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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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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的春风,要是刮起来照样萧瑟;
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地面上有些发霉的蒿草,夹杂着风沙的南风,呼呼的从南墙上的窗子里往小黑屋里灌;
皇后仁慈,大恩大德只赏了三十大板,可是那群给上刑的娘们儿,简直把人往死里打;楚姬伤的程度堪比七十大板挨得;快打完的时候,人已经昏过去了······
几桶冰水浇下来,死人都能给浇还魂了。
浑身湿嗒嗒的,头发还在滴水,不断灌进的冷风,整个人都缩进了蒿草里。虽然这样依旧不停的打着哆嗦,但好像也多多少少的能暖和些。
长裙上沾满了灰土,夜色掩盖了身体上斑驳的血迹。
脸色蜡黄,禁闭的可怕之处不是见不得天日;已经饿了四天,禁闭三天没有东西可吃,楚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离开这儿。蜷缩在墙角,抿了抿干裂的起了白皮的嘴唇,忽然想起了那一年,在大街上,孔儿给她的那个黑馒头。
楚姬很明白、很明白,无论如何,自己都是配不上孔儿的。只是如果两个人真的没有缘分,为何跟随了自己十六年的疮疖,吃了多少草药都没好的疮,孔儿为自己洗了一把脸,就给洗好了呢?敢情那水是圣水?可如果有缘,为何又总觉得和孔儿之间,有一抹亲密的疏离?
外面的风更大了,忽然间,似乎听到了叮叮咚咚的,类似于金属撞击的声音。楚姬,将眼掀开一条缝,瞧了瞧,黑咕隆咚的,于是确定自己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都有幻听的现象了。脑子又往草里钻了钻,刚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一道明晃晃的光闪过。
接下来,是木板门被推动的声音,年代久远的门轴发出“吱吱”的刺耳声。眼前越发的明亮,楚姬不耐烦的睁开眼,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色人影,让楚姬立马精神抖擞了十二分,这是暗杀?还是怎么的?看那别扭的帽子,一眼就认出是个阉人。
阉人?!!!!
楚姬那两道极其漂亮的长眉,皱了一下,表情不像愤怒,也不像是恐惧,羞涩?不知道,可能是想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吧。
阉人,可不是一般的变态啊!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干点什么吧??
楚姬的脑子里正构思着,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如何稳妥取胜的方法,那人突然就转过身。
看到趴在草窝里,却两眼冒着绿光的楚姬,那人很吃惊的呆住了;
看到半蹲着,怀里抱着食盒,单手还撑着烛火的、穿着宦官服的······楚妃······楚姬呆住了。
负责监工的宫女将木门关好,按照规定,禁闭的时候无三餐,无自由,而且这无自由是要让人在指定的地方跪着的,一直跪到刑满释放为止。只是楚姬虽然挨了板子,不过倒也是有值得庆幸的地方,比如,看守她的这位宫女,以前是楚妃的人。一个人守在这样的大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寂寞可想而知;凡是被压到这里来的,都是半死不活的,一般都是进来了,就没出去的。前些日子,楚妃曾派人传信,会有一位叫暮朝的丫头来做她的同僚,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两个人会的面。这丫头对楚姬还是很照顾的,至少楚姬趴着,没跪着她没有去告密,担心她一个人害怕,还特意在门口打更,其实是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她也不敢一个人睡。
楚妃将烛台放置好,取下发簪,拨弄了几下灯芯;
竟然当着楚姬的面开始宽衣解带,虽然都是女的,但是这还涉及到尊卑问题啊。楚姬别了别头,这眼睛往哪里瞅都
不自然。
“楚姬······我给你查看一下······伤处······你应该不介意吧?!我赶快帮你把药上好,这样也能好的快些······然后我
们就赶快吃饭。呵呵······”说完,低头很羞涩的笑了下,从里衣里取出几只小瓶子。
“不······娘娘多虑了······奴婢肯定不介意······只是我可不敢劳烦娘娘,我自己来吧。”不介意?其实她很介意,她都
不敢想象,现在自己的屁股会是一番多么的壮观的景象,再说,屁股本来就不是谁都能看的地方啊。
楚妃半跪在地上,往楚姬身边挪了过来,将那件厚厚的宦官服铺到了蒿草上。
“过来,趴到这上面来,地上······脏”见楚姬没动,直接伸胳膊给那只拖了过来。
虽然楚姬长得瘦,可是长的很高,她的体重不轻,但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楚娘娘,一拽就给她拽上来了,跟拖小猫
似的。楚妃两腿伸展直接坐到草上,让楚姬趴到自己腿上。
血腥气弥漫,刺激着鼻腔······触目惊心的殷红,刺激着楚妃的神经,撩开衣料的手,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打颤
。
“娘娘······还是我自己来上药吧!”楚姬仰起头,额角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即使挪动一下身体,也是一种煎熬。楚
妃拔下药瓶上的塞子,没理会楚姬的难堪,自顾自的说:“只有我和你的时候,你可以不称呼我为娘娘吗?我不叫娘
娘,我姓楚,叫暮雨·······还有,我不想叫你楚姬,这名字不适合你······别人怎么叫你我不管,但是如果我能听得到
的情况下,还是想叫你暮朝!”
