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临终嘱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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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瑶不知如何开口，想了想还是应该说清楚得好，“大爷、大娘，我真没想嫁……”
老汉略有点失望地说：“难道姑娘你许配了人家？”水瑶想了想，确实没有，只得老实的摇了摇头。“不过……”没等水瑶说完，杨大娘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水瑶的手，抢道：“那不就得了，既然你没了家人又无依无靠，不如让老太婆我给你做个主，如果他日要是相不中俺家老三，水瑶姑娘你可以另嫁他人。”
水瑶盘算着虽然自己暂时无处可去，但是原则性的问题还是不能妥切的，更加不能欺骗着眼前这对善良的老夫妇，日后要走了再将另一只镯子留给他们，也算是报答他们的收留之恩了。考虑了片刻，说道：“我不想骗你们，我不能和一个还没有过见面，就要结婚的人结婚，总之……”
刘老汉了然的一笑，道：“姑娘，俺知道你是个实在孩子，俺也不能为难你，你就安生、放心住着吧”，又叹了口气继续道“婚姻这事得靠缘分，强求不得。”这句话轻轻地撞进了水瑶的心，好久没有这样感动，忽然让水瑶有了一种家一样的感觉。
老两口想着，日久生情，先拴住这个犟丫头，等老三一回来，水瑶一喜欢，一定会愿意的。再不然就当养了个闺女，陪着他们，也是挺好的。
此后养病的日子里，水瑶便被这对老夫妇周到的服侍着，更是什么事都不让她沾手，就像是保护动物似的，一点活都不用干，家里有着什么都紧着她来，弄得水瑶都怪不好意思的，她可真没有要嫁进老刘家的意思。
就在水瑶安逸的生活时，天下已然大变，一只虎狼之军正齐齐向汴梁进发。
“大哥，咱们再走就真反了”王殷、王峻等人齐声说道，神情更是犹豫不绝。
马上的人一咬牙，狠狠地说道：“朝中贼子谣言蛊惑圣听，你们的妻儿皆以遇害。如今诏书已下，为时已晚，早知要有一死，不如拼上性命，博一个荣华富贵。如若不起兵，接下来的就是咱们啊”此人正是枢密使身份出征的郭威。
他掉转马头转过去对着众将士大声说道：如今已走到这一步，非我等所愿，亦不是反叛，然则朝中奸佞小人作祟，我等实为效力国家，清君侧。”
一身戎装铠甲，英气逼人。头鍪上刻着凹凸的云纹，没有过多花俏的设计，朴实无华。甲身被一片片鱼鳞样的铁片覆盖，护臂、吊腿紧裹，整个人坐在马上，巍巍不动，给人敬畏的感觉。大义凌然的话语声，如洪钟般响在将士们的心中。
他停下片刻看着众将士迟疑的表情，眉头微皱。王峻急忙大声说道：“郭公让我告诉大家，攻克京城后，听任你们剽掠十天！”大伙一听，个个眉开眼笑，皆欢呼雀跃。
这句话比之前什么国家、效忠有用多了，瞬时间鼓舞了士气。五代时期，谁给好处多谁就是主子，就跟谁干。可谓是有奶便是娘，只认钱，不认人。
队伍一路进发，抢先进驻澶州，守将自知不敌，大开城门放，任其入城。隐帝此时已是慌乱无措，因为他派去的宫廷禁卫军精兵，奔赴澶州拒拦郭威，已然无功而返。郭威一路高歌猛进。大军刚到滑州，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又拿下一城，距汴梁更是近了一步，不过百十余里。郭威快速抵至封丘，京城朝中更是人人自危。
李太后听闻，更是急得大哭。慕容彦超一马当先，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有这金刚钻，偏拦那瓷器活。他率主力屯扎于七里店，老将侯益等人率禁军屯于赤冈，等待着来军。
转天，刘子陂成了两军兵戎相见的地方。隐帝亲自率一批士兵作为天子监阵。古语云：“人他自己要死，谁也拦不住”这隐帝就是个自己作死的主。
更加可笑的是，两军对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情见了亲人似地，就差“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弄了个“至暮，两军不战。”得活，到点就下班，隐帝见天黑了，咱就撤了。
次日清晨，隐帝再次出城监战。慕容彦超不打也不合适呀，硬着头皮上吧，亲率前锋军出击。郭威手下一击即将来敌击溃，本人几乎被活捉。士气大跌。到了傍晚，隐帝手下军队差不多都投向郭威投降。
见势不妙，慕容彦超也顾不上皇帝的死活了，还是自己命最值钱，匆忙逃回自己的老窝兖州。后汉隐帝，手下更是无人可用，身边只剩下苏逢吉、苏禹、窦贞固三个宰相以及从官、宦者几十个人。
只得乘黑奔返城中，一行人狼狈奔逃抵至城北的玄化门，开封尹刘铢不仅不马上开门，疑心人都哪里去了，反而自作聪明安放弓箭手在城上，未等答话，就万箭齐发，又死不少人。无奈往回逃吧，夜半在荒郊野地露宿，准备明天继续再逃。此时郭威另一支手下早已追来，可怜的隐帝死在乱刀之下。苏逢吉、阎晋卿、郭允明等皆自杀殉主。
等到郭威主力骑兵到达玄化门，刘铢拒绝开城门。那好，你不是不开吗？此路不通，爷走另一边，掉马头赶往汴城东面的迎春门，通畅进入。郭大将军一言九鼎，任凭手下军将兵士在京城剽掠。一直到转天中午才禁止杀人掠物烧房。
