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章二十八 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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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与段悯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八年前。
八年前段有常带段悯进京，正赶上学士魏邵青四处请人为夫人治病。那时魏夫人已病了年余，请遍京中名医毫无起色，而段有常数日工夫便让她颇有好转。魏邵青大喜过望，置酒答谢，席上道出往事，两人竟是故友。此后，二人时有往来，魏邵青的女儿清歌也与段悯交情深厚。
后来魏邵青因言获罪全家发配西疆，清歌被宣王看中设计带入王府，改名芸娘。
芸娘才貌双全，在王府待了两年颇得宣王喜爱与信任，芸芸馆开张便被安排在此。馆里上上下下都是宣王耳目，闹红绕绿纵然是头脑人物，芸娘自己更是头脑。
芸娘到芸芸馆之后本来羞见故人，直到段有常过世才去探望段悯。
芸娘从没说你到我这里来吧，段悯能够主动投奔她，她很高兴。
如此既是世交又多年熟识，木叶认为段悯满身疑点，芸娘却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然而一直到此为止，段悯今日出人意料的态度突然让她惊觉，段悯心中一定有什么不曾告人的隐情。
芸娘比木叶更了解段悯的脾气，然而芸娘不像木叶那样信任自己，她不敢理直气壮的探问隐秘事，也不想知道太多。
芸娘问话出口便冷静下来，不等回答急忙道：“阿悯，谁都有些不能说的事，我不求你告诉我，只是若有什么我能帮忙千万别客气。”
“你一直都在帮我。”段悯十分感激的看了看她，道，“我爹从宫里出来心里藏着一件事，既想上达天听又犹豫不定，如今我只是想，也许宣王正可以帮忙。”
芸娘蹙眉。段有常原在太医院供职，后来偷离皇宫改名换姓，云游各地十余年才又回到京中，芸娘不知其中缘由，但不难猜到，此事必然关系重大。
芸娘心中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少刻还是避重就轻道：“你怎可把主意打到宣王身上，他岂会好心帮你？”
段悯见她不追问也就不多说，道：“我有分寸，并不指望他好心，你也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这话题已聊不下去，两人都有些低落，芸娘便要回房，段悯送她到门外，突然问：“清歌，你想不想离开这里？”芸娘没有回身看她，且走且叹息：“我这样软弱，想不想有什么两样。”
这一晚杨眉也不得平静。
送走木叶不多久，薛余豫找到悦园来。
薛余豫到此地楼已近十年，却是第一次进来悦园。薛余豫一脸严肃，说有要事相商，一定要面见小姐。丫鬟们都有些惊惶，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杨眉本来不想见他，可是架不住园里人全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只得将他让至外厅又依言屏退众人。
薛余豫见到杨眉便松了一口气，恢复温和态度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了。
杨眉有些不快，忍了忍，笑问：“这么晚来有什么大事吗？”
薛余豫含笑道：“来给小姐道喜，我已得到消息，颜泊瞻明天将派人来提亲。”
“提亲？”杨眉大惊，“提什么亲？”
“当然是九回龙阁与我们此地楼的亲，颜阁主想和小姐你缔结婚姻。”
杨眉闻言心里混乱，起身前后走了几步，问：“薛军师，你这消息可靠吗？”
薛余豫笑了笑：“这消息本来昨晚就探得了，我怕不实今天特别让人细查，聘礼单子都抄了回来，小姐可要过目？”
“什么！他老婆才死几天！”杨眉一时火起，“啪”一掌拍在窗棂上，就手攥住窗框暗自提醒自己不要生气，此事必不简单。杨眉面向窗外许久，待转回身已平静下来：“这事你怎么看？”
颜泊瞻前些日子刚送给杨眉一个人情。那时水扬花劫持段悯，张满执意动手，梅敬先于一旁助阵，杨眉在前挡着，形势一触即发。颜泊瞻及时解劝了几句，领头带人退走。杨眉这边劣势不再明显，最终没有打成。为此，杨眉对颜泊瞻多了一点警惕，也多了一点好感。
