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伊甸园》卿卿

3、第 3 章

　　演讲大会的这天，学校的每个人几乎都早早的来到礼堂集合，因为里面的座位根本不能容纳所有的学生，所以大家都想早到来抢个位置。
　　仲琳不需要和那么多的人挤在一起等位置，这样的事一般都是芳芳包了，仲琳只要在差不多的时间到场找到芳芳就可以了。
　　此时在后台的休息间里柳其文正对着电话大吼着。
　　“喂，怎么了，你的声音大到在外面就听到了。”刚进来的武思拍拍情绪激动的柳其文。
　　“他不能来了。”柳其文断了电话，没好气的说。
　　“谁？不要告诉我是那家伙啊。”
　　“就是他，他说他昨天吃坏了东西现在正在医院里输液。”
　　“不会那么巧吧。”
　　“哼！信他？上次吃了那么多烂东西都没反应，这次会有事吗？肯定是别的事。”
　　“那怎么办？放弃？”
　　“我是没这个本事演讲的，那么无聊的事。”柳其文的眼睛飘到武思的身上。
　　“干吗？别这样看我，我像是能当大多数人演讲的料吗？”武思从好朋友的眼神中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了。
　　“武思，难道你想看到我们这个常胜班级弃演吗？”
　　“开玩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仲琳在第二排靠左边的位置上找到了穿着校服的芳芳。
　　“位置不错啊。”仲琳赞许道。
　　“不好意思啊。”芳芳小声的说。
　　“什么啊？”
　　“我还是不大敢穿那件衣服的，你知道我没办法在一时之间改变我平常的造型啊，我怕别人会接受不了。”
　　“我有预感。”仲琳点点头，她早就预料到芳芳不会穿那件套装来的。
　　“还是你了解我。”芳芳笑了。
　　“后勤也没去吧。”
　　“是啊，我怕直接和他面对面。”芳芳虽然报了工作人员的名但是缺席了。
　　大会开始的前一个小时仲琳都是在发呆中度过，直到报出了国际贸易系武思的名字都她才把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是他？”两人都是这个想法，不同的是芳芳问了出来。仲琳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武思极不自然的站到了本该邵平站的位置上，心里默背着刚刚才看过的邵平的演讲稿眼神在骂那个软硬兼施把他逼上台的已经坐回到观众席上的柳其文。柳其文只是丢给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武思一阵咳嗽引来下面贸易系的学生的善意的嘲笑。
　　“今天我要演讲的题目是……”尴尬的忘词时间，武思刚只记得背内容根本就没看题目。而现在就连强记下的内容也都忘的差不多了，脑子一片空白。
　　柳其文在下面笑笑--不出所料。他知道这么傻的事三人中除了那家伙为了出风头会违心的做之外，自己和武思是绝对不适合的，但又不能让贸易的成绩为空白，那他这个不知怎么当上的文艺代表不是太失败了吗。
　　“不好意思，其实今天不该是我来演讲的，主要是本该来的那个人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我只是来顶替一下的，什么准备也没有，”武思转向评委老师“老师我可不可以代表贸易放弃？”
　　“不行，你既然上来了不管说什么都要把它说完。”一个老师毫无商量余地的说。
　　“不管说什么？”武思奇怪的问，怎么会有这样的回答？
　　“是的，同学。”老师再次确定。
　　“同学们。”武思想老师都这么说了再推下去也没意思了，不如就这样破罐破摔吧。
　　“我没准备过所以下面说的也许就没什么逻辑性但老师有这样的要求我只好照办。”武思清清嗓子，把声音提高了。
　　“不知道大家认为什么对自己是最重要的呢？”武思发问。
　　下面马上开了锅，有的说是朋友，有的说是爱人，有的说是动物……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我认为是金钱。”武思的一句话让底下再次安静下来。
　　“没错，是金钱。不要以为是我为了哗众取宠而说的，我真的就是这么认为。你们说的什么朋友、爱人、理想、愿望之类的对你们真的是最重要的吗？别那么快否定掉，仔细想想再说。我们上学是为了什么？为了学知识，学知识干吗？清高的人会说是为了做贡献，怎么做？到工作岗位上去奉献？白干？没有薪水的话有谁想去做的请举手示意我马上下台。如果现在有人给我100万我绝对不上学了，反正上到最后不也是去挣钱。”武思等了几秒钟，下面没什么反应。
　　“我刚说的话，也许大家并不陌生，有人说过的，而且是很早之前，我都说了我是没准备而来的，没办法说些符合规矩让老师欣赏让大家恶心的话，只好这样说到到时间了。作家这个职业不错吧，应该很少会有说这种职业市侩的，但一位作家曾经说过‘知名作家有什么用？不写照样是两手空空，说什么清高，不过是讨饭命罢了’我个人很喜欢这样诚实的话，不过这世界上诚实的话太少了。可以这样说没一个人是诚实的，也不能为这个去苛责谁，因为诚实是没法活在这种世界上的。”武思停了停，意识到自己的话实在是太不连贯了，好象和第一个话题离的太远。
