂仰望着明亮的夜空,披散的黑发在夜风中丝丝缕缕地飞扬.浅露在星空下的左脸精致无比,能在瞬间夺人心魄,恐怕连神看了也会叹息.
他的眼微微闭着,似乎睡着了,睡得很沉.天地静得只有他的存在.如果真正地静下心来还是隐约能听到从远出传来的缥缈的乐声.
离他不远处放着一个火盆,火盆四周散落着一些冥纸.盆中火势渐渐减弱,火苗忽左忽右,偶尔有灰烬飘出.
掠湖而来的晚风在这夏季的夜晚本是惬意,但吹动着轻纱在夜空飘荡,掩着朦胧的身影却是一股说不出的忧怨.
“……杀了他!”国师沙哑且狠毒的声音刺进蝶起的体内,她惊骇.
国师告诉她,在十九年前他推算出九皇子冷珏是个摧毁原国的不详之人.当年他力劝皇帝将九皇子杀掉,可那时皇上由于顾念到与纪妃的情谊下不了手,只是从此冷落了他们母子.关于后来纪妃的死和九皇子的幽禁,国师都只是一带而过.
太子冷宣已病势近十年,二皇子在四年前又突然死去.三皇子天性懦弱无能,四皇子凶狠跋扈.五皇子冷照天资聪颖,性格内敛沉稳,很有可能会被立为储君.而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杀了冷珏并尽力帮助五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国师看着有些惨白的蝶起,笑道:“要你去杀九皇子被吓住了吗”
岂止是被吓住.从小到大她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更何况是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且不管她要杀的人是谁,在一个法治的国家里她深懂杀人就是犯法,在古代也是杀人者偿命,如果真杀了冷珏她也活不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国师很有把握地对她说:“在你杀死他的那一刻,你就会瞬间消失在这个时空,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末了他有些阴险地轻笑道:“你只能相信我。”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能杀了他?”
“别人或许不行,可你是我用性命去换来的。我相信神。”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我凭什么身份在这皇宫里?”
“这个你不用担心。”国师走到石室的右墙面前,手轻轻朝某个地方敲击三下,一块方形石缓慢往后退缩,露出一个黑洞。是个暗阁!国师从暗阁里拿出了一个青色的包袱。
他把包袱拿到桌上打开。
“黑袍?”国师又从黑袍底下拿出一双黑色手套,他递给她,她接过。好柔软,像是用极细的丝织成的。
“无论什么时节我都是戴着手套的。”她看向他那枯枝的长指,只被一层薄皮包着“不过这双手套是我替你准备的。它很轻柔,戴着与没戴无异。”
国师把两样东西都递给她“这些东西能掩饰你的身份,还有,”他又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两个小瓷瓶,解释道:“这两个瓶子里分别装了两颗药丸。青瓷瓶里的药丸能使你的声音变得跟我一样,而白瓷瓶里的药丸能恢复你本来的声音。总共只有四颗。”
“所以呢?”
“所以你得慎用。我的大限就快到,你就好自为之吧。”国师的眼里澄静、安然,没有一丝恐惧。
“你是原国的国师,甚有担当。早前你为何不辅助五皇子,偏要将本不属于这里的人牵扯进来。”蝶起看到国师似被她的话堵住,有些她不确定的表情从他的脸上一一闪过,有不甘,有愤怒,有埋怨。与他先前面对死亡的淡然一点也不同,好似被触到了痛处。
“这个,给你。”国师恢复情绪从袖口里拿出一块雕刻精美的玉,叮嘱道:“好好收着,如果将来你在还没完成任务前身份就被拆穿了,它或许…能救你一命。”说这话时,国师有些恍然,似在片刻回忆着什么,有着不确定的感慨。
国师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目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