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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四十二 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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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眉怎么来了?杨眉怎么能来?段悯满心疑惑难解,却又立刻想到,杨眉哪是桃金娘的对手!
桃金娘遭此突袭也大吃一惊,打量着眼前人,问:“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杨眉道:“你是谁?”
桃金娘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来逞英雄,真是可惜了!”
杨眉道:“你不用可惜。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吧,告诉你,我是此地楼的杨眉。”
“杨眉?”桃金娘略显疑惑,随即咯咯笑出来,鄙夷道,“哦,原来你就是杨眉,我想起来了,有人说你好女色,和一个女人勾勾搭搭,看来是真的?”说着瞟了段悯一眼,“就是她?”
段悯心头一震,顿感气愤。上一次面对水扬花,梅老庄主也拿这件事羞辱杨眉,她那时却没什么感觉,只想着怎样自保,如今时过境迁,毕竟与当初不同。
段悯从水中爬起来,正想接过这个话题,却听杨眉淡淡道:“没错。”
桃金娘又笑了一阵,道:“好,那我就送你们一块上路!”说罢挺剑相击,剑光如罩,笼向杨眉。
杨眉奋力抵御,余光扫见段悯站着观战,忙道:“悯姐快走!”
段悯一时不知所措,觉得自己站在这什么用也没有,太也矫情,突然心念电转,匆匆向那小客店跑去。
房中木叶与薛余豫正在激斗,两人旗鼓相当打得难解难分。
段悯冲进来喊道:“木叶!杨眉和桃金娘打起来了!”
木叶心中暗奇,不知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手下便是一缓,刚叫不好怕被薛余豫乘机偷袭,却见薛余豫已然纵身跳到段悯身侧,急问:“在哪?”
段悯道:“左手巷口!”便见他扑出房门,消失无踪。
木叶已然反应过来,看了段悯一眼,欲言又止,跟着追了出去。
段悯看着躺在地上的林默稍微犹豫了一会,也转身追去。
巷口已然停止打斗,桃金娘坐在地上一手执剑一手捂在腿上,离她几步远站着薛余豫和杨眉,再远几步站着木叶。
薛余豫正问杨眉:“小姐,你怎么来了?”
杨眉今晚得知薛余豫被人约去找段悯,费了好大周折才出得此地楼,又花了好些工夫才寻到这里,实在一言难尽。这时只道:“我在此地楼这么多年,也有一两个心腹。”
薛余豫问:“那几个御前侍卫呢?”
杨眉道:“我把他们关在密室,一时半会出不来。”
薛余豫了然的点点头,略一顿,又问:“那,等他们出来,怎么办?”
杨眉看看他,道:“我不管,你若回去就随你怎么办。”
薛余豫一笑:“小姐说得是,属下多虑了。”
他这样恭谨,言语神色都与往常无二,杨眉反倒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帮人袭击段悯,杨眉本来很恼怒,但他又仍然以自己为重,及时倒戈,没有铸成大错,杨眉心里便又后怕又觉得他也很够意思了。
薛余豫看她面露难色,含笑道:“小姐大概也不回去了,属下就此别过如何?”
杨眉点头不语,目送他转身离去。
桃金娘见他要走,又急又怒:“薛余豫!你站住!你敢违抗师父!你不想活了?!”
薛余豫已走出几丈远,道:“不劳牵挂,你自求多福,失陪。”说罢回头笑了笑,很是文雅,只是他头脸身上都是雨水,终归显得狼狈。
木叶最先开口,道:“桃金娘,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此时桃金娘已无胜算,木叶一脸悠然,一步步向她走去,口里还道:“你想怎么死?说说看,说不定我能满足你。”
段悯忽然想起秋叶红去找舒红袖,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回来。眼下形势已经大变,舒红袖若来,虽然也没有危险,但木叶只怕是装不出薛余豫那副气定神闲的姿态。
段悯提醒道:“木叶,小红去找舒红袖了。”
木叶一皱眉,随即呵呵笑起来:“好吧,速战速决。”说着神色一凛,挥刀跳向桃金娘。
桃金娘怨毒的看了一眼段悯,再顾不得腿伤,一纵身蹿出数丈,飞速逃奔。
木叶冷笑着追去,转眼间两人都没入巷中。
巷口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段悯和杨眉默然站着,一时间相对无言。
雨还在下,将周遭笼罩起来,也把旁的事旁的人隔在远处。
杨眉看不清段悯的神色,便觉忐忑不安,挪开目光。
段悯想起林默还在屋里躺着,道:“我们先回客房。”正要转身却听远处人声嘈杂,似有许多人往这里来。
杨眉一惊,急忙拉过段悯躲进旁边小巷的拐角处,随即十余骑人马驰到巷口,看服色是巡夜的官兵。
段悯本来以为是舒红袖带人赶到,看到眼里才想起这里虽然偏僻,毕竟是天子脚下,半夜打斗起来难免有人来管。她正被悬赏缉拿,生怕惹出麻烦,贴墙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段悯全身湿透,雨不断打在身上,已有些麻木,这时屏息站着,却感觉冰凉的手上沾到什么东西,微温而稍稠,像血……
段悯低头一看,杨眉的手正握在自己腕上,那温热的水正从她袖口流下,直落在自己手背。段悯望着她袖口出神,渐渐感到冷,手背上那一点点暖又灼得生疼。
这深秋夜雨什么时候能停。
杨眉正注视巷口的情况,担心她害怕,稍微向她靠了靠,手上也加了些力。
巡夜的官兵四散开各处查看,有一个人从她俩身侧过,头也没回便喊了声:“没有!”拍马就回。很快,十余骑都转向大道去了。
杨眉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会,见段悯没有反应,问道:“悯姐,他们走了,我们回去吧?”