　　“有时我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为什么而活啊？怎么样都会死的，不管是强盗还是总统。做再大的贡献和无所事事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人类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吗？干吗要繁育后代？生出来让他和做父母的一样去死吗？什么都有灭亡的一天，干吗还要努力的建设？造出来让它消亡吗？你们不觉得我们人类做的事都是那么的可笑吗？”武思清淡的语气和他的话题显得很不搭调。
　　“同学！请你下去！”刚才那个老师终于是忍不住了，怎么会有这么狂妄的学生，哪里还有点学生的样子？！
　　柳其文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嚷到：“你刚才不是说怎么说都可以的吗？现在又来这套，真不诚实。”
　　学生一阵哄笑。
　　“其文，这也不能怪老师啊，毕竟他处于这个地位和我们的想法不同，不能因为不同就去否定他啊，他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武思不冷不热的话让在坐的一些老师都想笑了。
　　“同学！你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大会上说这些没斗志的灰暗的话呢？”另一个老师严厉的说。
　　“老师，有些事不是有斗志不灰暗就能当他不存在的。”清脆的声音来自仲琳。
　　仲琳不理那些吃惊的眼光站了起来说：“虽然他刚说的话很乱，但我想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多多少少都想过这样的问题吧，只是想想没说出来而已。怕被有同样想法的人说成是神经有病。反正是演讲大会，只是规定不准说有伤大雅的，这应该不算是伤了大雅吧。”
　　“你……你们！”老师气的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学校的咖啡馆内，武思坐在位置上把头埋的低低的。
　　“好了，也没谁怪你，你说的比我预料的要好的多了。”柳其文忍笑安慰道。
　　“你说什么啊，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立足啊！”武思一想到在大会上的发言就想马上休学。
　　“全校的学生看到你上台之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不用你担心的。”
　　正说着从他们旁边走过几个学生。
　　“你不是武思吗？名人啊！我们支持你啊！”其中一个女孩对武思说。
　　武思对她苦笑的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和仲琳很好吗？她居然会为你说话。”柳其文觉得像仲琳这样平时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为别人出头顶撞老师呢。
　　“还好吧，说过几次话的。”
　　“真是奇怪的女孩。”
　　仲琳回到家李婶给她端上一杯清茶。
　　“小姐，今天梁少爷给你来过电话。您要回给他吗？”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
　　仲琳拿起电话拨通了梁振东的号码。
　　“喂？”
　　“你找过我？”
　　“是的，现在有空吗？我想约你。”
　　仲琳顿了一会。
　　“好，两个小时后见面吧。”
　　“好的，待会见。”
　　两个小时后两人在市中心的一家较为普通的小店里见面了。梁振东比仲琳早到半小时，未等仲琳点餐，梁振东就开口了。
　　“你和我说的和你做的事不一样，这可不可以看成是你在骗我？”
　　“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希望你也不要这样，因为我们两个都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想知道什么？”
　　“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吗？”
　　“这是反问还是肯定？”
　　“这要看你的想法了。”
　　“肯定。”
　　“那你还来问我什么？”
　　“你和我分手的时候说你这辈子不会爱人所以为了不耽误我才要分手的。”
　　“你真像个孩子，只是为了这点事。”
　　“同样的事对不同的人感觉也会不同。我爱你认为这事比天大。”
　　“如果我说我不爱他呢。”
