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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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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我一生一世,也要带着那些亲手将我拖入地狱的人一起,万劫不复。
纵然世间血流成海,我亦在所不惜!
天山自古便是神圣之地,在藏民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她与天池一样的不可侵犯。
那常年染满了纯白雪色的山峰,飘浮在云雾之间。
人们或许不止一次的猜测过,美丽天山之上,住着多少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们。他们保佑着草原,保佑着藏民,更保佑着世间。
然而,人们不知道的是,在几千年前,身怀苗疆异能与中原武功的异者,却在这渺渺神山之上,万丈深壑之间,开创了神秘又邪恶教派。
雪神教。
或许你没有听说过,但没关系。因为那时,他还有一个更俗气的外号。
魔教。
我们的故事,就起源于这里。在几千年前,天山还不叫天山的时候,有一个如梦幻般瑰丽奢靡的古城,城中,住着我们的主角们……
近日,白山上难得的几天连续阳光普照,虽寒冷依旧,但迷月亦在这难得的阳光中隐约汲取到一丝暖意。
小小的人影披着纯白色的丝衣,赤着脚,走在紫宸宫前积满白雪的小路上。
迷月似乎不太适应,左手搭在额头上,试图阻挡阳光射进眼睛。
推开殿门,层层紫纱覆盖的华美深殿中,上方玉椅上坐着一个美丽的男人。
身上披的是与那纱帐一样的紫,眉间纹着紫色的,反复而美丽的花纹。
若是仔细看,男子的眼瞳亦是那种深深的紫。
凤瞳微眯,细细的一丝眉,与那一头银色的发丝。
没有一处不完美,没有一处不昭示着华丽。
他的样子,或许比那九天上的神祗还要美。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一不将他当做神祗一样的膜拜。
但迷月知道,他的心肠是这世上最最恶毒的。
甚至比你心里最最邪恶的地方,还要邪恶。用着悲天悯人的语调,和他独一无二,磁性又空灵的声音,将人推入万丈地狱……
迷月走到他面前瞬间整理了思绪,嘴角挂上明丽的微笑,缓缓跪倒。
“师父。”
紫川点点头,示意她起来。
迷月缓缓起身,还未站稳,便感觉腕上一痛,跌坐在紫川的腿上。
清幽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的小月月,你可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紫川说话时,故意对着她的脸颊。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暧昧,令她心悸。
迷月的身子在他感觉不到的地方颤了颤,摇头。
“师父,今天有什么特别么?”
紫川面无表情的样子,迷月知道,他很激动。内心应该是汹涌澎湃的。只是他克制的很好,半点情绪都不会写在脸上。
“小月月,还记的三年前的今天,我曾给你看过一种东西,叫做昔年。”
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当然记得,并且她的心情与他一样,汹涌澎湃。
就在今日,今日啊。
迷月鲜红的嘴唇微启,假装想了许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啦,就是那种,三年后要人命的东西!”
紫川点头,美丽的凤眸中盈满了光彩,“没错,三年前的今天,我将它用在了宣溪身上。”
“教主!……”迷月眼睛睁的铜铃般大小。
她像想起什么似地,呼的从他腿上站起,单膝跪下。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您从今天起就是雪神教的教主啦。”迷月笑意盈盈,孩子一般单纯的祝贺着。
紫川似乎也被这笑意感染了,凤眸微微弯起,缓缓将迷月从地上扶起,抱起她娇小的身躯,故意在她耳边厮磨着说,“那么,今天开始,你就是雪神教的大祭司,还是,你想做我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紫、月、夫、人。”
迷月刚想说点什么,殿外忽地传来了箫声。
箫声悲泣,是历代教主去世时才会吹奏的曲调。
与此同时,从殿外跑来一名黑袍弟子,跪在殿门前,对着紫川禀报,“禀报大祭司,教主他今日辰时,暴毙了。”
雪神教的教主去世,最高兴的莫过紫川。虽然他早知有这一天,心中依然止不住汹涌而来的快感。
宣溪啊宣溪,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你曾一手毁掉的紫川,亲手将你推进死亡的陷阱,得到了你的一切,而身在地狱的你,是否会后悔当初?
枉你平素小心,又怎敌得过长生不灭的我?你有今日,全是因你自己啊……
从前,他的计谋,他的算计,他的一切都围绕着宣溪,现在宣溪死了,他又该做些什么呢?争霸天下吗?他不感兴趣。其它的呢?
他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宣溪已死,那么他呢?生存的意义何在?