就在郭威破城的前一刻，那天，天空也阴沉沉的，隐隐带了一丝狰狞，乌云低垂，让人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后汉的国都东京汴梁已是危机重重，朝中那堆等待皇帝得胜归来的人不知危险已经临近，而城中的人们还处在他们制造的太平、掩饰的动乱的假象中，毫不自知……
“老头子，家里没粮食了，我去换点……”杨老太太一脸苦相，跟刘老头抱怨着。
“还去啥去，前几天俺就听说又要打仗了”刘老汉强拽着一脸不高兴的妻子趴在耳边悄声说着：“也不知道哪有叛乱闹上了，好像皇上都亲自去了，这回子城门都叫给关上了，你还是甭去了，等安生点，消停了再……”没等老汉说完，杨老太太更加恼火，“这也不叫干那也不行的，都喝西北风去!还没等打起来呢，咱就给饿死了”老太太一甩手中的抹布，就不管不顾了，一副一你说咋办吧的架势。
老汉为难了，不去不行，去吧又不放心，心一横，“去就去吧，快些回来就行，趁着还没闹出啥事呢，多换点存着，俺过会子迎你去。”说罢，杨大娘挎着一篮家中攒了好久鸡蛋，边走还想着再去换些米粮、肉菜，改善一下生活。得把儿媳妇伺候养胖点，剩下的只等着老三回来就行了，以后才能生个大胖小子。一想到儿子的婚事有了着落，心情愉快了不少，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老婆子也该回来了？”老头在院门口张望着，等待着归来的人。
“刘大爷，你就先回去吧，大娘一会就回来了。”水瑶在身后不住安抚道，确实大娘出去已经走了有一个时辰了，会不会遇上坏人啦打劫啥的？水瑶心里犯着嘀咕。
“姑娘，估计又是不知道哪来的军队作乱呢？一时半会躲在哪呢？俺去迎迎她去，你好生藏在家里，别叫坏人给掳了去……”老汉不安地嘱咐道。
“我会看好家的……快些回来”她望着老汉远去的背影，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在家中，水瑶坐立不安，已经没有什么耐性等下去，虽说短短数十日，已然和这两个老人有了亲情般的感觉，不住地为他们担心着……
水瑶边揪着面饼子，边说道：“去？还是不去？去？不去？去？不去？”最后一块饼子被她吃下，答案就是“去”，她心想着贼兵作乱，自己的小命堪忧，还是带上家伙比较安全，水瑶用力握了握镰刀，心里好像有了点底，踏实多了。
深深一呼气，像是决定好了什么，她快步走出小院，向城北走去……
一路上没看见什么人，城门方向似乎乱哄哄的，让她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镰刀，艰难的淹了口吐沫，猫着个身子，左闪右闪，小巷中穿梭，回忆着不太熟悉的路线。
这黑老二是汴梁城有名的土地主，老百姓一到荒年或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到那换粮。水瑶看着一个路口怔怔发呆，是往左拐还是右拐，一声惨烈的哀嚎声进入她的耳朵。声音虽然有些扭曲，但是还是让水瑶感到有些熟悉。有谁受伤了吗？她心里希望着不是……，心没来由地‘咚咚，咚咚咚咚’猛烈地快跳着，小心翼翼地向右一拐，扒在墙角，看着一队人马包裹着大件小件，向北蜂拥着呼啸而去。
然而地上赫然躺着的就是那个和她朝夕相处了几十天的刘老汉，已经奄奄一息，旁边的杨大娘浑身是血，成了刀下亡魂，无冤无仇，就是为了点小钱，至于要杀人性命吗？她惊呆了，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场面，呆傻地望着眼前的惨状。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让她回过神来，还活着……
“大爷，你怎么样了？我……”喊着喊着，水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这几天多亏老大爷的照顾，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现在……
“丫头，俺一看你就是个好……好……姑娘”一阵猛烈的抽搐，“还叫什么，叫爹”
看着老人临终时的样子忍不住“老……爹，爹！”，“唉”回答的声音格外有力，让人不能想像是这可要死的老人发出的，露出的笑容惨白得刺眼,让人迫切地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姑娘，俺儿就拜托你了，你去邺城军营就……就能见到他，以后和他好好生活，这有块玉子，他认得……”看着老人期许的目光，水瑶忍不住颤抖着，微微点头“我这就去找医生，医生，郎中在哪？”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使尽全身力气想挽救这个生命。
仿佛幸福的光辉笼罩着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渐渐地又出气，没进气。老人安详地走了。仿佛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这一刻水瑶才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生命的脆弱。人性的泯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临终嘱托