楚姬很认真的听完了暮雨的剖白,才惊讶的发现,裤子已经脱到膝盖下,药已经上好了······这药的药性很快······这
会剧烈的疼痛在屁股上已经泛滥开来,楚姬直接怀疑,是不是有成百上千的蜜蜂在她的屁股上蜇来蜇去。要不怎么
会这么疼?无法形容的疼,才是真正的疼!!!
“咬手指?不能吧你!是疼了点,但也没这么夸张啊!?”暮雨挫愣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痛苦的就差去挠墙根的楚姬。
“一点都不夸张”
!!!???
???!!!
轻而缓、乍一听有些妖气的声线,阴风嗖嗖煞骨哉。会是谁?
楚姬、暮雨,一齐朝门边望去······木门微掩,缝隙刚好看到一只眼睛,其余就是一片暗红色,鬼气到了极点。楚姬
觉得自己的心脏刚偷偷的停了几下;暮雨也觉得自己脆弱的心马上就要罢工了。
“王······今晚要你侍寝······他就要到你的寝殿了······妹妹,你是不是该快点回去了呢?”
“谢姐姐提醒······妹妹知错了······”暮雨轻轻从楚姬的身下抽出双腿,几个大步就冲到了门口。
“给······把它披上·····别······着·······凉······”
木门大开,眼前的景象倒也不那么吓人。
身材修长的皇后,穿着暗红色的里衣长袍,外面披着黑色皮草的长袍,过腰的长发披散着,遮盖了半张脸;退去粉
黛,面色呈现出的是苍白,眼里不值为何布满了血丝。斜倚在门板旁,左手提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暮雨在接过披风后,将其穿在身上的过程中,楚姬觉得她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暮雨与皇后之间,姐姐、妹妹,称呼和气、亲切,只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如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暗暗的较着劲。似乎是走了神,楚姬忽然觉得,楚暮雨的似水温柔只是表面的,孔皇后如同精钢,而这水大有以弱克刚之势。
除了风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了吧!
楚姬不认为自己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孔儿,思念过度,而错把皇后当成了替身。楚姬并不聪明,但是也知道难得
糊涂的道理,况且有些事,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你不承认,不代表那就不是事实。
还以为孔皇后会说些什么,即使是责骂,亦或者是嘲讽也好,至少这证明她看到自己了;只是当楚姬再次抬头望向
门口时,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挫枯黄的蒿草,楚姬笑了,心里准备的话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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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响动之后,身体忽然感到一阵浓烈的暖意,连周遭的空气也一阵香似一阵。楚姬无限疲倦的睁开双眼,正对
上一对眯着的丹凤眼。
细而弯的柳叶眉之间,一点朱砂红。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熟了呢······”负责监管的侍女,很抱歉的低下了头。“真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此时两个人的姿势是:楚姬面朝木门的方向侧躺着;丹凤眼的粉衣侍女则是面朝楚姬同是侧躺。
“还好,没怎么害怕······”声音虚弱,但是和那侍女的比起来还是很强硬、冰冷的。楚姬并不是很难相处的人,只是
无论是说话还是举动,容易让人觉得冰感。
身上盖着一床很干净的被子,厚实的蒿草上还铺着楚娘娘的那件宦官服。手臂从棉被里抽出,揉捏着太阳穴;头发
涨,一定是因为那几桶冰水着了凉;
丹凤眼的侍女,朝楚姬的方向又凑了凑。
楚姬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这人的身体是唯一的热源。她浑身都是湿淋淋的,冷的要命,这时候,她不谢绝任
何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