紫川的即位大典异常华美隆重,伴着白山上万年的积雪,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当晚,繁星满天,皓月当空。
紫川和迷月对坐在长亭内,几碟小菜,一壶浊酒。
紫川一壶一壶喝着闷酒,思考今后的人生方向。
大仇得报,感觉却那样孤独。
幸好有她,迷月,是他漫漫长夜唯一的陪伴。陪他一起对月小酌,一起悲伤,一起孤独。
尽管紫川知道,她是不情愿的。但她又能如何?
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女。与自己一样,拥有永恒生命的女孩。
“师父,大仇得报,您不高兴么,为何要喝这样多的酒?”迷月担忧的望着紫川,水灵的眼眸中毫不掩饰担忧。
紫川微微皱眉,平素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是喝酒的缘故。
他轻轻抚摸着迷月白嫩的脸颊,歪着头问,“小月月,你当真不想做我的夫人吗?”
迷月垂下眼睑,长长地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迷月不愿,迷月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师父又何必……”
紫川有些失望,“传召下去,从今天起,迷月即是雪神教的大祭司!”
既然你不愿做我的妻子,那我们只能今生为敌。
但愿来生,我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
这时,敲更的声音传来,砰砰砰,刚好三下。
一天过了,又是新的一天。
迷月抬头望月,轻叹一声“子时了……”
紫川以为这只是她一句普通的感叹。沉默良久,突然感觉到一丝诡异。
迷月的手臂轻轻环在紫川的腰间,用少女特有的,清越的声音说,“紫川,你完了。”
紫川瞳孔紧缩,他想推开迷月,发现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没用的,是昔年。”迷月说道。她使出所有的力气,狠狠的推开紫川。
紫川倒在地上,神智却清醒,缓缓的,用残酷的音调说,“没用的,你知道我百毒不侵,你毒不死我,我也不会死。昔年的毒性对宣溪有用,但对我,不过是让我麻痹一个时辰而已。”
迷月笑了,起初是很委婉淑女的,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便如杜鹃泣血一般,眼角盈着泪光,声音尖锐,直刺进那空旷的雪山,刺进紫川的心里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便够了。”
说着,她拿出随身的匕首,狠狠的插进紫川的心窝。
“是你!是你让我被哥哥抛弃……
是你!是你让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是你!是你让我活在深渊一般的地域里……
是你!是你让我永远永远长不大……
是你!全都是你……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
问什么!
为什么要我!
为什么是我……”
她每说一句话,都在紫川的身上划一刀。一刀一刀,也不知过了多久。
迷月冰冷的眼泪滴在紫川身上,混合着紫川鲜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待发泄够了,她艰难的抱起紫川沉重的身体,带着他飞到了一个小小的冻湖之上。
自始至终,紫川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知道她是恨他的,却不知道有这样恨。
迷月抱着他破开冰,沉到水中。水中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玄铁架子,架子上系着锁链。
此时紫川的伤口已经开始渐渐复原,血也渐渐止住。
“师父,今天是迷月最后一次叫你师父。从此以后,您就要在这里过日子了。放心,您的小月月是不会来的,也没有人会到这里来。”说着,她将锁链缓缓扣上紫川的手腕,脚腕,和脖颈上。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部署的?架子是什么时候立上去的?紫川疑惑,但他知道,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她成功了,就如同他昨天的成功一般。
纵然拥有永生不灭的身躯又如何?只不过永恒的痛苦罢了。
他怜悯的看着迷月,她同他是一样的。一样的孤寂,一样的痛苦。
迷月大着胆子,踮脚吻上他的嘴唇。软软的,冰冷的。
“师父,你可知道,我在这池里养了一种鱼?”她像是偷吃了鱼的猫咪,得意的笑着,“一种吃了蛊虫的鱼,他们白天出来,专食人肉,那么一大群,足以将你的血肉啃食干净。到了晚上,你的肉长出来,他们白天又会把你吃掉……如此循环往复,这样的报仇方式,难道不比亲手杀死你,要有趣得多。”
听她说完,紫川却并没有害怕的样子,只是盯着她红艳艳的嘴唇,“小月月,你可知道,我那时为什么要你?”
迷月笑不出了,被紫川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想起那些残酷的画面,她不想看到他,一点也不想。
手中紧握着玄铁锁链的钥匙,钥匙越握越紧,刺进手心里,流出泛着盈盈紫光的透明液体。
“我不想知道!”说罢,一甩头,决定再也不要见到这人。
紫川幽幽的盯着迷月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因为,我爱你啊。
迷月。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