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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PART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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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
才过晚休时间,校园内已鲜有人声。
手冢躲在屋里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发呆,书捧在手中根本无心读,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娴静。
脚边,是已打包的行李。
时间一晃而过,若不是接到青学交换生评估通知,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待下去。
门咔嚓开启,随着不二的出现。
“你没跟菊丸他们一起去参加欢送会?”
“不爱凑那热闹。”
说着往他床上躺,明明宿舍就在隔壁,却总喜欢赖他这里。
“手冢。”
“恩?”
“回去后,你还是继续住迹部家吗?”
他收回目光,没有立刻答复,事实上,这两天他一直在考虑申请学校宿舍。
“或者你搬来跟我住,裕太他很好相处。”
“谢谢你,不二。”
即便不住原来的地方,他也不想再去麻烦任何人。
这一年时间,他们几乎无话不说,自然也聊到了他的身世。
只除开迹部景吾,以及他们之间的纠葛。
到了京都后渐渐发现,相比起那些沉重的感情,与朋友一起单纯的快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是谁说的,时间能抚平一切。
“回去之后打算先去哪里?”
去哪里?他在心里同样问自己。
突然响起了铃音。
不二接起,听了会儿问他:
“菊丸说那边结束了,约我们去吃宵夜。”
“就知道是他们。”
“怎么样?”
他耸耸肩,“去罗。”
合上书本,套上外套,与仍挂着电话与对方碰地址的不二一起踏出房间。
门在背后慢慢关启。
京都的最后一夜。
第一站最终决定回主宅。
出于基本的礼貌,以及连他也不知何去何从的状态。
托马斯先生在门口等他,接过原本就不重的行李包,轻声说道:
“进去吧,先生和夫人在里面等你。”
这里的一切仍是走时的样子。
沿路和宅里长辈们打招呼,一直到厅堂。
迹部夫妇端坐在沙发,看到他,无不露出笑。让他有刹那的错觉,以为离开是被想念的。
迟疑站在原地,对他们,总有种无形的敬畏,尽管心存感激,却很难表现出来。
“过来啊。才离开一年都不认识我们了。”
最后还是夫人上前拽他,拖到身旁,问长问短。
笑容,一如记忆里的温柔。
其中穿插了先生,询问京都的生活。
他都认真回答。
这一年,除正常科目外,他们还兼修艺术类课程,表演,编剧,导演,舞美等方方面面。
忙,却也充实。
“打算大学也考那里?”
“恩,有这个想法。”
离开前,校长曾表示过,如果他们愿意报考艺大,会以特优生性质加分。
“是吗,”迹部先生缓缓点头,“我听说,你在申请学校宿舍。”
他一时语塞,惊讶先生竟会知道。
“为什么?小景那儿的房间不是还空着。”未开口,夫人已先一步提出异议。
原本是打算申请批准后告诉他们的。
此刻被问起,根本毫无准备。
“跟迹部住的不开心?”
先生无意的问话堪堪刺中了伤口。
“没有,”他慌忙否认:“我只是想离开那么久,也许迹部他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怎么会,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连当初我想找个人过去照顾他,也被拒绝了。”
夫人打断他,“那孩子可能平日话少了点,心里是喜欢你的,昨天还问过我时间,预备在家等你。”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如此,便更不能拒绝了。
见他点头,夫人重又露出喜色。
“那我先回去了。”
“不吃点什么?”
“不饿,打扰你们休息,我先告辞。”
“等等,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夫人跑去外面嘱咐,他则起身向迹部先生告别。
“不必太勉强自己,国光。”
那是临出门时,先生最后说的话。那之前,他一直保持沉默,由着夫人解释。
他没有回答,不清楚这句话表达的是哪方面,亦或是哪方面都有。总觉得先生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以及搬出去的初衷,心里越发忐忑。
冰帝,体育馆。
一轮训练结束。
坐的坐,躺的躺,馆内横七竖八尽是网球部成员。
新一轮全国比赛即将开始,每天放学后的训练也成为必修。
去年虽得了冠军,但是在立海大队长幸村精士缺席的情况下,总让他有胜之不武的感觉。
前两天听说幸村手术很成功,确定会出席。
这一消息顿时激起了他的斗志,随即加大了训练强度,尤其是正选,每天结束,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体力。
“好累啊,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
“同意。”
“算我一个。”
岳人的提议很快得到众人一致赞同。
“今天不行。”
“部长你有事?”
“恩。”
“那我们自己去。”
“好耶。”
“侑士你请客哦。”
“OK。”
对这班猴子来说,只要两位财主之中有一个在就够了。
他和忍□□换了个眼神,独自离开。
半年前,父亲在偶然的情况下听说他每天搭乘忍足的车上学。
随后第二天,楼下便出现了一辆崭新的Cayenne。
之所以选择大型车,也是怕他刚上手。
回到公寓,三两下解决了刚才顺道买回来的晚饭。
然后便是等。
电视机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迹部根本无心观看。
习惯性往沙发里躺,手里把玩着那串原属于手冢的钥匙。
因为这个,他不得不待在家里等他回来。
一年前,没有留下任何音讯,不告而别。
没错,他问过他,而他回答‘去吧’。
可那次只有一周。
转眼却成了一年。
至今仍清楚记得,当时打开门,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的自己,那不知所措的心情。
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从母亲处得知缘由,他只哦了一声,没有要联系方式,也不问对方情况。
知道那个人会回来的,他明显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丝庆幸,至少能避开这段尴尬的时期。
只是,这种庆幸,在少了个人的房间内日渐淡薄。
才发现,习惯原来是那么可怕的存在。
一下,两下。
敲门声有气无力,迹部甚至怀疑门外的人是否真的想进来。
走过去,那个声音也随之停止。
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很久才拉开。
外面的人,只穿一件单薄的外套,挎着行囊,倚在墙壁上。
看到他,脸色一凛,用不甚热情的语气招呼,“好久不见。”
以前,即使交流不多,彼此却是熟悉的。
而这一刻,迹部感到了丝丝变化,手冢看他的眼神没有了往昔的躲闪。
干净到陌生。
他下意识皱眉,后退一步,回他: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