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邪》花轮同学

7、完颜卓

　　睁开眼后，三人发现自己正身处江南的一座小城中。时下应该是春天，城里繁花似锦，树木也抽出娇嫩的绿芽。
　　止戮看两人望向自己，尴尬的呵呵一笑。这是到了他的梦中。而这小城，是他的故乡。
　　三人走在城镇的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的和他们擦肩而过。即使知道是梦，感觉却真实无比，仿若现实。
　　“他会来找我们吗？”
　　“会吧。”
　　“不知道。”
　　收到不确定的答案，止戮摸摸鼻子不再说话。他有不好预感。
　　果然，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热闹，而人群中央隐隐传来叫骂声。
　　止戮拉住要前去一瞧究竟的两人道：“没什么好看的，别凑热闹了。”可惜没人理他。
　　走进一看，一个小贩模样的人正拽着一个衣裳褴褛的小男孩打骂：“叫你偷老子的饼，叫你偷。”小男孩虽然挨了打，脸上却满不在乎，嘴里依旧嚼着。还只是很小的孩子，面黄肌瘦的。
　　止邪看那孩子的神情越发觉得熟悉，她回望止戮，后者也正看着她，脸上是难得的严肃，还有一抹苦涩的味道。
　　止邪向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人堆里。“别打了，这个抵你的饼钱。”
　　那小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乐颠颠的收了银子，临走前对男孩说：“还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
　　止邪斜眯了小贩一眼，冷得他再不敢吭声，走了。看热闹的观众散了，那小孩不解而又戒备的望着止邪，并没有道谢。
　　这不服输的性子原来自小就有了。止邪替小孩擦掉嘴角的碎屑，然后站起来对二人道：“师兄梦里的悲伤情绪不够深，蜃魔是不会来的。”
　　完颜卓点点头，三人醒来后再次入睡，换到完颜卓的梦境。
　　呼啸的狂风充斥着天地间，鼓荡着三人的耳膜。他们置身茫茫的荒漠之中，漫天的风卷着黄沙刮在他们脸上，刀子割过一般，眼睛里都是沙子，擦完又进。
　　“完颜兄，这是什么情况？唔……”止戮话还没说完就吞了一口沙子。
　　完颜卓对二人歉意的微笑，二人无暇看他。走了许久，风渐渐小了，夕阳像个勇士一般，悲壮的降在沙漠尽头，映得沙漠一片金红。止戮与止邪从没涉足过沙漠，都被眼前壮丽的景色震撼住了。
　　他们似乎走了很久很久，太阳始终处于那个位置，既不完全落下，又露出半张蛋黄样的脸。终于远远的地方出现了一爿小店。
　　二人看向完颜卓，后者干脆的说：“去那店里。”待走到店前，三人嗓子都冒起了烟。店招像块长长的破布一样在风沙中摇曳，依稀能看到“龙门客栈”字样。
　　“这客栈真会挑地方。”止戮稀奇到：“一年能做上几回生意啊。”
　　完颜卓领头走进店内，客栈一点也不大，甚至可以说小的很，三人一眼就能看的通透。一个店小二模样的老汉赶紧迎了上来，热情的说：“哟，三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止戮难以置信的问他：“这么点大地方住哪？当然是吃饭了。有什么吃的都端上来，最重要是先来三壶清茶。”
　　老汉诺诺应着是转身去准备茶点。三人在唯四的其中一张桌子上坐下。由于风沙肆虐的关系，桌子与凳子上积了厚厚一层沙，也没人清理。
　　止邪施一个震荡波，沙子顿时四散了下去。“师妹，领着你出门真是方便。”止邪抛给他一个白眼，继续掸身上的沙尘。
　　完颜卓终于开口说了句话：“这家客栈不对劲。”止戮回到：“这还用你说，这里分明是被人遗弃许久的屋子。刚才那老头满面红光，腿脚利索的不得了，看见我们跟饿狼看见肉一样两眼放光。对劲才有鬼嘞。”
　　止邪好不容易把衣服拾辍干净后，开始盯着手背上的印记发呆。
　　“你猜那老头是不是蜃魔变得？”
　　完颜卓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话刚说完，他们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极危险的气息逼近。
　　就是现在，止邪喊一声：“快散开。”三人连人带凳子迅速后撤开来。只见他们刚刚坐过的地方扎满了不下数百只箭。这时从屋顶、地下、门口涌现出几十个人来，密密麻麻将三人围在中间。来人皆穿着少数民族服装，头上包着几圈白布，手拿弯刀，脚穿狼皮靴，背上背着劲弓箭袋。
　　“这是什么人？”止邪问。
　　完颜卓抿嘴答道：“漠北的靺鞨部落。”
　　那些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突地冲上前抡起弯刀就砍。他们一招一式虽不精妙却简洁狠辣，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加上统一的武器，不难猜出是一对军人。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止戮放倒一人后抽空问道。不一会儿，他们发现这群人真正的目标是完颜卓。
　　“用定身术。”止邪说。虽然在梦中，她也实在不愿意杀害普通人。止戮恍然大悟，然而连妖都能定住的法术在这些普通人身上却丝毫不起作用。
　　止戮愤怒的喊道：“一定是蜃魔搞得鬼，现在怎么办？”
　　止邪一个切手打掉对方手里的弯刀，反正是在梦里，她拉出修罗，冷冷道：“杀了。”
　　止戮也拔出宝剑，二人眼神里泛出了杀意。那边完颜卓也快抵挡不住，只见他退后一步，说了一通稀奇古怪的话，显然是在和那群人说。攻击的人相互对视后，其中一人叽里咕噜讲了一通，并没有退开的意思。完颜卓冷笑一声，一翻手，手里多了把极长的刀，样子有点像□□，刀身银亮亮的，流光从刀柄闪到刀尖。众人见了刀，眼里有了怯意，犹豫着没有动手。
　　这边止邪抹完一人的脖子，向完颜卓那边冲去，对方其中一人大喊一声类似于“上啊”的话，众人捏紧手上的刀又开始了战局。虽然他们不是三人的对手，但胜在人多，又都训练有素。止邪觉得手都刺酸了，人却还前赴后继的冲上来。
　　止戮一剑削掉一人的脑袋，接着一个后肘顶开一人。对方那人又喊了几句，众人精神一振，冲劲又十足起来。完颜卓眼里映着血光，握刀的手一刻也没停。不知砍杀了多久，一切的动作都变成机械的上下比划，对方还剩十人，九人，八人，七人，六人……
　　止戮一个不留神被一刀砍在握剑的手上，血珠立时沁了出来。止邪看在眼里，修罗被舞的直发出嗡鸣声，在一剑钉穿两人之后，她拔出剑，剑柄顺势撞在身后另一人的下颔处，登时就撞碎了他的颔骨。完颜卓挥舞长刀砍下一人半边肩膀，没给他惨叫的机会，调转刀头又捅进他的腹中。止戮左右握剑一个平削，抹开了对手的脖子。
　　还剩下一人。这人刚刚说了好几句话，似乎是这些人的头。止邪正想上前了结他，被完颜卓拦住了。他说了些什么，对方连连点头，最后连刀都没顾上拿，没命的跑了。
　　三人筋疲力尽，手都几乎抬不起来，渴得嗓子干裂烧灼般疼。他们想离开这里，才发现太阳终于下山了，天上繁星璀璨，聚拢在一起汇成长长的星河，簇拥着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