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lice

6、第六章

　　把工藤从医院接出来后，兰终于露出了几日不见的笑容。
　　然而那笑是多么的辛酸，让我想哭。
　　工藤失去了记忆后，也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他不仅找不到回家的路，他也找不到前进的路了。而在他找不到方向时，只有兰在一旁指引着。
　　面对已不记得她的工藤，兰只有强作欢颜。
　　我已不知如何哭泣。
　　那天工藤坐在沙发上麻木地看着那个他们俩一起看过的恐怖片，兰则又在厨房忙碌着。我端着咖啡走了过去，坐在了工藤旁边。
　　“我叫直子。”我说。
　　“我知道。”他简洁地说道。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耸耸肩：“毛利兰告诉过我。你是她同屋，对吧？”
　　我点点头。
　　他说：“毛利兰对我很好。她是我女友吗？”
　　我又点点头。
　　他说：“可是，我对她没感觉。我记不起我们的任何点点滴滴了。”
　　我又点点头。然后让泪水就这样掉进我的咖啡里。
　　我轻轻喉咙，颤抖着声音说：“兰她本应是幸福的女孩。”
　　他低下头：“对不起。”
　　然后就是这么三个字，让我终于肯嚎啕大哭。我把憋了几天的情绪一口气发泄出来，抱着我的抱枕大声地哭着。依稀泪眼间，我看见了兰的身影。她脸上突然之间也挂满了泪。
　　噢，上帝，请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冰雪依旧洁白，而只是它们消失得似乎更加干脆。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在楼道里看到了工藤。那么端正的容貌，我差点以为他不曾离开。
　　“你找兰？”我小声问道，“她还在学校。要不要进屋坐会？”
　　工藤动了动嘴唇。我屏住气，紧张地看着他。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要走了。”

　　果然…还是这样呢。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们要分散，要离开这些痛得不能自已的日子。但是我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你去跟兰说些什么吧。”我小声说道。
　　他摇摇头：“不了。一见面，她就不会让我走。”
　　嗯，也是呢。
　　“我要去找回我的记忆，以及，我的路。”他的声音是那么镇定，我恍惚间又以为是昔日那个爽朗的工藤新一站在面前。
　　“以后…还能见面吗？”
　　其实我已知道答案。
　　“可能吧。也可能不会了。”工藤耸耸肩，然后说：“直子，再见了。”
　　我挥挥手。
　　就这样，他离开了。
　　永远永远，那个侦探小子就这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