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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宫中。蟠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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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蟠龙殿。
“缚恩还是一样水灵呢。”
“虽然觉得皇上您说的很对,不过小的认为皇上您应该赏小的先起来,再夸夸小的。”说着还揉揉自己的膝盖,这大殿还真是硬啊,为什么每次都要跪。
“嘶……也就你这么随便。” 看着三年来不变的红色,彦子木撇撇嘴巴。
“那是,谁让您现在不舍得杀我呢。”也不等彦子木开口,自己径直站起来走到窗前的榻子上趴下,好累啊,每到今天都很累,待会会更累,还是应该先攒攒力气。
“做我的太医吧”
“恩?”
“做我的太医吧,反正你每个月的今天都要进宫的,要是我哪天突然病发的话……”
“省省吧,”鄙视的看了一眼在香炉边一脸算计的皇帝,把脸埋进榻子上,“别人不知道,难道你我还不清楚?!跟我说你的病,还嫌我放血不够多么?!”
“万一有人下毒呢?”
“你是吸血鬼么?!一个月一次不能再多了,不怕毒死你自己么?!”缚恩一生气从榻上弹坐起身子,愤愤的看着装着可怜的彦子木,再次鄙视,“再说你差不多已经是百毒不侵了吧。”
谁说这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谁说他生性纯良。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不,是喝血眼睛不带眨一下的!
滑下榻子,懒懒走向案前,解开左手上的玉带,白皙的手腕上纵横的伤口叠加着,粉色的暗红的白皙的。
“我说你换个地方下刀子吧,好可怕啊。”彦子木不知何时站在缚恩身后,出手握住缚恩的手腕。
“哼,一个地方丑就够了。再不快点,你可爱的七弟可就过来了。”
彦子木悻悻地放开手。
缚恩拿起案上早已经备好的匕首,熟练的在叠加的色彩上划下一刀,鲜红的血顺着长长的刀口流到案上的拳头大小的瓷杯里。
血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了,看来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呢。缚恩右手食指中指相并自上而下压上左手臂,想用压力加速血液流速。
“行了,”彦子木一手拦下缚恩右手,一手在缚恩左手臂上点穴止血,伸出舌头将伤口上残留的血液舔净,“还是很甜呢,不过已经够了,现在可以减少量了。听说将军也喜欢你,你的身子还有用呢。”说完将杯子里的血一饮而尽。
“欧呦,还是武功有用呢。”看着已经止血的伤口,“比我这个大夫有用。”一边嘟囔着,一边拿锦帕又擦了遍手腕,再把玉带小心的系上。
“皇上,七王爷求见。”门外传来太监总管安福的声音。
“欧?这次这么快?还是担心呢。”说着还挑衅的看着缚恩。
“是啊,某些人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缚恩说着,皱皱小鼻子闻闻,“这屋子里血味太浓。”
“安福,让老七等会,就说缚恩还在施针。”说完端起案上一杯凉茶喝一大口刚想漱口,被缚恩捂住嘴巴。
“不准吐,我的血啊,你不心疼我心疼。”瞪着大眼睛执着的瞅着皇帝。
哎,这个缚恩,要不是因为这种关系,自己会杀了他么。他难道真以为自己不会杀他,很快他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了。这么聪明的缚恩,难道仅仅是不怕死么?!
不过还是听话的把嘴里混着血味的凉茶喝下。
“恩,”看着皇帝咽下嘴里的茶水,缚恩满意的点点头,恭敬的行了跪礼,“小人告退。”
“吔,”这么大的态度逆转有点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来,缚恩已经打开了房门,临近正午的阳光打进屋里,映的缚恩一身的红衣,艳的刺眼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我说,你下次不要穿红色的了。”
“管天管地,还要管人穿衣?皇帝你闲的啊?!”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哎~?”彦子木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想要杀了这个缚恩。
“皇兄,皇兄?”
“啊,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彦子尤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刚刚而已。”为什么这个皇兄总跟传说中的那么不一样呢?
“恩,缚恩刚走,你没见到他么?”
“没有,我来是跟你说正……”
“奥~?”为什么每次都会在缚恩来之后出现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呢?
“皇兄,你又在想什么呢?!”彦子尤真的恨死这个总爱神游的皇兄了。
“啊,你刚才说什么了?”回神,小小的不好意思下。
“我说……,”嗨,总该是要来的,“我说皇上,过几天三年一次的皇家祭典就要到了,到时候所有皇室子孙都该回来的……”
“哦,”彦子木收起表情,“他也回来了?”