　　“你现在是没爱他，但以后会。”
　　“你比我还了解我？”
　　“最了解自己的通常是别人。”
　　结束了和梁振东不知所谓的谈话后，仲琳一个人走在人群中。
　　夜晚的上海有着种魅惑，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它能让所有的人在里面迷失做出白天不敢做的事。但对于仲琳却不会，她这个在7岁就有自杀倾向并且付诸行动的人来说绝对不会。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就像漫无目的的走在自己总会到头的生命中一样。绕再大的圈和再多的人触肩而过，都会有到头的那一刻，可悲的是那刻绝对是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去接受。看到了这层后仲琳就根本没有在路上停留的愿望，只想尽早的到达终点，并乞求不要再走一次。
　　这样漫长无味的旅程实在是没有再来一遍的必要。
　　虽然她不吝啬笑容但这份美丽的笑容后面没有感情，这不过是个象征符号而已，该笑的时候就笑了，好象该哭的时候就哭一样，对她不存在任何特殊的意义。
　　妈妈对她说，这是你的路，我已经没征求你的意见把你生下来了，现在不会再帮你安排什么，你有选择的权利，当然，如果你要我建议的时候我也会说出来，听不听在你。
　　7岁的仲琳说，我不会感谢你的，你这只是在为你的错误在补偿。
　　妈妈确实也是按她说的话在做的，在仲琳7岁以后她的妈妈就再没管过她。
　　妈妈也说过，我讨厌聪明这两个字，在别人看来这两个字是那么的光彩但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怕。你太聪明不是好事，太聪明的人会做更多比常人愚蠢的事，可悲的是在明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还会去做。这就是聪明和笨蛋的本质区别。
　　12岁的仲琳摇摇头，我不聪明，真正聪明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就和真正的笨蛋一样。智商不是聪明的代名词，聪明包括很多。智商只是一次考试的分数。
　　17岁那年，妈妈没来看她，是爸爸来了。爸爸给她带来了一份礼物作为生日的庆贺。那是个穿着黑色裙子和有着一张漂亮但惨白脸庞的陶瓷洋娃娃。是专门定制的。
　　爸爸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女人，因为你和你妈妈一样。当初我就说我们要孩子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妈妈说不明智，但一定要，因为她想看看自己的生活。现在她看到了，她说不后悔，因为她比我还要爱你，她才想你和她一样的活着。
　　仲琳带着笑容说，我不怪你们，从来没有怪过，虽然我说你们不该生我。我长大了，也知道了更多。看着仲铭和我一样的活着，我很开心，就和妈妈看我一样。我们这家人是不是有毛病？
　　爸爸笑了，毛病？活着的人都一样，只是有些人不敢把想的和要的说出来而已。什么样的人才是没毛病的？不过是毛病的种类不同罢了。
　　今年仲琳22岁了，不知道今年的生日爸妈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
　　下雨了，小小的雨滴飘到仲琳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是武思吗？还是看错了？仲琳没去管睫毛上的雨水。
　　真的是武思，武思先向仲琳打了招呼。
　　“嗨！你怎么在这？”
　　“那你呢？”
　　“我才下班啊，在前面的快餐店里打工的。”
　　“挺辛苦的。”
　　“是啊，真累。对了，大会上谢谢你的声援。”
　　仲琳笑笑没说话。这时雨下大了，毛毛雨变成了大雨点，开始打在仲琳的身上。
　　“下大了，真麻烦。你没带伞啊。”
　　“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会下雨。”
　　“去我家躲会吧，离的很近的。”
　　“方便吗？”
　　“我家就我奶奶一个。”
　　武思的家真的离的很近两人冒雨跑到才花了5分钟。
　　“奶奶！我回来了，有同学来。”武思进了门就大叫。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安静会吗？”苍老的声音伴着同样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仲琳面前。是个慈祥的老妇人。
　　“奶奶好，我叫仲琳是武思的同学。”仲琳温柔的说。
　　“哦，好好。进来坐吧。”奶奶拉着仲琳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是客厅，其实也是武思的卧室。这个家很小，只有三间。卧室厨房和卫生间，加起来还没仲琳家的一间中等卧室大。