眼下提亲这件事，杨眉乍一听虽然恼火，细一想却发现，颜泊瞻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而得利的可能是她杨眉：颜妻亡故没几天，这样无礼的行为必惹出轩然大波，而正围攻杨眉的闲言碎语，是不是可能会有所消停？
但是颜泊瞻为什么要这么做？若说是为了杨眉，杨眉不信。
薛余豫多年关注她，轻易便从她故作镇定的表情中看出她心中疑惑，微微一笑，道：“小姐，以我之见，颜阁主是想把我们拉成盟友啊！”
张满与梅敬先早就公开结盟，两家力保宣王。颜阁主与容王知交多年，立场自不必言。而此地楼虽然一向与太子关系紧密，但杨眉和几位王爷都有些兄妹之谊，杨眉也有心中立，这几个月来各家都处得暧昧。
杨眉一皱眉，道：“他以为能把我拉到容王那边去吗？”
“小姐，他此招一出，无论你答应与否，你都已经在容王阵营里了。”
“为什么？”
“你若答应自不必说，你若不答应，只怕无人信他平白无故帮你这些忙，特别是张堂主和梅老爷子都会以为你们已秘密的达成盟约。”薛余豫话说的十分平淡，垂手站着并无忧色。
杨眉基本认同他的分析。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颜泊瞻来提亲，如果任由他将人派来，自己就算不见，消息也会传出去，影响也就产生了。但是这种事情对方还没有挑明，总不能明白说你不要来吧？而如果去给他找乱子，小了起不了作用，大了又伤和气。
杨眉有些无奈，只好又问：“军师，这件事你看我们怎么办好？”
薛余豫笑了笑：“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有一计或许可行，可是……”
杨眉正无计可施，便鼓励他：“你不用顾虑，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薛余豫这时望过来，轻轻道：“小姐若是此时订下婚约，明天传出去颜阁主就不会来了，这些天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杨眉听他第一句就明白过来，心里虽然暗骂他假公济私，脸上还是忍不住红了。
薛余豫继续道：“在下对小姐倾慕已久，相处也久，难道不是合适的人选吗？”
杨眉听他说完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道：“这主意果然行不通。婚姻事不能儿戏，我要好好考虑。”顿了顿又道，“兵来将挡，明天等他们人来再说吧。天色不早，我也不再留你了。”
薛余豫没有指望一举能够成功，这回杨眉没有回绝他，他离开时便觉得挺愉快。
杨眉没有回绝，自己却愉快不起来。
杨眉当然知道薛余豫对她是这样的心思，她也知道自己对薛余豫是没有这种意思的，但她没有回绝，一来是顾及两人的关系，二来杨眉突然想：也许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嫁给他。比起颜泊瞻什么的，还是薛余豫，许多年来一直对自己好，让人比较能接受。
这想法这时候出现了，杨眉十分沮丧。
木叶今晚来传话，段悯说的那位公主杨眉也知道，论起来正是当今皇帝的姑妈。先帝幼年登基，权势多年掌握在这位长姐手里。这位隆嘉长公主处事公允，与先帝关系亲密，后来当今皇帝加封她大长公主，终生荣华。但是众人皆知她爱宠众多，男女不拘，却少有人知她病重时概不见人，最终活活将自己困死在密室。
杨眉不知道段悯给她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眉已经不想做大长公主这样的人了。原先她还觉得权势可能挺好玩，但是几个月来，她已经把她心中的仇人——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撵走了，而今就是执掌此地楼她都有些意兴阑珊。
况且她又遇见了段悯。她觉得若没有此地楼该多逍遥，既不必顾虑别人言语，也可以像木叶一样泡在芸芸馆，黏在段悯身边。
而段悯，其实还是在担心自己吧？
夜色已深，天上月如银钩，时有簌簌风声。杨眉静静向外看，不觉便想：去看看段悯吧，几日不见怪想念。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章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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