“还没有,其他各藩王都已经到了,都安排进了宫外的行馆,正要请示皇上您何时接见一下。”总算是有皇帝的样子了,也就那个人能让他这么认真不是么?
“等清王回来后再说吧。”
“是。”
“别这么别扭,咱们兄弟俩可是一张床上睡大的啊!”说着还勾上子尤的脖子。
真是的,皇帝的样子啊。==||
“今晚留下来陪我喝杯吧。”
“您不是还有妃子么?三年无所出不怕祭典上被祖宗怪罪?!”
“就是喝杯而已,会放你回去的,还说我,就知道你小子离了美人怀不行,有点王爷的样子行不行?!我换身衣服,离远点。”
明明是自己搂着人家的脖子,还一巴掌拍着人家的脸把人拍开。
彦子尤定定的站着,看着彦子木那过度兴高采烈的背影闪进屏风后面。
不是离了美人怀不行,是靠你太近了不行,会……会忍不住,忍不住陷得更深。
“走吧,还是老地方。”
“哎,不能换个地儿么?”哪个皇帝喝酒会去冷宫。
“只有那个地方才是宫里最干净的地方。走吧。”
从来到这个地方就一言不发的躺着喝酒,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酒坛。
彦子尤也不说话,静静的陪着他喝酒,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你说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三年了,三年了在那个地方,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听说已经娶了王妃,还有了小世子,是叫博宁是吧。”
“恩,博宁。母妃是庶民。”喝口酒,侧脸看看躺在自己身侧的握着酒壶望天的彦子木,这酒怎么这么苦。
“哈,他还真是,不屑门第礼俗呢!”这酒怎么没有味道呢。
安静了很久。
“那年我没想到,跟我抢皇位的会是他,我在那里等了他五年,天天等,天天想。呵,就等到这么个想不到的结果。”
流到嘴边的是混着泪水的酒吧,苦苦涩涩的滋味,尝了一次,回味了三年。
结果,还没等自己真正向他宣战,他却就那么离开了,带着对自己的不屑一顾离开了。他连恨都不屑于施舍给自己吧。
“不都结束了么?他也离开了,现在的皇位稳稳在你的手中,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绝对不会!
“皇位么?所谓皇位,就是这样,喝着别人的血,”歪七扭八的站起来,伸手扬扬手中的酒壶,回头定定看着躺在地上的彦子尤,“喝着别人的血,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冷宫里喝酒。好冷。”环上自己的双臂,跌坐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臂间呜咽出声。等着你来可怜我,来给我一个怀抱,就那么难么?那今天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彦子尤轻轻坐起身来,环上彦子木双肩,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把下巴磕在彦子木的头顶,静静听着彦子木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从小到大是我在你身边,在你身受重伤在蓬山养伤的时候也只有我,为什么,你还是喜欢上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彦子尤感觉身上几乎凉透了,怀里的彦子木已经早已睡了过去。
抱着彦子木吃力的站起来,腿都有些麻了。稍用内力打通经脉,轻轻颠了颠怀里的皇兄,慢慢向寝宫走去。
看着安福给躺在床上的彦子木换衣擦洗,彦子尤转身离开。
他的心里那个位子还是为别人留着。
明明是自己的亲哥哥,不是么?原以为爱上同是男人又是自己兄弟的自己真的很可耻,可是当知道自己爱的他,原来爱着的也还是自己的兄弟。很可笑么?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是现在的局面,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不想再离他那么近,也不想马上回府,在宫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荒凉的破旧的角落。四处都很暗,连月光似乎都照不进的地方,忽的打了个冷战,彦子尤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转身便想离开。
“噗通!”
“恩~”
“滋滋簌簌”
一阵呻吟和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更深的黑暗里传来,彦子尤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摸去。
“澈儿,疼,好冷。”若有似无的呻吟。听在彦子尤心里却是那熟悉的声音。
缚恩?!
彦子尤向里几步,绕过断掉的宫墙,隐隐约约看见秋千架下一个在草丛中翻滚的身影。
心里忽的一紧,快走几步,抱过缚恩的身子,身子烫的厉害。
“缚恩?缚恩?醒醒,你怎么会在这里?”已经深夜了,他不是早就该回府里了么?
“澈儿……”缚恩微微迷离的眨着眼睛,右手有些费力的想要抚上彦子尤的脸颊,却在伸到一半时晕了过去。
“澈儿”又是这个名字。
从没在别人口中听到的名字,这个人到底是谁,对缚恩这么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