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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心师傅 有其师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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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清远的道场虚白殿。
“红尘俗世,转头尽忘,清静无为,逍遥天地!”清远一字一字念着度化真言,眉开眼笑,跪在下首的英姿勃发的顾少侠却像个霜打的黄瓜,时不时的幽怨的看着谢谨言,倒也不敢委屈,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师徒两个狼狈为奸,坑的我好苦!
而谢公子则施施然侍立一旁,神色仍是淡淡的,可熟悉的人却能从那淡然中捕捉到忍笑的艰辛。
清远虽然打着旗号要收顾凌为徒,却也知道太极观收个门徒要废大功夫,因此便只走个形式,收个俗家弟子,也就罢了。
“徒儿请起。”冗长的真言终于念完的时候,顾凌哀怨的眼神已经能积蓄一大水缸了。
“既入我门,便要放掉凡尘俗世,弃去红尘身份,顾凌,为师还需为你择一法道号,才算礼成。”清远笑眯眯的道。
听得“道号”一词,顾凌心头一动,不假思索道:“我不要!”
“为何?”清远一惊,煮熟的鸭子要飞?
顾凌的眼风斜斜飞过漠然而立的谢谨言,玩世不恭的一笑:“顾凌这个名字多好听?何必改的跟这里头的那些个牛鼻子一样的名儿,俗气不说,一不小心还叫错了人。”
清远蹙眉:“若无道号,便入不了观籍。”
“那谨言不是也没有?”一句话脱口而出时顾凌已是后悔,忙转眼去看谢谨言,却瞧见他脸色一白,然而只是一瞬便掩饰了下去。
清远忙丢过一个警告的眼神:“这事延后再议,谨言你先下去,顾凌,你且过来,为师尚有些话要说与你听。”
谢谨言神色间仿佛松了口气,告了安便退下去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令谢谨言这样的人乍然失色?顾凌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奇痒难忍。
平素人家的男子,总爱些酒啊剑啊什么的,再不济些,爱的也是风月诗书,可独独这位顾少侠,平生最爱听八卦,若无八卦,则佳肴珍馐嚼在口中,亦索然无味。现下这情景就好比罂粟之于瘾君子,杜康之于酒腻子,要他这时候停下来,是断断不成的。
谢谨言的身影才一消失在殿门,顾凌立刻迫不及待的问:“师傅师傅,现在可以说了吧?”
清远有些为难的样子:“这是谨言的私事,实在是不好多讲。”
顾凌眼珠一转,两道眉毛已经挂了下来,轻叹口气道:“可日后徒儿与谨言日夜相见,万一一不小心又触到什么忌讳……”
清远转念想想,道:“这样说起来,你也须得知道些的好。”
顾凌心中大喜,面上却故意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靠的清远近了些,轻声道:“师傅小声些讲,要让旁的人听见了可不好。”
清远瞟了他一眼,坐到椅子上,动了动肩膀,长叹一声:“唉……果然年纪大了,才站了那么一小会儿,就累的不行。”
顾凌连忙凑过去,替清远垂着肩膀,讨好道:“师傅辛苦了。”
清远点点头,又道:“方才说了那么一大篇话,渴了。”
顾凌眉毛弯弯,乖顺的奉过茶来,心里却恨的咬牙切齿。
清远满意的一笑,就着顾凌的手饮了一口,下巴微扬示意他放回去,方赖在椅子上懒懒的唤了一声:“徒儿过来。”
顾凌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蹲在师傅面前,昂起头来一手托腮,一副求学的好样儿。
清远闲闲的甩过拂尘,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上掠过一丝淡然的笑意:“你初入吾道,凡事都不懂也可以理解,只是不能太失了规矩,现下为师就给你上第一课,于人背后嚼舌根子,乃是泼妇俗女所为,你既为修道之人,自应收敛着些,不该刨根问底,凡事顺其自然,可懂?”
话音落地,顾凌的脸色已经像锅底黑了。
忍无可忍!
只听“呯”的一声,虚白殿沉重的大门被重重甩上,惊起屋檐上几只雨燕啊喳乱叫。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看来谢谨言那张利嘴全是跟这个牛鼻子学的!顾凌横眉竖眼,怒气冲冲的道观里乱冲乱撞,路人见他神色不好,自然都远远避开了,顾凌走了半天连个人影儿也没见着,更是郁结。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气鼓鼓的一个人走了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
木已成舟,想来想去只得认栽,转身循了旧路,找那个收了他的礼还坑了他的谢谨言去了。
七拐八弯走到后院的柴房附近,远远的看见谢谨言正与一帮人对峙,情势剑拔弩张,顾凌先是一阵心惊肉跳,忙隐到墙后仔细观察,细看之下发现领头的正是前几日撞见过的慧岸,顿时很不厚道的幸灾乐祸起来。
要知道,素来爱看别人笑话的顾少侠才受了谢谨言师徒两个好大一包气,正愁着没处撒,慧岸几个在这时候一头撞过来,显然是出门没看看黄历好好挑个日子,倒了八辈子血霉,也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