　　这里的卧室是被人为的隔成了两间，一间是武思的一间是奶奶的。
　　“饭吃了吗？”奶奶问武思。
　　“没呢，马上就吃。”说完武思去了厨房几秒后拿了碗方便面出来。
　　“你吃了吗？”奶奶转向仲琳。
　　“没呢。”仲琳照实说。
　　“去，再泡碗，这个给她。”奶奶吩咐道。
　　武思不好意思的笑笑。
　　“要你来吃这个真是难为情。”武思把泡面给了仲琳。
　　“没事的。”
　　这次武思去厨房的时间长了点。
　　“你看上去很累啊。”奶奶摸着仲琳的脸。
　　仲琳有点楞，她说的是只是看上去还是她真正的心理？不会的，这个老妇人怎么可能在第一眼就看出呢，一定是自己多心了，但奶奶的眼神却很明亮，让仲琳有点不自在起来。
　　“我还好，稍微有点累。”
　　“呵呵，这就好啊。”奶奶拿起沙发上结了一半的毛衣继续结着。
　　“给武思的吗？”
　　“是啊，我这个孙子很听话，”好象和仲琳的问题没多少关系，“他父母死的早啊，只好和我住在一起了。”说话时仲琳看不出奶奶有什么难过的表情。
　　仲琳突然有了想看武思父母的念头。
　　“这是相册，上面有他们的照片。长的真像啊。”奶奶像看到她心思似的把茶几上的一本相册给了仲琳，放在那的，应该经常看吧。
　　“真的很像啊。”仲琳看着一张武思和他父母的照片，那是一张冬天照的，女人很漂亮是那种古典式的美丽，特别是眼睛虽然距离不近但还是能从那双闪着皎洁光芒的眼睛中看出这女人也许并不是如她那副恬静面容长相一般的温柔。武思的眼睛就是这样完全的继承了母亲那双美丽的眼睛。
　　父亲很绅士，一身黑色西服，高挺的鼻梁，薄薄的淡色嘴唇，看起来是那么的安静。武思总的来说很像他的父亲，从气质到长相。
　　照片上的武思大概只是在上小学的年纪，父母站着，他坐在两人的脚下不情愿的样子。
　　“这张是他最不喜欢看的照片。”奶奶说。
　　仲琳也有不太想看的感觉，虽然这张照片上的三人是那么的和谐和幸福，也许就是因为太和谐太幸福了才会让人有不忍再看的感觉吧。
　　翻过了这一页，仲琳看到一张武思和一个女孩的照片，从两人的校服和年纪看应该是高中吧。女孩很漂亮文静，扎了个马尾穿着天蓝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裙子，武思只是微笑着对着镜头，穿着天蓝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头发不知道是太阳的反射还是怎么，有些红红的颜色。场景是在学校的操场，上面是蓝蓝的天空，下面是绿色的草地。远处还有些背着书包的学生在走着。
　　“在看什么？”武思从厨房走了出来。
　　“我给她看你的相册。”奶奶说着站起身来进了自己的卧室。
　　“看到哪了？”武思坐下来问。
　　“看完了。”仲琳合起相册把它放回原处。
　　“那么快？你的面还没吃呢。”
　　“恩。”仲琳拿起叉子开始吃起面条来。
　　一间屋子里的两人不说话，安静的有点诡异。外面的雨声有些减小了。
　　“你干吗不说话？”仲琳边吃边问。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啊。”武思不好意思的说。
　　“太累了吧，我还来打扰你。”
　　“说什么啊，是我拉你来的。”
　　“看电视吧。”仲琳在家没事也会打开电视在那发呆。
　　武思开了电视从体育台换到了电影台。电影台正在放着《英雄》的宣传片。
　　“看起来不错啊。”仲琳说。
　　“《英雄》吗？是啊，我说也不错的，可没人要去看。”
　　“为什么？”
　　“他们都说这片子太烂了。不值得花几十元去看。”
　　“是吗？应该不会比《花样年华》还烂吧。”
　　武思大笑。
　　“你是女孩中第一个说《花样年华》烂的。”
　　“因为我不知道这片子要说什么，所以我说它烂，对那些看的懂的这也许真是一部好片子啊。”
　　“以前我听人说《卡门》写的很好，我于是费了好大的劲借来，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
　　“什么啊？”仲琳脱口而问。
　　“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要拐那么大的弯去写？我朋友给我两字。”
　　“什么？”仲琳这次是通过脑子之后才问的。
　　“文盲。”
　　仲琳笑了。是很自然的那种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边的武思却看到了，这女孩的笑容很美也很纯，但总是有点冷的感觉。
　　“我该走了。”仲琳起身。
　　“雨还没停啊。”
　　“晚了家人会担心的。”
　　“那好吧，你等会。”武思翻出把白色的伞看着很新。
　　仲琳接过伞说了声谢谢。
　　夜晚的雨中仲琳手拿着白色的伞没有打开。家人会担心？家里只有李婶一个人在等她回去，就算她两天不回去李婶也不会找她。自己为什么要对武思这么说，也许是想让武思认为自己也是个普通女孩吧。