“好。”段悯反手握住她的手,匆匆向客店去。
开店的老夫妻已不知去向,整个客店悄无声息,只有一间房里点着一支蜡,亮着昏黄的光。
段悯把过道里的烛台端进来点燃,屋里便亮了许多。杨眉突然扑过来抓起她的手问:“你的手怎么了?”神色很是惶急。
段悯手背上都是血痕,或深或浅看着颇吓人。
段悯没有马上答话,待她查看了手没有发现伤处,又上上下下把自己周身都看一遍,才道:“看看你自己。”
杨眉恍然醒悟,自嘲的笑了笑,解释道:“是那天受了点轻伤,本来已经好了,刚才可能裂开了一点,今天可没有伤到,不要紧。”
段悯端起烛台往外走,道:“你跟我来把衣裳换了,伤口也要看一下。”
杨眉答应着跟上,刚迈步却又停下。换衣裳,看伤……杨眉心里直打鼓,怎么办?还是不去吧?再看段悯已经出了房间,好像全没想过她会犹豫。难道真的不去吗?杨眉望着她走去的方向咬了咬牙,还是追过去。
段悯逃出王府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然而木叶这几天外出总想着替她买些什么,应用之物基本全了。衣裳鞋袜自不必说,还买了些伤药,和一套银针。
段悯换了衣裳见杨眉仍只是站着,催道:“快把衣裳脱了我看看,你这一身都被血染花了。”
杨眉应了一声“哦”,方才段悯换衣服她扭扭捏捏既不敢看又不敢动,这时被她一催慌忙转身背过去开始脱。
脱衣服原来是这么艰难的事,杨眉听见身后段悯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才稍微镇定一点,硬着头皮缓慢的解开束带,一层层把两臂和肩背脱出来,却再不肯继续,僵硬的道:“悯姐,有劳你看一下我的伤。”
段悯走过来,只见她手臂、肩头和背上有四处伤,都被包裹着,这时三处在出血,被雨水一泅,入眼处处血污。
段悯心中一紧,轻轻抚上她左臂,小心翼翼的解下布带,露出裂开的伤口。
段悯仔细看,伤处不深,未及筋骨,只是撕裂后血流不止,显得十分狰狞,便拿温水清洗,覆上伤药,再重新用干净的白布包好,柔声道:“眼下只有这种药,你要忍一忍。”说着又去解她肩上的布带。
杨眉本来不好意思看她,但她举动自如而又麻利,显然只是见伤治伤,没有别的想法。杨眉也就放松一些,转头看着她的手,时不时也窥探她的脸色。
伤口很疼,段悯的手指很冷,段悯的神色很温柔。
杨眉有些恍惚,但她看见过她给木叶治伤的样子,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拿我当一个寻常人来救治罢了,不要多想。这样重复了许多遍,渐渐生出自怜自伤的情绪,正难过,只听段悯道:“你受苦了。”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冷淡,内容却还是这样温情。
杨眉一惊,如梦初醒,原来伤处都已处理完,段悯正拧了手巾要给她擦身上的血迹。
杨眉赶紧伸手抓住她的手,两颊红了:“我自己来!”
段悯并不勉强,把手巾给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伤药布条等用物。
杨眉一边魂不守舍的擦着手臂,一边想着她那句“你受苦了”,越想越觉得她难得对自己说这么句体贴话,自己怎么能回一句“我自己来”就岔过去?但现在又要怎么接回来?
杨眉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终于道:“悯姐,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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