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一》柳无殇

3、同居

　　她先是住一个朋友那里。说是人家主动邀请的。
　　她的朋友是个典型的夜游生物，一个喜欢穿黑色紧身裤的年轻男人，终日流连在酒吧夜店里，是个Gay。没有固定的伴，身上却从没有断过吻痕。小莫曾经在广州呆过很久，她这么说的时候，还会故意学着小莫讲话的样子。小拇指向上扬起，有些兰花指的味道。我总是忍不住的笑，轻轻拍她的脑袋。

　　我去过几次她住的地方。小莫很瘦，病怏怏的。房间是两室一厅，不大，装修也已经很久了。她在原本的书房里搭了张床。安家落户。L，这样的床好硬，我睡不惯。我总是会在夜半接到她抱怨的电话，通篇都是这一句。能念念叨叨很久。
　　我不喜欢安然住在这里。觉得她就这样和一个单身男人住在一起，多少有些显得不伦不类。尽管小莫是个Gay，但到底也是个男人，让人总是放心不下的。她却还悠然自得，常常一个人跑去楼下的菜市场买一大堆的东西，然后下厨做饭，那个半新的厨房倒像是成了她的地方。洗完澡，只换上那件丝质的吊带睡衣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有时候盖着毛毯在沙发上看我带给她的盗版碟，有时候抱着笔记本修改自己拍的照片。样子很是认真。
　　她睡的地方原本是书房。房间里没有空调。晚上的时候她就会把窗户彻夜开着，窗外是空旷的空地。L，睡着的时候有风。我好像会睡得特别好一点。还是习惯了用电话交流。有时候一小时，有时候一整个晚上。固定的时间是晚上10点钟以后。L，你的10点以后都应该是我的。她常常这样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我，知道我也这么认为。
　　那天夜里也是一样，到了10点，却没有接到电话。于是着急，拨过去，她很晚才接起来。说喂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声音还是哑哑的，鼻音很重。
　　感冒引起的发烧。北京的气候作怪，加上她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身体底子弱。我到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小莫出去了，她说，这个点不回来，今天应该就不会回来了。我看到她披着厚厚的衣服站在房间门口，鼻子冻得红红的。样子说不出的可怜。
　　于是下楼去给她买药。那栋大楼有些年头了，电梯也老是停修。又只有一部，很是麻烦。房间在顶楼，只能走下去。我一层一层的开灯，有的楼层灯坏了，便摸索着走下去。走到13楼的时候，因为看不见路，还是扭到了脚。开车去最近的24小时的药店买退烧药片，然后再找就近的夜宵店打包了清淡的粥。然后又一层一层的走上去。走到13楼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停了下来。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过，突然觉得有个人挂心，也是可以这样开心的。回到房子，喂她吃药，然后哄她喝粥。她伸手摸我的脸。
　　怎么这么紧张？超速被警察逮到了？她问，紧接着又是轻轻的笑。
　　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笑完之后又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刚说完，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让人哭笑不得。
　　她睡觉的样子更像个安静的小孩。身子缩成一团，嘴唇无意识的蠕动，好像在吮东西的样子。睡的沉了还会发出轻微的磨牙的声音。缺少安全感。
　　忍不住的笑。她的手指修长，清瘦。低头轻吻她的指尖。我想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虽然她就这么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的来到了我长大的城市。

　　那一夜，小莫没有回家。早晨的时候，她醒来，烧已经退了。我洗了把冷水脸，赶着要去工作的地方。
　　L，你晚上过来吃饭。我等会儿去买菜，做我们那里的特色菜给你吃好不好。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冲动的，冲动的说，安然，我们一起住吧。末了，觉得突兀，才解释道，你知道我是一个人住的，况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为什么？有人会吃了我？她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故意。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穿好了鞋，起身去开门。有些兴致索然。大抵也是因为怕被拒绝，丢了脸面。
　　刚踏出的步子却被她拉了回去，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再自然不过，她说，好啊，下班过来帮我搬行李吧，然后去你那里住。就像在说，好啊，下班过来我们一起去吃饭一样。

　　提前半小时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开车去那个旧的房子里，她的东西已经都打好了包，仍旧是和来时一样，3个大箱子，塞的满满的。晚饭是她做的，三菜一汤，糖醋鱼、宫保鸡丁、酱爆茄子还有番茄蛋汤，我吃的很快，她却吃的不多，只是在边上看着。偶尔帮我把鱼肉的刺挑掉，然后夹到我的碗里。
　　吃过饭，等到小莫回来，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我便带着她和她的那些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那个时候才惊觉过来，生活里又多出了另一个人，却觉出了幸福的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我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两年前买的，地段还不错，小区也还算新颖，她很喜欢。她睡客房，原本冷清的房间也因为那3箱子的东西而显得挤了些。周末的时候我们又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成对的杯子和牙刷，同款的毛巾和拖鞋。连睡衣也是应了她的要求买了一样的。大概这样也算是确定关系的一种。两个人在一起了，也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就发生了的事情。
　　她的坏脾气也是早就知道的，突然就不开口讲话。厉害的时候还会砸东西。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啊，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