　　路上行人不是很多了，几个零散的人都打着伞低着头拼命的赶路。有个打着把黑伞的短发女孩向仲琳这边走来，那女孩的伞不像其他人一样压的比较低，以至于仲琳可以看到她双眼直视前方，而且没有光彩。只是这样一步步的走着，当走到仲琳身边的一刹那，女孩转眼看了一下仲琳，时间好象停住了，仲琳仿佛看到她伞沿上的一滴水从直线变成椭圆再变成水滴的样子从伞沿上滴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这个女孩好熟悉，仲琳记得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就是她这副样子。
　　10月底的风好凉，伴着雨水好象到了过冬的天气了。没打伞身上都被淋透了，现在就更没打伞的必要了。
　　错觉吗？怎么头上没了雨点？仲琳抬头看着上方出现的雨伞。
　　“干吗不打伞啊。”武思举着伞问道。他是被奶奶赶出来的，奶奶说他怎么可以这样那么晚要一个女孩单独回家，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仲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玩气氛啊，要玩也等雨小点再玩吧。”武思说着把伞又往仲琳那边移了点。
　　“雨小了就不好玩了。”仲琳抬起被雨水打湿的脸朝武思笑着。
　　“你的笑好假啊。”武思觉得没在他家的那个笑容好看。
　　“对了，陪我去外滩玩好吗？”仲琳突然双眼放光的挽住武思的手臂。
　　武思瞪大了眼。
　　“你还好吧。没发烧吧。现在去外滩？你还嫌自己不够湿啊？”
　　“拜托了！求求你，陪我去吧！现在真的有去外滩的感觉啊。”
　　“就为了你的感觉明天我们都要请病假了。”
　　“好吧，今天真的很麻烦你了。伞还给你，再见。”仲琳收起笑容，冷冰冰的要把伞给武思。
　　“呃，对不起，请问去外滩要怎么走？”武思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路人告诉了他，走时还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他几眼。
　　“从这走大概要半个小时吧，你不冷的话我们就走着去，这样更有气氛。”武思说。
　　“走路去！”仲琳开心的笑了。
　　两人打一把伞真的不够，但仲琳又没有要打她那把伞的意思，武思也不好说。只好把伞往她那移了又移，弄的自己的一大半身子都被淋湿了。
　　“你身体怎么样？”仲琳问。
　　“还不错啊。”
　　“那就好。我懒得打伞，太累了。偶尔让自己淋点雨也不错啊。”
　　“是啊是啊！”武思无奈的说。
　　“你的回答好假哦。”
　　“看不出来你很记仇啊。说你的话一会就还给我了。”
　　“我是个记仇的人啊，难道你不记仇？”
　　武思没话了，这世上有谁不记仇？
　　夜晚的外滩本来应该会有很多人观光的，但今天是个例外。下着好大的雨，长长的一条江边只有五六个人，包括仲琳和武思。
　　但对岸的彩灯丝毫没受影响的放着五彩的光芒，一片片的散在黄浦江面上，驶过的小货轮还是民国电影里的那种。
　　“我怎么觉得这个繁华不应该是上海的？”武思偶尔也会蹦出一两句和自己性格不搭调的话出来。
　　“是不是觉得上海的繁华有点虚？压不住底下的陈旧？就好象一个女子穿再怎么漂亮的男装都会有哪里不对劲？”
　　“对，对，我要说的就这意思。”
　　“上海从来就不是大家闺秀，她只是小家碧玉。”
　　“大中国是老爷，上海是他最疼的小妾。”
　　“你完了！居然这么说！”仲琳看看武思。
　　“又不是我说的，早就有人说了啊。北京是大老婆嘛，上海是小妾，特区那边……”武思猛的停了下来。
　　“是什么啊？”
　　“你会不知道？”武思不满的看着仲琳，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明明她是知道的。这女孩什么都知道。
　　“看风景吧。”仲琳把武思拉到江边的栏杆那。
　　“这的风景百年不变的，变的只是那些灯光和特别的建筑物。”
　　“为什么连雨水都冲不掉那边建筑物上的灰尘？”
　　“因为积的太长时间了，台风过境都吹不掉的了。”
　　“上海有种灰蒙蒙的感觉。”
　　武思收起了伞，反正自己和仲琳的身子都是湿的了没必要再打个伞装样子了。
　　“伞收起来啦。”
　　“是啊，又没用。”武思感觉仲琳就是在等着他把伞收起来一起淋雨。不过，现在的雨要比刚才的小多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停了。
　　“可以回去了吧？”武思对正靠在栏杆边看江边风景的仲琳说。
　　“好啊，要你陪我那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的。”
　　仲琳到家就睡觉了，因为特别的累，李婶也没多问，她习惯了小姐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